苏诺！你快开门啊！这破楼道的声控灯是不是坏了？我嗓子都喊哑了它都不亮！”
伴随着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砸门声，顾佳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了进来。
苏诺正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泛黄的便利贴，听到声音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那面被砸开一个大洞的墙壁。
“她叫顾佳，你的发小，职业是八卦记者。”墙里传来秦听叙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嗓门很大，频率在85分贝左右，属于噪音污染。”
苏诺忍不住破涕为笑，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顾佳就像一颗炮弹一样挤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外卖和一堆网红零食。“吓死我了，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听力恶化晕倒在屋里了！”
顾佳一边换鞋一边絮絮叨叨，目光扫过屋内，突然定住了。她指着那面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墙，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苏诺？你这是要搞装修？还是说……你终于被那些催稿的导演逼疯了，打算在墙上凿个洞穿越？”
苏诺心跳漏了一拍。墙里藏着秦听叙的骸骨和那些秘密，绝对不能让顾佳看见。
“我……”苏诺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编个理由。
“告诉她，你在找水管漏水点。”秦听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得像个军师，“顺便吐槽一下这房子的隔音太差。”
苏诺下意识地重复：“我在找水管，总觉得墙里有声音。”
顾佳狐疑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到墙洞里。
苏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嘶——”顾佳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后退两步，“什么味儿啊？怎么有一股……烂草莓的味道？还有股铁锈味，这也太恶心了。”
墙里的秦听叙似乎有些尴尬，声音低了几分：“抱歉，那几罐草莓罐头确实过期十年了。”
苏诺强忍着笑意，走过去不动声色地用一块巨大的吸音棉挡住了墙洞：“可能是死老鼠吧，我已经处理了。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顾佳是个典型的乐天派，注意力转移得极快。她把外卖往桌上一摊：“麻辣小龙虾！还有你最爱的冰粉。对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她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你听听这个，这是我最近在一个灵异论坛里挖到的素材。据说这栋楼十年前出过事，有个拉小提琴的疯子死在里面，最近每到半夜，就能听到琴声。”
录音里是一片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隐约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小提琴旋律。那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但拉得极其扭曲，像是琴弦即将崩断前的哀鸣。顾佳打了个寒颤：“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爆点？我打算以此为切入点，写一篇关于‘城市凶宅探秘’的深度报道。苏诺，你住这儿正好，能不能帮我实地采采风？”
苏诺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心里五味杂陈。
那不是灵异事件，那是秦听叙在无数个日夜里，对着墙壁一遍遍练习的曲子。因为他死前双手被废，只能靠执念拉动那把烧焦的琴。
“这曲子……”苏诺轻声说，“拉琴的人很痛苦。”
“你也听出来了？”顾佳眼睛一亮，“我就说嘛，这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毛。哎，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声学异常？就像那种……残留的情绪频率？”
苏诺心中一动。顾佳无意中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也许吧。”苏诺戴上监听耳机，手指轻轻抚摸着耳机的边缘，“佳佳，如果我说，我能听见这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你信吗？”
顾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去摸苏诺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是不是拟音拟魔怔了？这屋里除了咱俩，连只蟑螂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诺的耳机里突然传来秦听叙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气的傲娇：“告诉她，她手里的小龙虾壳剥得太响了，吵到我听苏诺说话了。”
苏诺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顾佳认真地说：“他说，你吃小龙虾的声音太吵了。”
顾佳剥虾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见鬼的表情：“……苏诺，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跟空气说话？”
“跟空气。”苏诺拿起一只小龙虾，轻轻剥开壳，在心里默默对墙里说，“这样可以了吗，秦同学？”
墙里传来一声轻哼，随后，苏诺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频率顺着耳膜流遍全身，原本有些模糊的听力再次变得清晰锐利。
“勉强合格。”
顾佳看着苏诺对着空气温柔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完了，这房子真不干净。苏诺，要不你搬去我家吧？这地方我怎么越看越渗人……”
“不用。”苏诺看着那面被吸音棉挡住的墙，眼神坚定而温柔，“这里很安全。而且，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室友’没介绍给你认识呢。”
顾佳：“？？？这个玩笑不好笑”
顾佳离开后，304室重新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