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秦落将目光从程安身上移开的时候正好被程安看见。

程安以为自己刚刚错过了秦落的什么暗示,想要探身上前询问,又顿住了。

尉迟韵还在身边,说什么也不方便。

当院中恢复平静,有弟子上前禀报尉迟韵说老庄主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厢房,已经派人去重新置办棺材。

尉迟韵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我们跟你一起去。”秦落说完,程安他们几个便跟着一起过去。

因为刚刚的变故,老庄主的头发有些乱,尉迟韵小心翼翼地为他抚平。

“这是怎么了?”程安指着老庄主的手掌问尉迟韵。

尉迟韵闻言去查看,捧着爷爷的手掌拧紧眉头。

“奇怪,爷爷去世当天我去见过他,当时有看过他的手掌,并没有伤口。”

一位弟子大着胆子上前,他看完掌心又看了看老庄主的面容,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左右看了看满屋子的人,便小心凑近尉迟韵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说得尉迟韵也是脸色大变。

他一回头对着大伙道:“你们都先出去,不要打扰了老庄主。”

既然下了逐客令,秦落一众人等正要转身往外走,却听得尉迟韵喊住了他们。

“我还有事需要各位帮忙。”

他扭头又对刚刚那个弟子说:“好了,你说吧。”

“少庄主,看样子老庄主是中毒了。”

弟子走上前去指了指老庄主的鼻子,“若我没猜错的话,老庄主的鼻孔里会有粉色的分泌物。”

尉迟韵赶紧拿了手帕去擦,果然有粉色附着物。

“少庄主,你凑近了闻一下?”

尉迟韵照做了,“有一丝丝甜味。”

那弟子道:“那就是了,老庄主中的毒叫‘幽冥’。”

“幽冥?那是什么?”

“少庄主有所不知,咱们山庄的弟子出去执行秘密任务时,一旦失败不能逃脱,便会服下此药。这药剧毒,无色无味,但死后尸体上出现的症状正如老庄主这般。”

尉迟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按理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并没有出过这样的任务。”

“我有相熟的朋友,他出任务前自认九死一生,便跟我交代了后事,也提到了幽冥。”

尉迟韵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一旁的秦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坐下。

“少庄主,莫要激动,你悲伤过度又久未休息,小心急火攻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尉迟韵喃喃自语,又像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宋羽,”他在叫那名弟子,“这件事暂时保密,除了这间屋子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说,记住,是任何人。”

秦落听了也是面面相觑,尉迟韵反复强调的任何人,自然也是包括尉迟飞白的。

为什么呢,这父子俩是有什么罅隙吗?

秦落来之前已经调查过,尉迟飞白对他这唯一的儿子并不差,老庄主对尉迟韵更是疼爱有加。

尉迟韵缓了口气,吩咐宋羽:“去,让厨房准备一桌子酒席,上好的酒席,我要答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宋羽迟疑了一下,“是否需要忌荤腥和酒?”

按理说老庄主才刚死,尉迟韵在守灵期间是不宜进食的,更何况酒肉,所以宋羽才有了这句提醒。

但尉迟韵却说:“不用,好酒好菜全上。”

“是,少庄主。”

宋羽已经走至门口,尉迟韵又叫住了他,“等等,顺便让冯管事带几个衷心的,亲自守着老庄主,任何人不得靠近。等棺木来了,直接入殓。”

吩咐完这些以后,尉迟韵这才看着几位客人道:“拂晓山庄发生这样的事,让各位见笑了。”

纪悠道:“少庄主言重了,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请务必开口。”

尉迟韵并没有客气,道:“那就有劳各位了,但在那之前,咱们先吃饭,吃饱饭才有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他们能看到尉迟韵眼中的怒火和恨意,也才明白为何尉迟韵在这样的时刻要吃饭。

那些繁文缛节,在仇恨面前什么都不是。

席间,只有宋羽一个人在旁边伺候,秦落问尉迟韵,“少庄主可有什么头绪?”

尉迟韵摇摇头,“这些年,我爷爷身体不好,静养为主,山庄的一切事宜都交给我爹打理,他就不停不停的在吃药,却一直都不见好。他几乎谁都不见,什么都不想过问。所以下毒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山庄里的人。”

唐乐天放下筷子,“我来时看你们山庄戒备森严,一般人也无法下手吧。”

“必定是相熟之人,因为我听到噩耗时一点没耽搁立刻就赶了过去,爷爷的房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所有的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跟我白日里去的时候并无两样。”

“看来就是老庄主身边熟悉的人了,”秦落道,“你可以先查查一直在他身边服侍的人。”

尉迟韵点点头。

“少庄主还是需要好好想想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纪悠提醒他。

那过来杀他的黑衣人只有靠尉迟韵自己理出头绪。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尉迟韵有好好在想,他没有说话,好像要从脑海里把所有的记忆都挖出来,摊在面前,细细探查......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可秦落莫名想到黑衣人逃走以后尉迟韵的不对劲,他怀疑尉迟韵肯定知道什么。

用完晚膳已经到了半夜,看着尉迟韵离开的背影,唐乐天抱起了双臂,“看来对尉迟韵而言,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秦落忽然道:“我想去看看。”

程安不同意,“事关拂晓山庄声誉,想来尉迟韵并不想外人插手太多,而且你没发现很奇怪吗?”

三人均看向他,“奇怪?”

“就算尉迟飞白没有一直在灵堂守着,可灵堂失火,暗夜刺杀这样的动静,他竟然还能岿然不动,连面都不露。只派了个管家上来问了两句。”

“所以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脱不开身,”唐乐天断言,“什么重要的事会让他来不了呢?受伤了?来了重要的客人?还是什么呢?”

纪悠插了一句,“凡是名门望族,就没有不爱惜声誉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他是庄主,也不能约束住所有的人不多嘴。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么拂晓山庄的威名必然受损,而赫赫有名的尉迟飞白也会名声扫地,这可是亲爹的尸身还有亲儿子的命啊。”

半天没有说话的秦落开口了,“三个黑衣人都在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时尉迟韵的表情?”

那时候院子里乱做一团,唐乐天跟程安趁着将老庄主从尉迟韵的背上扶下来时,又检查了一遍尸体以防有遗漏,根本没在意。

而纪悠一直观察那些黑衣人,也没有注意。

只有当时站在尉迟韵身边的秦落看到了变化。

那时尉迟韵盯着黑衣人看,本来镇定自若,突然眉头紧锁,再然后眼神里从吃惊变成了痛苦......

当秦落将这些转变告诉大家,她忽然明白了。

“他认出了那个黑衣人!”

“他认出了那个黑衣人!”

秦落跟程安的声音同时响起,说完他们对视了一眼。

唐乐天立即道:“最后出场的那个黑衣人!”

纪悠也想到了,剩下三个齐齐点头。

唐乐天说话的语调又恢复了懒懒散散,“这得是多熟悉的人啊,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有反应,就他尉迟韵认出来了。”

纪悠也说,“肯定是他亲近又信得过的人,那人过来是来救杀的人,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所以我得去看看,如果那人又折回来尉迟韵岂不危险,而且跟着他一起查清楚老庄主的死因,也许拂晓山庄的秘密就能浮出水面。”

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好再拦着,而且都看得出来尉迟韵对秦落比他们几个要亲近些,她去再合适不过。

“那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程安叮嘱他。

“那我们就去查查这个尉迟飞白到底在忙什么?”唐乐天提议。

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山庄里出了乱子,仆从和弟子都忙活着,除了送点茶水,纪悠他们这进院子也就没有人来。

关上房门,扶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公子爷。”

荆拾遗看见他笑了,“辛苦你了。我看见你跟最后来的那个黑衣人交手了。”

扶柳道:“是,因为一上来他靠近我,我还以为他不怀好意,所以直接对他出招。”

荆拾遗记得他们并没有过多纠缠,那个黑衣人就去杀手那边了。

显然是那人赶到时,两个黑衣人,他开始没认出来。

“扶柳,我不太懂武功,你是习武之人,能不能看出来那两个人的武功路数是否有相同之处?”

扶柳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是个高手,我打不过他,高手隐藏招式并不难,但确实有那么两招有些神似。”

“你竟然打不过他?”荆拾遗更多了一分把握。

“是的,不过江湖传言尉迟飞白武功深不可测,若他今晚在,应该可以拦下他。”

荆拾遗冷笑一声,“如果那个人就是尉迟飞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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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情深
连载中大雾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