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小奶猫蔫头巴脑的,蜷缩成小小一团,连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抬起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
任谁这样被小猫看着,都会心软。
但实际上苏景辞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白天还要咬人家,夜里却要巴巴地向人家求助。
何况这两天沈淮序都不怎么搭理他,似乎当时捡回他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怎么上心。
现在又是深夜,大概不会折腾这一趟,带他去医院的。
但这里没有其他人,苏景辞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向沈淮序求助,总归要试上一试。
还未等他深想,沈淮序很快就有了动作。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接着站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房间,还把门给带上了。
苏景辞看着关上的房门,一下子傻了眼。
不是吧,这么绝情的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猫命啊,真不打算管了啊?
虽然他没指望沈淮序真的会救他,但眼睁睁看着对方这么绝情,苏景辞还是有些失落。
算了,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了。靠他强大的免疫系统,说不定撑到第二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身上有些发冷,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准备去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一觉。
但他还没走两步,房门又重新打开了,前后不超过半分钟。
苏景辞脚步顿住,诧异地看过去,才发现沈淮序又出来了,他只是把原先的那身睡袍换了下来,简单换了一身衣服,披了件黑色大衣就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淮序就伸出手,将他提溜了起来。
又是熟悉的失重感,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放进了一个温暖狭窄的地方,这次是大衣口袋里。
苏景辞在大衣口袋里翻了个身,听着沈淮序下楼和发动车子的声音,还是有些懵。
沈淮序这个人真奇怪,明明冷淡得要命,看上去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的样子,居然会连夜带自己去医院,而且动作还这么流畅,仿佛一点都没有犹豫似的。
隔着一层布料,苏景辞逐渐感受到另一侧传来的体温,暖烘烘的,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他不自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亮光晃了一下他的眼,苏景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奋力从沈淮序大衣口袋里将脑袋探了出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已经到宠物医院了,现在正在宠物医院的前台进行登记。
前台一边打字,一边问道:“小猫叫什么名字呀?”
沈淮序说:“没有名字。”
前台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们这边要建档的,没有名字是录不进系统的,要不您先想一个名字,以后可以随时改的。”
沈淮序想了想,说:“那就叫猫吧。”
前台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名字录了进去。
小橘猫用爪子扒着口袋边缘,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沈淮序取名可真够草率的,谁家小猫就叫“猫”啊,就算是临时想的,也未免太敷衍了些。
不过这样也好,他一直都叫苏景辞,要是用别的名字称呼他,他大概也反应不过来。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又继续问:“小猫多大了呢?”
沈淮序说:“不清楚。”
这样的情况倒也常见,很多人会捡流浪猫来宠物医院治病,不是从小养大的,确实不知道年龄。
前台看了一眼他口袋里探头探脑的小橘猫,被萌得心头一软,推测道:“看着比一个月大一点,但是应该不到两个月,那我就登记一个半月吧。”
一个半月?
苏景辞抖了抖耳朵,原来自己这副身躯还这么小,那沈淮序说得确实没错,这么小一只小猫很容易就没了。
他不自觉抓紧了沈淮序的衣服,他很惜命的,得好好活着,好好长大才行。
终于登记完,给他们安排了诊室。
沈淮序将口袋里的猫小心放到诊室桌子上。
小橘猫立刻乖乖坐好,两只爪子并拢,端坐着看向医生。
医生简直要被萌翻了,“好乖的小猫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呀?”
沈淮序一一回答。
医生点点头说:“那先量个体温吧。”
小橘猫全程都很乖。
他看着医生拿出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
没毛病,和普通医院用的温度计一样。
接着,医生又往温度计上套了一个奇怪的竖条状袋子。
嗯?这是什么?大概是为了隔离细菌吧,倒还挺讲究的,很专业卫生!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医生往上面抹上了透明的……疑似润滑的液体?
小橘猫瞳孔一缩。
等等,他现在是猫,那温度计现在是测……
医生朝他伸出了魔爪,“小猫乖,不要动,我们先来量一下直肠的体温哦。”
小橘猫浑身一僵,接着一蹦三尺高。
诊室里顿时人仰猫翻,乱成一团。
小橘猫刚刚还蔫蔫的,现在不知道哪来的体力,在诊室里东窜西逃,一下子翻上了那个架子,一会又翻上了这个桌子,速度之快,身法之灵活,几个医生都抓不住。
最后,小橘猫抓着沈淮序的大衣一路往上爬,跳上了沈淮序的头顶,警惕地看着对面两个医生。
他就算发烧烧死,也绝不可能让那个体温计捅进来!他要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沈淮序抬手,轻轻摸了摸头顶的小猫,安抚过后,又看向医生,问道:“请问还有其他测量体温的吗?”
医生头次见到这种表面乖巧,实则一身反骨的小猫,也是哭笑不得,听沈淮序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
“有的有的,那用耳温枪吧,就是没有测肛温那么准确。”
这场风波总算结束。
量体温的时候,两个医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小猫又像刚刚那样突然暴起。
不过这一次小猫很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眼神依旧警惕。
“39.8℃。”
医生看着上面的数字,皱起了眉头。
苏景辞动了动耳朵尖,难怪他烧得难受,意识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再烧一会儿,他整只猫估计都要熟了。
沈淮序也有些着急,急忙问道:“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医生继续说道:“不排除猫瘟的可能,得先做检查。”
苏景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墓园里晃悠了两天,那里还有其他流浪猫,很有可能有携带猫瘟的流浪猫,是有可能染上的。
这只小猫太小了,如果得了猫瘟的话,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后面的检查他都很配合,只是耳朵都耷拉下来,蔫头耷脑的。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他看到沈淮序面色苍白,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得很不安。
苏景辞看到他这样子,自己心里反而少了一些慌乱。
沈淮序是在担心他吗?是在害怕他真的得了猫瘟吗?可是为什么呢?这两天沈淮序明明对他再冷淡不过了,怎么会为他这样一只刚捡来的流浪猫揪心呢?
如果沈淮序知道这只猫是他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呢?还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苏景辞想不明白,只是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沈淮序。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阴性,不是猫瘟,只是普通的发热。
一人一猫都齐齐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不是猫瘟,但是烧得这么厉害,还是要打退烧针。
苏景辞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加上之前检查时抽血那一针,他重生成小猫后,已经打了两针了,怎么做猫还要打针啊?
倒是两个医生一改之前的印象,一直夸他可爱,说他是好猫。
就连沈淮序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轻说了句。
“好乖。”
苏景辞无力地抬起眼,瞪了他一眼,这已经是沈淮序今天第二次摸他脑袋了,要不是他现在烧得浑身没力气,他高低得和沈淮序决一死战。
他的脑袋是能随便摸的吗!
不过他现在烧得浑身没力气,再加上刚才一通折腾下来,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乖乖趴下任摸。
打完针后,医生开了点药,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折腾了这一大通,几乎折腾了一晚上。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天亮了。
苏景辞看了下沈淮序疲倦的神色,不免有些心虚,于是在心里暗暗道,看在沈淮序这么尽心尽力照顾他,半夜还带他去医院的份上,这一个礼拜就不拿他的杯子洗脚了。
沈淮序把口袋里的小猫放回到猫窝里。
苏景辞踩了踩熟悉的猫窝,一抬眼,这才发现沈淮序衣服上沾了很多猫毛。
橙色的猫毛在黑色的大衣上格外显眼,都是测体温时,他在沈淮序身上爬来爬去,又跳上人头顶上才沾上的。
苏景辞心虚地挪开了眼,装作无辜的样子,在猫窝里团成一团。
他只是一只生病的无辜小猫。
沈淮序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身上沾上的东西,又见猫窝里的小猫一脸无辜看天看地的样子,气笑了,狠狠往小奶猫头上揉了一把。
“倒是挺会装蒜的。”
苏景辞差点炸毛,这是第三次,他已经被沈淮序摸头三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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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