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渡

我搓了搓鼻头,朝他飘去。

“他朝你过来了。”

不是,谁要你说了!

“二爷爷,你能看见他?”余今问。

二爷爷仰天笑了声,就好像终于问道他心坎里了:“你二爷爷我是通灵体,要不然不能干这行,他现在在你面前。”

怎么又暴露我!

我问:“二爷爷,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二爷爷哼笑一声:“听不见。”

明明就听得见!

他又朝着我的方向画符,我下意识就要躲,我还不想死啊!

“别动,给你画固魂符呢。”

听着声音我直接立正了,原来是自己人啊。

别说还真神奇,我的魂又不透明了,我的手我的腿又回来了,好想你们。

余今问:“舒赢。”

我在在在~

“他在在在~他这么说的。”二爷爷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还模仿了我的语调,能不能突然冒出个洞我钻进去得了,我怎么能在余今面前撒娇。

转述也不行。

余今身上少了丝颓丧,知道小爷还在瞧给他乐的。

余今撑起伞,几乎全倾斜在我这边,他又问:“二爷爷,固魂符是什么意思?”

余振转身进了门,招招手:“进去坐着说。”

院落不大,里头也有棵树,最中央坐落着一间平房,明明门敞着,看过去确实一片黑,怪渗人的,虽然我也是鬼知道。

还有这个结界一般的东西在,我有点不敢往里走了,虽然吹得我不疼,但是飘回来也是要力气的!

“二爷爷,你家有东西挡着,我进不去。”

余振停住,捋了几把胡须,眼睛眯了眯,本来也不大就是。

“这个结界你进不来是正常的,像你太爷太奶啥的想来就能来,这个就是祖荫庇佑。”

不投胎吗?!

余今站在门口没动,定定给我撑着伞,他看不见我,只知道二爷爷在和我说话。

“舒赢不能进去了吗?”

对啊,我不能进去了吗?

余振双指并拢抬起:“诶,此言差矣。”

“生人进不来,熟人就能进来了。这样,小今你给他渡口气,这样他就算半个余家人,结界就不会拦他了。”

渡气是什么?

“渡气是什么?”

我们俩异口同声,虽然问出来了,但我感觉我猜到了,余今应该也猜到了,他脸都红得跟前两天三水早上给我带的苹果一样红了。

我还记得当时说这个苹果很红很好吃他还生气了,多气包子余今!

“你们没看过电视剧总有文化吧,嘴对嘴,吹口气。”余振说着还动手演示了遍,生怕我俩没明白。

我去,我们把那个叫接吻啊。

余今挪开了视线,斟酌着开口:“二爷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去,我都没嫌弃他,余今居然敢嫌弃我,气煞我也。

“他嫌弃你,现在背着你跺脚。”余振指着我,话是对余今说的。

余今眼神一怔,朝着我的方向,莫名有点受伤,那把伞伸过来,完全置于我的上方,位置恰好得像他能看见我。

不是,啥传声筒啊,这个二爷就一点不靠谱。

“二爷爷你快跟他说,我不嫌弃他。”

余振笑了笑,不是咋不传话了,光传挑拨离间的话啊。

“方法有是有,就是挺麻烦。”

余今即道:“我不怕麻烦。”

我堵着一口气,伸手指着他的榆木脑袋:“咋这样,给我渡口气难为死你了!余今!”

余振面色没什么变化,斜眼看了两人:“你俩成亲,这样他就是余家人了,祖荫也会保佑他。”

啥?成亲!我和余今?这不好吧,我都死了还成啥亲,活着的话我反正行呢。

明明没有温度我却觉得莫名有点热,叉着腰嗔怪:“二爷爷,你们家好难进啊。”

余振勾起一点笑,一把一把捋着胡子,眼里像在看两个娃娃。

“不难吧,你不是他很重要的人么。”

清风拂过,院里的那棵梧桐都沙沙响了,余今抿着唇直愣愣站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爷爷,你能背过去不。”我问。

真不想初吻被一个长辈围观,那真不如去死好了,小爷宁可身死也要清白在人间。

余振有些好笑,摆了摆手,径直进了屋门。

余今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所以我怎么做他也不知道,看来还得我救我呀。

“舒赢,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先救你,好吗?”余今动了动嘴唇,两片薄唇是偏白的唇色,看着就很软。

谁不愿意了,吃小爷我一吻。

我没应他,凑近了,朝他的唇吹了口气,那两瓣闭起的唇像输入了密码一般缓缓打开,余今脸颊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我没有实体,也不会接吻,更不知道该怎么渡气。

头顶洒下一片阴影,余今的伞装了追踪器似的,不过也好,树叶也不许偷看我的初吻。

我看着距离贴了贴他的唇,应该是柔软的,一定像他贴在杆子上的纸巾那样软。

这样应该就成功了吧,怎么我还有做贼心虚的感觉,我试着伸手往门口探,并没有弹开,我跳了进去,诶嘿完好无损,我是半个余家人了是吧。

余今目光凝滞,还盯着我刚呆过的地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哎他可能有心事吧,嫌弃我也没办法,说好的是为了救小爷我,要是我真活了铁定补偿你。

那把黑伞下,余今缓过神,垂眸看着眼前,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流,所以他张开了唇。舒赢好像亲了他,是在像一股轻风拂面的时候,他眸色沉了一瞬,舒赢怎么亲他的,他看不见。

大概是转瞬即逝,余今垂下头,舒赢不喜欢他,亲了又能代表什么。

“舒赢,你可以进去了吗?”

并没有人回应他,里头余振的声音响起:“小今啊,还愣着干嘛呢,快进来。”

里屋的一片黑原来是涂了黑色的墙啊,我穿梭在这间平房里,这屋里摆设大部分我都没见过,二爷爷看起来真有刷子,什么铜钱剑桃木剑,木桌上还有没画完的符。

毛笔正往下滴着聚起的墨,底下垫着的纸都晕开了一两分墨色,昨天以前他都是不信这些的,现在他信了,不得不信。

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朝着院门口,有屋檐在也透不进什么光,对着窗的是床,一张雕花木床靠里头贴着墙放着,床铺随意卷在床尾。

没看出来,二爷爷还是不爱叠被子的,和我同道中人啊。

床头有个木柜,上头放着个木盒和相框,隐在暗处。

“他魂魄不稳,固魂符能让他魂魄没那么容易消散。”余振的声音从大堂传来。

提到这儿我一下就来了兴趣,从里屋飘进堂屋,两人一人做了一把高椅,中间隔着张木桌,这里的陈设都像古代,没什么现代发展的影子。

余今问:“有固魂符,就不会消散了吗?”

余振摇着头:“非也非也,生死之事可不归人管,小今啊,人之死是必然,什么时候死也都是定数。”

我听懂了,我没得救了,我要再死一次,为什么我都是鬼了还要再死一次啊。

“可他,现在还在。”

“因为他现在是生魂,你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你能感受到他也是因为你现在还有执念。”

执念,余今对我有执念啊,真的假的啊,我架起二郎腿悬空就坐,死了就这好处,对我来说,只有天和地。

余振看不下去,朝我扬下巴:“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哪有嘚瑟?”

我哪儿嘚瑟了?嗯?哦?我只是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而已。

他指着我,又叹息:“哎,逝去的人会在生界停留七日,这期间就是生魂,七日过后便会消散。”

余今抿着唇,说不出话。

“然后呢二爷爷,我会去哪儿?”

我对这还挺好奇,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还能去哪儿,”余振跺了跺脚,“孟婆汤,奈何桥,阎王跟前走一遭,再然后,忘却前尘,投胎转世,来世再见咯。”

我光想想都有种奇妙的感觉,那不是不会发生,是待发生,好吧,我还是该死的。

“不行。”余今突然说。

冷不丁冒出一句吓我一跳,我又飘去了余今身边:“有啥不行的啊,我要是走了你别太想我啊。”

余今垂着眼,起身走了两步,正对着余振,不是打算揍他二爷爷吧。

他弯下身,径直在二爷爷跟前跪了下来,俯身叩首:“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救舒赢,求您。”

……

一瞬间我脑子有点乱,好像有人拿着擀面杖将我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我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只闪过很多画面,大多都是我和余今。

到底要走几次马灯啊!

余振吐出一口浊气,将他扶了起来:“你先起来,我可不敢受,等我下去我哥得打死我,完蛋小子。”

余今:“二爷爷。”

“有招有招有招!你俩可别折磨我了。”余振抻了抻衣裳,甩着袖子进了里屋,没多久便出来了,手里多了本书,这个屋里到处都很旧。

连书也是一股古代的味道,是那种蓝皮绳扎的书,一般都是什么武林秘籍之类的。

“这也是传下来的,我没试过嗷。”他拍了拍书上的灰,一看就几乎没怎么翻过,“我以前看过一回,上头确实有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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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终于说爱我
连载中洮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