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真的很讨厌她

什么。

看他腹肌?

他把夏颜说的虎狼之词当真了?

还毛遂自荐。

该不会……他真的喜欢她吧?

傅司言贴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姜桃的发顶,清浅的桃子果香混着浓烈的呼吸,沿着神经探入嗅觉。不知何时,她的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想起夏颜撤回的那句“睡了顶级帅哥又不亏”,姜桃手指微微蜷缩。

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和加回你微信有什么关系?”

傅司言轻呻:“你也知道。”

“嗯?”

“不加我微信,小程序出错时,我收的钱怎么转你?”

傅司言后退半步,勾起恶劣的嘴角。

很好,又被傅司言戏弄一回。

夏颜就是个狗头军师。

她就说,死对头怎么可能喜欢她。

姜桃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频率,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怼到傅司言面前。

随着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微信到账184元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姜桃回帐篷收拾好行李,搬到停在草地上最靠后的那辆房车。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她想起傅司言的天价羽绒被她在搬行李的时候塞进了行李箱,把他的微信加了回来。

傅司言:【舍得加回来了?】

斯诺克粉球头像后面缀着一串挑衅的话语,姜桃懒得理会,把房车的密码发给他:【等外面没人,你再过来拿衣服。】

摄像机早关了,等明早嘉宾起床前才会开。虽然外面妖风肆虐,一般不会有人走动,但万一被人看见了,即便是说得清,也徒增麻烦。

忽然,“滴”的一声,一条长腿迈上了房车的台阶。

姜桃没想到傅司言这么快就来了:“外面没人吧?”

傅司言一进房车,就看到了屈腿坐在床上的姜桃,她穿着长袖睡衣,上面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卡通兔子。无论是她刚刚看见他进房车时慌张皱眉的样子,还是如今拎着他的羽绒服快步走来的样子,都很像她衣服上那只炸毛的兔子。

他接过姜桃递来的衣服,轻笑了下,“深更半夜被你叫来房车,不应该是我比你更害怕被人看见么。”

姜桃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

傅司言只穿了一件贴身黑色高领上衣就过来了,薄肌紧绷绷地贴在衣服上,她怀疑他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气就过来了,不免往他的胸膛多看两眼。

傅司言在两个小时前说的那句“不是要看我腹肌”,冷不丁地蹦出脑海。恐怕再多看一眼又会被他羞辱,姜桃越过他,打开房车门,探头巡视周围,发现没人,把傅司言赶下房车。

跑步能提升专注力,一度在斯诺克圈风靡。遇上好的风景,傅司言偶尔也会兴起。天将破晓之际,傅司言出发晨跑,沿着环绕草地和湖的公路,来回跑了五公里。

冬日的橘红朝霞并不晃眼,晨跑完的傅司言朝房车走去,途中听到两个男的对话,瞬间眉头紧蹙,连带着眼睛也眯了起来。

傅司言认出其中一人是专门负责拍摄姜桃的摄影师,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兴奋,“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昨晚在对面的民宿住,真的从窗户看见了有男人从她房车里走出来。”

另一位年轻的男生应当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话题不大感兴趣,“你近视能看清吗?还是别造人家女生的谣了。”

摄影师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你以为姜桃得罪了斯诺克巨星,还能继续录综艺靠的是什么?傅司言可是空前绝后的斯诺克天才,你知道他在全国人民和节目金主心中的地位吗?姜桃要不是靠陪睡,她能来录这个节目就有鬼了。”

摄影师说到激动之处,在空中伸手虚抓了一把,“昨天她在后厨和粉,热了脱外套只穿了件修身打底衫……啧啧啧,那张脸用网络的话来形容就是纯欲,身材也很合我胃口,胸大腰细。真想狠狠把她压着……”

“扑通”一声,摄影师被打断,扭头发现傅司言站在离他不到半米处,傅司言身旁那张椅子倒在地上,应该是被不小心踢翻的。他躬身跑过去,扶起椅子,想着傅司言和姜桃有仇,刚刚他那番话应该是说到这位世界冠军心坎里去了,朝傅司言邀功地笑笑。

时间到了售卖梅花酒酿丸子的最后一天,嘉宾们的分工不变。

陈诗文看了眼站在摊前帮客人打包的傅司言,他除了面对客人时会淡淡一笑外,其他时刻像个不苟言笑的阎王。指望他主动搭话,创造有意思的镜头无望,她一眼找准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队长——姜桃,和她换了位置。虽然这两日能感觉到姜桃和傅司言好像有点不太对付,但换个角度想,说不定她这样做能帮节目制造热度。

姜桃换到摊前依旧忙,这古镇中老年女性旅游团居多,她们付完款后,都兴致勃勃地找傅司言合照。

姜桃负责拍照,为了帮姐姐们出片,她会换不同的机位拍摄。不到一会儿,后背沁出薄汗,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贴身毛衣。可跟拍的摄影师马上不怀好意地把镜头的角度对准她上半身的曲线。

姜桃频繁地看向镜头后的摄影师,他才收敛地挪开镜头角度。念在不好在镜头面前发作,她重新套上外套。

看着被一大群人包围着的傅司言,姜桃灵机一动,想了个一箭双雕的办法,在小程序上加了一个“买满三碗送体育巨星合照”的SKU。

生意依旧火爆,甚至有一个人数为五十八人的旅游团先下单付全款,说要在下午再来找傅司言拍照。

姜桃吃完午饭,走出民宿大堂,发现大堂中央摆着几张拼凑的桌子,上面垒着一面咖啡墙,摆着五个十层的大蛋糕。她瞄了眼一旁立着的小黑板,上面有“傅司言请剧组喝咖啡和蛋糕啦”这么一句话,应该是剧组工作人员写的。

姜桃扭头寻找傅司言的身影,却见他正朝拍摄她的摄影师走去。

傅司言今日穿了件双排扣翻领黑色大衣,迈着长腿向前朝摄影师逼近时,衣摆随着步伐荡开,周身凛气逼人。

摄影师脸上闪过怀疑,被傅司言逼得连连后退,仿佛忘了他身后摆放着咖啡和蛋糕。

———“轰隆”

地上流淌着混乱的液体,蛋糕被砸得扭曲变形。摄影师狼狈地摔倒在地,被烫得甩手哈气。

傅司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请剧组喝的下午茶被你毁了,你重新点一份吧。”

摄影师脸上闪过愤怒,但显然敢怒不敢言:“这咖啡要三十块一杯,剧组有一百五十个人,这么多人……”

傅司言冷漠地“嗯”了一声,“剧组是一百五十人,但我买了两百份。”

姜桃毫不犹豫地走上跟前,佯装热心地道:“刚好这家咖啡的商家送我的咖啡体验券还没过期,我给你用吧。”

不少剧组工作人员在一旁看热闹,冯平的小人性格没少招人烦,有人开口拱火,“反正小桃老师有商家的券,优惠这么多,你就买吧。”

冯平骑虎难下,犹豫之下只得勉强点头。听到姜桃说她有十张券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傅司言狠戾的眼神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姜桃仿佛看到了他七年前的影子。

那时候,傅司言还不是她的死对头。

或者说,那时候,父母双亡的她内向寡言,而高岭之花傅司言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正念高一的她是走读生,连续好多晚被校霸堵在巷子里。校霸一时兴起,说要追她。

其实学校里不少人追姜桃,她都能体面地处理,可苦恼的是校霸经常对她动手动脚。

傅司言那时已经在爷爷家寄住五年,平时姜桃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他帮忙。

但这一次,姜桃不敢。

夏天的校服稍显薄透,校霸把她堵在墙角时,总能精准地揪住她的肩带,用力一弹,疼得她眼冒泪花。

“胸重不重,做老子女朋友,给你揉揉。”

姜桃一向是内敛的性子,听到这露骨的话,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忽然间,“蹦”地一声,一记拳头砸在校霸那张人模狗样的脸上。

傅司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脸上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敢再碰她试试。”

不知怎么的,两人扭打在一起。

校霸是打架的扛把子,姜桃害怕傅司言会被他打伤,着急上前拉架。

校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粗木棍,他应该是要砸傅司言,最后砸的方向却是姜桃的头。

姜桃紧闭双眼,听到木棍敲击骨头的闷声,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她睁开眼,发现傅司言额头直冒冷汗。

这一棍,让傅司言右手骨折。

这一棍,让傅司言直接缺席Q School赛事,与世界斯诺克巡回赛职业卡失之交臂,这也意味着十八岁的他要延迟成为斯诺克职业选手。

爷爷是傅司言的斯诺克教练,他勃然大怒。

姜桃自责不已,哭着道歉。

傅司言用左手笨拙地擦拭她汹涌的眼泪,“桃桃别哭,我最近连轴转太累了,刚好可以休息下。”

明明傅司言是为她受的伤,他却反过来安慰她。

可第二日,姜桃却在地下室,听到傅司言和继母打电话说,“要不是姜桃,我怎么可能失去打职业赛的资格。我真的很讨厌她,她就是个麻烦精。”

耳朵仿佛有猛兽在咆哮嘶鸣,她的眼泪无声地滑

落。

原来,她小心珍藏的世界不过是一座玻璃房子,轻易就能摔成四分五裂。

而在这之前,姜桃一度以为自己足够幸运,交到傅司言这位好朋友,殊不知,还是那套“迫于长辈压力,我才和你做朋友”的俗烂剧本。

姜桃没找傅司言对峙,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他。

姜桃越躲,傅司言却变本加厉地对她好。惹得几乎不和人争执的姜桃怼了一通傅司言。

自那以后,两人成为了一见面就吵架的死对头。

思绪回笼,姜桃想摄影师品行不端,应该是得罪了傅司言。

下午,古镇下起了湿冷的冬雨。

工作人员把放在民宿门口的摊位搬进民宿,摆在大堂入口右侧。

节目正常录制,那位请客大出血的摄影师却没出现,换成一位女摄影师掌镜跟拍姜桃。

姜桃正准备就位干活,忽的被付恒琛叫住。

付恒琛朝她问道:“小桃队长,我可以申请和傅老师换岗位吗?”

姜桃看了眼傅司言,他抬起眼帘,看向她的眸底透着一丝冰冷。

“恒琛,你是想体验下和队长组队干活,为接下来的旅行做准备吗?”

说话的是嘉宾鹿若涵,她是个多才多艺的美女,被外界叫得最多的标签却是歌坛天王嫂。

付恒琛像是被看破,弯唇一笑,“小桃是旅游博主嘛,我对旅游也蛮感兴趣的。刚好和她一起干活,聊聊她在旅行中遇到的趣事。”

桑赞亚举手发言,语气俏皮:“卖酒酿丸子的第一天,你不就是和小桃一起干活的吗?”

鹿若涵饶有意味地点头,打趣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后厨搓丸子太单调了,你想出来体验当老板收钱的感觉。”

付恒琛接过鹿若涵的话茬,说道:“对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试过摆摊呢。”

“傅老师,我和你换,你不介意吧?”付恒琛扭头看向傅司言。

“我听队长的安排。”傅司言平静无波的眼神,连同他话里的矛头,同时指向她。

姜桃望向傅司言垂下的右手,慢慢握拳,攥紧手心。

那一次骨折,傅司言的手留下了但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的毛病。

人们感叹傅司言的球技出神入化,擅长左右开弓,在斯诺克赛场上所向披靡,斩获大大小小的冠军。

却不知道,他用左手挥杆的时候,全是在阴冷的雨天。

姜桃拧眉看向窗外,雨丝像银针般争先恐后刺进窗棂,雨水的潮气混杂着冷空气,丝丝缕缕地探入室内。

付恒琛半开玩笑地道,“小桃队长,我想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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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怎么可能喜欢我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