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悦酒店顶层的名流晚宴,是江城每年最盛大的豪门盛会。
水晶灯倾泻下漫天碎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商界巨擘与娱乐圈顶流齐聚一堂,喧嚣又奢靡。
我是江栀栀。
江氏集团捧在掌心二十年的独生女,自小被父母极尽宠爱,学业常年断层第一,样貌更是从小到大被追捧。踏入娱乐圈不过三载,便横扫各大奖项,登顶满贯影后,成为内娱无人撼动的顶流。
我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追求者,全网磕我CP的粉丝数以亿计,可我活了二十年,从未动心,从未谈过恋爱。
究其缘由,大概是年少执念作祟。
我端着一杯常温柠檬水,避开周遭打量的目光,心底漫上一层习惯性的无奈。
圈内人都知道,我和陆景川是内娱传奇。
他是陆氏集团嫡出大少爷,年少执掌商业版图,同时是碾压全网的顶流影帝。我们搭档合拍过十几部影视剧,部部爆火,荧幕里我们缱绻深情、岁岁相依,是全网公认的天选CP。
可只有我清楚,戏里是万般温柔,戏外,我们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原因藏在二十年的时光里。
孩童时代的我格外黏人,总追着清冷寡言的他跑,絮絮叨叨分享所有细碎小事。可陆景川永远淡漠、疏离,从不回应我的热情,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冷漠。
二十年,岁岁如此。
久而久之,我早已根深蒂固认定——陆景川,打心底里讨厌我。
“栀栀,别发呆了,今晚这局简直是年度修罗场。”
软糯俏皮的声音贴耳响起,白瑶挽住我的手臂,眼底满是磕糖的光亮。
她是我从小到大的至亲闺蜜,国内顶尖高定服装设计师,我今晚一身月光碎钻礼裙,便是她亲手打造。她向来通透,也是全网最执着磕我和陆景川CP的人。
身侧的男人顺势揽住白瑶的腰,温润从容。
是沈煜,国际顶级室内设计师,陆景川唯一的至交兄弟,也是白瑶的男朋友。
沈煜无奈轻笑:“别逗她了,某人已经到了。”
我还未细品他话里的深意,宴会厅入口瞬间鸦雀无声。
逆光而来的男人,一身哑光黑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冷冽精致,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寒气。
是陆景川。
他淡淡扫过全场,面对所有商界大佬的躬身问好、圈内女星的刻意示好,始终无波无澜,淡漠得近乎冷漠。
可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又是这样。
他对所有人都维持着体面的疏离,唯独对我,连表面的温和都吝啬维持。
“栀栀!”
鲜活张扬的少年声线打破沉寂。
陆言快步跑来,利落的西装也压不住满身少年气。
他是陆家小少爷,职业世界级冠军赛车手,和我、陆景川三人一同长大。他天资出众,常年斩获国际赛事一等奖,可无论家世、能力、眼界,事事都被陆景川稳压一头。
也正因如此,他最不服陆景川,更是唯一一个,总跟我念叨陆景川秘密的人。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栀栀,你别再傻了!我哥暗恋你整整二十年!他就是嘴笨、爱装高冷,窝囊得要命,样样比我强,就追人这一点烂到家了!”
我只当是他和陆景川的日常互怼,笑着摇头。
暗恋?
这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玩笑。
陆景川若是喜欢我,怎会冷我整整二十年?
不等我开口,一道温润儒雅的身影缓步走来。
沈夜着一身浅灰西装,眉眼温柔斯文,气质干净又通透。
他是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内娱最负盛名的金牌导演,同时也是胜率百分百的王牌律师,是妥妥的全能天才。
我们自幼有家族婚约,只是在我成年那年,我父亲不愿我被旧式婚约束缚人生,主动取消了两家联姻。
所有人都渐渐疏远,唯有沈夜,数年如一日,始终待我温柔。
他站定在我面前,目光真挚而郑重:“栀栀,婚约作废,但我的心意从不作废。我喜欢你,无关家族利益,只是因为你是江栀栀。”
直白坦荡的告白,落在喧嚣的晚宴里。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我正想委婉拒绝,身侧的温度骤然骤降。
陆景川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无声息收紧,骨节泛白。原本淡漠无波的黑眸,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周身冷意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景川哥,好久不见呀。”
我抬眸望去,看见许依怡提着裙摆走来。
她是许家的养女,在圈内混得勉强算得上小有名气的流量艺人,只是口碑极差。圈内私下人人皆知,她毫无实力,全靠不正当手段资源上位,近两年一门心思缠着陆景川,明目张胆爱慕追逐,处处将我视作眼中钉。
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刁难,却又在看向陆景川时,装得柔弱无辜。
“栀栀影后真是受欢迎呢,刚回国就被这么多人围着,难怪大家都说,栀栀姐天生就是众星捧月。”
话语阴阳怪气,暗含挑拨。
我懒得理会这点小伎俩,微微侧身想避开这场闹剧。
可脚下高跟鞋忽然打滑,身体瞬间失重,朝着地面踉跄而去。
预想中的狼狈没有降临。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长臂精准扣住我的腰,力道沉稳,将我稳稳护进怀里。
清冽干净的松木冷香将我整个人包裹,是独属于陆景川的气息。
我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
头顶,他垂眸望着我,素来冰冷的眼底,藏着一闪而过的慌张与极致的疼惜,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仅仅一秒。
快到让我以为是幻觉。
他迅速松手,后退半步,瞬间敛去所有情绪,重新覆上冰冷疏离的外壳。
薄唇轻启,声线冷硬刺骨,带着浓浓的不耐:“走路不稳,丢人现眼。”
一盆冷水,瞬间浇灭我心底所有的慌乱。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
他从来都不喜欢我,刚刚的搀扶,不过是碍于两家世交的体面。
我压下心底微微的酸涩,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疏离:“多谢陆总好意,下次不会再麻烦你。”
四目相对,暗流汹涌。
陆景川漆黑的眼眸沉沉晦暗,喉结剧烈滚动,藏着无人读懂的隐忍与偏执,却始终一言不发。
一旁的陆言气得牙痒痒,偏偏无可奈何。
白瑶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惋惜,唯有她看得通透,这二十年的冷漠,从来不是厌恶,是隐忍到极致的深情。
沈夜望着我们对峙的模样,温柔的眉眼彻底敛去,眼底覆上深深的危机感。
而不远处的许依怡,看着这一幕,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爱慕追逐两年的男人,从来清冷无欲,却唯独对江栀栀,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特殊。
我站在璀璨的灯火中央,被所有人的情绪裹挟,却始终懵懂无知。
我不知道,荧幕里的深情是演的。
可他二十年的沉默、克制、默默熟记我的所有喜好与禁忌、不动声色的守护,全是真的。
这场始于年少的暗恋,他藏了整整二十年。
以死对头之名,护我岁岁年年,瞒我岁岁年年。
而我,被蒙在鼓里,误会了他整整二十年。
晚宴喧嚣依旧,无人知晓,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深情拉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