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宁芷给李夫人扎完针灸,笑道:“夫人已然好了,针灸可以不做了,我开个方子夫人调理一下,来年就不会再犯了。”

李夫人笑道:“果然是孙玉的女儿,真是青出于蓝。”她招呼宁芷坐下,命侍女上茶,闲话了些家常,话头一转,道:“宁姑娘,你还没见过我那儿子吧?”

宁芷一征。

李夫人冲侍女道:“春兰,去把公子叫来。”

宁芷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了。

侍女道:“夫人,公子昨夜喝了酒,翠儿刚去看过,公子这会还没起。”

李夫人道:“那就算了。”

她喝了口茶,笑道:“彬儿说见过你,他既这样说,想来姑娘也是见过的?”

宁芷暗道不好,硬着头皮道:“路上遇见过。”

“我那儿子也算是一表人才,他说喜欢你,我看着你们两也般配,今日我就做这个媒,嫁到尚书府,绝不亏待了你。”

宁芷起身,又跪下道:“多谢夫人厚爱,只是我平民出身,公子身份尊贵,实在难以高攀。”

李夫人笑道:“宁姑娘就是懂事,你嫁给彬儿,虽成不了正妻,那也是贵妾,你有这针灸的好手艺,进了府,我罩着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原来打得这主意,宁芷心中厌恶,嘴上只道:“李公子尚未娶妻,若先让妾进门,于公子名声不好,还望夫人打消此念。”

李夫人听出她不愿,面色微凝,道:“这有何难,先迎进门,对外只说通房,待娶妻了再抬为妾,有何不可?”

“夫人,我受母亲所教所托,已立誓终生行医,悬壶济世,不愿嫁人。”

李夫人自以为施恩,谁料碰这么个钉子,心中不快,道:“婚姻之事,皆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经派人去你家提亲,成与不成,看你父母的意思吧。”

宁芷大惊,还欲再说,李夫人已拂袖而去。

宁芷心里忐忑,不知家中是何状况,到了医馆门口,不敢进去。

宁泽在医馆门口站着,不时地往街口张望,待看到宁芷,一把拉她到一边,急道:“怎么回事?你到点了不回来,我还准备去找你。”

“李夫人让我给李彬当妾,还说…说要…”

宁泽打断她:“人已经来过了,提了一堆礼。”

宁芷捂住脸。

“没事,礼都退回了,爹娘怎么可能同意。”

宁芷问:“他们生气了吗?”

“没看出来,但你肯定得解释,我什么也没说,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宁芷踩他一脚道:“没义气。”说罢便要进屋。

宁泽拦住她道:“你准备怎么说?”

“实话实说。”

宁泽心凉了,道:“完了,爹要打死我。”

店里还有病人,宁昊见她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宁芷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待病人人走了,宁昊道:“阿泽,把店门关了,你们两到你娘屋里去。”

到了屋内,宁昊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宁芷跪下,道:“爹娘,都是我不好,我接了尚书府的请帖,自作主张给李夫人看诊。”

孙玉道:“阿芷,我不是跟你说了,除了国公府和侯府,其他达官贵人府上一概不去,你有什么苦衷,说给娘听。”

宁芷低头道:“我…我想多赚点诊金。”

宁昊喝道:“家里缺这个钱吗,需要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跑人家府上?”

孙玉按住宁昊的手,看着宁芷道:“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只是这门亲事,我自作主张给你退了,宁为农夫妻,不为公府妾,我想你懂这个道理。”

宁芷道:“娘,我死也不愿意嫁他。”

宁昊道:“死什么死,姑娘家也不忌讳。”

孙玉道:“好了,没事了,这些日子我生着病,苦了你们了,我今日精神好些,咱们一家去锅子店。”

宁泽欢喜道:“太好了,我要四盘羊肉。”

宁芷也笑了,锦韶的事已终了,父母也未责怪她,心中去了一块大石。她搀起孙玉,一边替她换衣一边道:“娘,我跟李夫人说了,这辈子悬壶济世,永不嫁人。”

孙玉道:“真是孩子心性,女人哪有不嫁人的,别被伤了一次就说这灰心话。”

宁芷道:“娘,小侯爷那事我都想开了,小侯爷人品好,救了咱们,我心里敬着他,如今,我把他打心眼里当哥哥,和他相处反倒没有那么拘谨了,这样就挺好。”

孙玉笑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外面飘起了雪花,锅子店却暖烘烘的,四人脱了披风,围炉而坐,宁泽给母亲倒茶,给其他人倒酒,宁昊道:“给阿芷把茶倒上。”

宁泽道:“她能喝酒,小酌一下无妨。”

四人举杯,宁芷被酒辣得吐舌头,宁泽哈哈大笑。

楼上雅间,崔时道:“看了这么久,不下去打个招呼?”

沈聿回过头道:“人家家人团聚,何必去扰了兴致。”

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沈聿问:“今年过年还回去吗?”

崔时道:“不回了,大哥成亲这才刚回去,我爹让我留在京里,专心准备科考。”

沈聿道:“老规矩,除夕夜来我家。”

崔时道:“今年侯爷可在家,我不敢来。”

沈聿道:“瞧你那点出息。”

崔时道:“你出息倒大得很,和姑娘打个招呼都不敢。”

沈聿拿着酒壶起身,作势要灌他,崔时忙举手讨饶:“哥,哥,我不说了。”

沈聿笑道:“晚了。”

临到过年,医馆的人少了很多,宁芷又给赵策看了几次,赵策的病症经过这段时间的内用外服好了许多,人精神了,话也多了,连连夸赞宁芷女神医。

宁芷对沈聿说:“此病需得从源头控制,若继续摄入朱砂,用再多的药都不管用。”

沈聿说:“我告诉他了,他说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他只是没想到御医也被收买了。”

宁芷说:“那他有办法应对吗?”

沈聿说:“别小看他,他很聪明,心思也深,这些年只是被病拖住了而已。”

宁芷点点头放心了。

年后医馆人更少了,除了一些急病,少有人愿意大过年的跑来看病。宁芷多了很多时间,紧赶慢赶,终于做出了和香丸,孙玉病情发作时吃一粒,疼痛能减轻很多,宁芷尝到了甜头,每日钻研,想要做出麻沸散。

宁泽头疼地看着她,道:“和香丸我能试吃,可这麻沸散加了这么多曼陀罗,我怕我吃了一睡不醒。”

宁芷道:“家里不是还有小黄吗?”

小黄是宁泽买的一只狗,品种纯良,油光水滑。

宁泽护着狗:“它要是出事,我和你没完。”

宁芷摸着狗头道:“乖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狗呜咽着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宁泽神神秘秘地拉着宁芷进屋,关了房门,小声道:“我听说,李彬脸上已经长疮了,请了御医在看。”

宁芷心提了起来:“御医怎么说?”

宁泽道:“还没个说法,放心,查不到我们头上。”

宁泽又道:“那方面可能也不行了,只是没传出来。”

宁芷道:“锦韶姐姐说李彬已经好些天没去醉春坊了。”

宁泽道:“他还去醉春坊,脸成那样了,门都不敢出吧。”

李府,屋里一片狼藉,李彬怒骂着摔东西,仆人们跪在外面一动不敢动。

“什么御医,连这点小病都看不了,都是庸医。”

李夫人在外面急道:“儿啊,你别气坏了身子,除了御医,民间郎中也不错,娘的喘疾不就是宁家那个姑娘治的,娘这就去请。”

屋里砸东西的声音停了,李彬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李夫人的侍女骤然看到李彬的脸,轻声“啊”了一声,李彬走过去,一巴掌将女子扇倒在地,他怒吼道:“拖出去打死。”

李夫人看到儿子烂得流脓的脸,心里也害怕,对仆人摆手道:“快拖出去。”

李彬道:“你说的是那个医女?”

他知道那个医女拒了婚事后原本就心里恼怒,可恰巧又得了新宠,便将这事抛之脑后。今日听母亲重新提起,他想起那日的手帕,手帕上的香味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想着想着心里不免骚动,突然,他又一拳砸在门上,李夫人吓一大跳,忙问:“怎么了?”

李彬面上阴晴不定,得了新宠没过一个月,他就感觉自己阳事不举,如今已有大半个月,他咬牙道:“让她来,她来了,说不定我还真能好。”

“彦卿”崔时进来,端起沈聿的茶杯。

“哎”沈聿来不及阻拦,崔时气喘吁吁进来,渴极了,喝了一大口水。

“你这是怎么了?”沈聿皱眉。

崔时道:“李彬带着人去了宁家的医馆,我听说了马上来告诉你。”

“此话当真?”

“你不是让我留意他吗,我的人亲眼看到的,上次给你说了,他脸上长了疮,这次蒙着脸去的,欸,你等等我。”

沈聿飞跑出门,一跃骑上崔时的马,崔时在后面追道:“你别冲动,等着我。”

沈聿扬鞭纵马,回身冲门卫道:“别给他备马。”

“哎,沈聿,你什么意思?”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朔边芷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