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 情敌见面

男子看来,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比精明圆滑的秦里正好应付多了。

这不,他们路过秦家门前就被秦里正小儿子叫住了。

“李账房,请问虞家还请人吗?我会抄书算账...”秦进学顿道,“扫地劈柴也会...”

他一身半新青布直裰,领口绣着竹纹,绣法一般,但衬得人斯文清隽。

男子偷瞄身边的青年,一改私下里的冷淡,青年嘴角噙着笑,目光亦温润,装作不认识秦进学,“你是?”

“我爹是里正。”

青年了然,随即又甚为疑惑,俨然不懂里正家的儿子为什么找他谋差事。

他脸上的迷茫太明显,秦进学心虚耳热,遂道,“我随口问问,没有就算了。”

“我得问过公子才知。”青年嘴唇微张,好像还想说什么,却又迟疑的没有开口。

秦进学却是懂了。

账房也是在别人手里讨生活的,哪儿做得了东家的主?

只是问虞公子的话,虞公子肯定不会答应,同为男子,他看得出虞公子喜欢沈姑娘,所以不可能让自己去沈姑娘跟前晃悠的。

他紧了紧手里的书篮,换种问法,“沈姑娘何时能回学堂住?”

“等公子学会西州话吧。”

“.....”

谁知道虞公子会不会故意藏拙?秦进学郁郁,如果虞公子学不会,沈姑娘岂不一直跟着他?

见他眉头轻轻拢起,青年笑容和气,“我家公子还等着野猪下锅,秦郎君,我们先走了啊。”

走出去几米,扛着野猪的男子回头瞅了眼,隐有担忧,“头儿,秦小郎君也爱慕沈姑娘,不会和咱公子打起来吧?”

公子可不像看起来那般温和有礼,为心仪的姑娘打架这种事真做得出来。

青年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不会。”

“为何?”

“沈姑娘温柔解意啊。”

“......”男子默然,琢磨这话到底是好话还是句讽刺,半晌没琢磨出来,索性问,“头儿是夸沈姑娘还是....”

李账房目光定在渐行渐远的一道背影上,笑而不语。

一路走来,云妮老觉得身后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追着自己,她面色如常,进门时才装不经意瞄了眼。

几个护卫簇着李账房,肩背笔直,气势凛冽。

很有商人世家的威仪。

以致于护卫肩头悬挂的野猪都显得渺小起来。

她收回目光,小声问虞九,“野猪不好抓,虞公子你可有受伤?”

虞九的衣袍有几处泥渍,但没有划痕。

虞九道,“没受伤,几头野猪蹿出来时,李善护着我的。”

云妮兀自想着李善是谁,探着头往外看的秦双瑶突然欣喜开口,“李善是李账房吗?”

虞九顿住,“他没说他叫什么吗?”

他又说漏嘴了?虞九眼皮一跳...

“没有啊。”秦双瑶道,“他只说他姓李,是虞家的账房。”

李账房不爱聊家里的事,退亲还是虞九告诉她的。

虞九也想到了这茬,眼皮跳得更快了,“晚上吃猪肉,劳烦秦姑娘和婶子说一声,我进屋换衣服。”

说完匆匆回了上房。

古氏正在煮饭,听到院里的动静,扯着嗓门喊,“双瑶,先把功课写了。”

秦双瑶听到功课就不耐烦,云妮忙劝,“听婶子的吧。”

她今日也是要写功课的。

夫子教写字了,她领了四张纸,每张六个大字,从第一本《杂文》开始。

她握笔的姿势不太熟练,落笔迟缓而稳。

虞九回屋换了身衣服,跨进门瞧见的便是这幕。姑娘垂着眼,睫毛在白皙的脸颊覆下浅浅的阴影,柔和娇美,像树影下池子里静静绽放的莲。

他放轻脚步,在她腕骨微抬时走了过去。

“都说字如其人,沈姑娘的字....”

虞九正要称赞,低头瞥到纸上的字,目光一滞,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凹凸不平的纸极为粗糙,上头的字笔画更是歪歪扭扭,勉强只有个形。

写完一字云妮提笔抬头,看他卡了壳,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是不是很丑?”

其他人也进了屋,闻言纷纷好奇,凑上前围观,如实道,“是有点丑。”

“.....”虞九瞪一眼说话的人,冷声道,“你们刚写字的时候恐怕还不如沈姑娘呢。”

几人面面相觑,回道,“公子,我们不会写字。”

“......”虞九嘴角抽动,“那还敢说沈姑娘的字丑?”

“这个字不丑吗?”

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虞九闭眼就要骂人,就在这时,云妮温柔的附和,“丑,夫子也说丑。”

云妮搁下笔,拿起纸吹了吹晕开的墨,脸上没有沮丧,“夫子说勤加练习就好了。”

“夫子说得对。”虞九拿起空白的纸,为云妮找补,“纸太粗陋字才难看的,李账房,去我屋里拿些纸来。”

云妮推辞,“不用。”

李善在院里指挥人切猪肉,闻言,平和的应了声好。

云妮写字专注,右手握笔,左手提着衣袖,全神贯注写完四页大字才收笔。

一抬头,就见李善拿着一沓白色宣纸笑眯眯地迈进门槛。

她不好意思道,“不用了,学堂的纸糙是糙了点,我初学用着正合适。”

李善的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她看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李善恍若不知,纸往桌上一放,“公子,纸来了。”

虞九清了清嗓子,“放着吧。”

顾及古氏等人是女子,堂屋的桌子间摆了架屏风,方才那几个护卫说云妮的字丑,被虞九赶去屏风另一侧了。

四下寂静,秦双瑶心思又活络起来,“李善,我有几道算数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李善吃惊,“秦姑娘怎知我...”

“虞公子说的。”

李善弯了弯眉,温煦的看向自家公子。

明明眉眼在笑,不知为何,虞九浑身凉飕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后背冷汗冒个不停。

他虚弱的咳了咳,“李账房还有事,秦姑娘若有不懂的地方不妨问我吧。”

秦双瑶顿觉惋惜,“好吧。”

云妮低着头,见纸上的墨干了,收起纸,拿了笔和砚台去外面洗。

经过李善身旁,听他彬彬有礼地问,“沈姑娘不跟着一起学吗?”

云妮侧目,缓缓解释,“我学得慢,会耽误双瑶。”

说完便自顾出去了。

洗笔时,野猪肉已经割成了好几块,护卫正握着刀剁骨头。

云妮怕带血的骨头渣溅到身上,端着盆去了灶房。

古氏在砧板前切肥膘肉准备熬猪油,看到她,笑道,“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我还不饿。”云妮洗好笔捏着沥水,漆黑的眼眸落在那些肥膘上,感慨出声,“这个时节的野猪好瘦呀,几头猪才这点肥膘。”

古氏好笑,“哪来的几头,就两头。”

不怪云妮没看出来,野猪在山里就处理过的,没有头,只有身子。

云妮目光一闪,恍然,“难怪。”

一帮人食量大,两头猪煮了一头,古氏厨艺好,猪脚混着去夏晒的笋炖汤,肥肉切成片和酸菜炒成回锅肉,猪骨则抹了调料上火蒸...

几个菜弄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屋里灯火通明,云妮帮着盛饭布筷,余光瞥到桌前一护卫频频打量自己,不禁笑问,“是不是饭盛少了?”

他们体型壮硕,古氏每顿盛饭都会压实,而云妮没有。

护卫红着脸摇头。

“那是我脸上有墨?”

护卫脸色更红,结巴道,“没有。”

他只是纳闷头儿为何说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而已。

云妮新奇地望着他,直到发现他脖子也红了才不自在地低着头走了。

饭后半个时辰是学西州话的时间。

虞九和几个护卫坐一侧,秦双瑶和云妮坐一侧,隔着屏风,秦双瑶嗓门洪亮,学乡野农妇的调调学得惟妙惟肖。

虞九听得兴致盎然,与李善道,“西州话野蛮归野蛮,但很有趣呢。”

李善从善如流,“那公子留在西州可好?”

“....”虞九不吱声了。

今日教的是乡野农妇闲聊常用的方言,夹杂着脏话,秦双瑶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不像在授课,更像在说书。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结束时,虞九意犹未尽,拍手喊,“赏。”

突兀的一声赏在蓦然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响亮。

秦双瑶瞪大眼,欣喜若狂的望着虞九,云妮似不明白状况,漂亮的杏眼眨了眨,看一眼虞九,又看一眼李善。

李善安然不动,虞九却不自在,拍桌催促,“赏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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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杆子往上爬
连载中●芒鞋女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