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男子的话,让我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短暂地默不作声,但我仍能感受到空气里沉闷的压抑,以及恐惧。我们在这洞内寻找的目的突然没有了任何的意义,甚至怀疑那三名消失的警察莫非是伪装的,抑或是凶手钓鱼?

“你确定吗?”电话里的男子,再强调了一遍。

“确定,以及肯定。我们几人还相处了两天,甚至住在了一起……”我能明显感觉出方珞一的声音在不自觉地颤抖,中途还闷咳了几声。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警察,只有调查了才知道。我们需要你过来一趟,开来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我们都出不了村子。”

“好,你们小心些,别轻举妄动。”

“……”

电话那头已经是嗡嗡嗡的挂机声。方珞一仍然拿着手机,难以置信地重复男子的那句话:他们没出警。

“这人是谁?”李安回过神后,语气有些别扭。

“C市岭山区公安局的陆沉,陆警官。”方珞一将手机界面递给了李安看,“他一直和我有联系。”

张广茂听了,仍然心有余悸,声音小得像蚊叮:“方警官,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出警,那我们遇见的那三个警察又是谁?不会真是遇见了鬼吧!”

“别多想了,不管是不是警察,先救人要紧。”方珞一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顺手摸向了手铐,“如果真是凶手伪装的,你们遇到了危险就躲在我和师哥后面,我们来处理。”

可她说完,举着的火把突然抖了抖。顺着她的目光,我们都注意到了不对劲。靠近侧边的墙上,我们的影子有些奇怪。

四个人竟然有七道影子。

“我没看花眼吧。”方珞一指着墙上,将火光凑近了些。

“没……”

“我也看见了……真……真是七个!”

除了我们的影子外,多余的三道影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尾随在了我们影子后边。

被发现时,它们突然朝我们的影子扑去,动作很快,又凶又戾。奇怪的是,我身边原本惊措的三人,突然失了动静。

他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疑惑地伸手,在他们眼前使劲晃了晃。可他们连眼睛都没有眨,身子骨僵硬着,不得回应。看来是洞壁上多出的这三道影子在作祟,就连他们手上的火把都不怕。

但仔细想想,如果去烧灼洞壁,是不是就能烧着那些害人的影子了?

我手举着火把,只能去赌。顺着洞壁,火苗直指着他们三人的影子。果然不出半刻,就瞧见影子上蹿出了新的黑影,蹿去了洞壁的空面上,很快就不见踪影。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又超出了科学的认知范畴,我们根本来不及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惊醒的他们带着我背对着背紧紧围靠在了一起,双手不断挥动着火把,害怕那“东西”莫名其妙又上了身。

“怎么回事……”方珞一问。

“发生了什么?”李安也问。

“你们都被上身了。”

“被谁?!”他们异口同声问道。

“那三道影子。”我指了下墙面,“它们的确怕火。”

“......”

“那……那三个警察,不对,那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还去找他们吗?”张广茂神色惨白,早就吓得双腿有些软,就差滑跪在地。

“碰碰运气吧。”李安回应,“找不到就只能等外援了。”

发生了这件事后,我们并不想在这里久留,只想快点搜寻到有用的线索就马上离开。

我一直注意到墙角边的那件黑色行李箱,突然想起来,同张陌然离家时带走的很像。我想指认,抬手起了下幅度,很快又放下。他的行李箱很普通,黑色手提的,说不定是巧合。

洞内此时火光灼热,我们举得很近,难闻的烈焰气味扑腾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脸上。

李安和方珞一各自支着火把将就近的物件都扫视了一遍,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件黑色行李箱。李安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方珞一,再蹲下身将行李箱平放在了地上并打开,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还有男士的刮胡刀和泡沫瓶。

他伸手在里面到处翻找,发现衣服中间有一件硬的东西,是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张陌然的?”笔记的首页赫然写着“张陌然”三个字,他很疑惑,打开随意翻了几页,挑眼望向了我,“里面记了些……很封建迷信的东西。”

“他……”李安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学做傀人。”

傀人,这是什么?我斟酌着上前,却被张广茂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张广茂:“傀人?那可使不得!那可是要吃人的玩意!”

方珞一很轻地瞥了他一眼:“村长,你知道这个?”

“好几年前就是因为这邪门玩意出过事,定是他奶奶教的!这玩意,邪得很!”

方珞一问:“好几年前,是发生了什么吗?”

张广茂却支支吾吾地,试图遮掩过去:“哎,总之最后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有人做了傀人,把人给招邪门了,那人就精神变得不太好。”

李安继续翻着手写的笔记,又说:“看得出来他研究有一阵子了,都是详细的制作过程,我们带回去研究。”

他将笔记本放回行李箱,重新整理好提在了一边,转向望着我:“你丈夫死前应该在这里待过,还有种可能,是凶手拿走了他的行李箱,放在了这里。你之前了解过他在研究这些吗?”

我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李安:“或许这傀人和他的死有关,你可以回去再仔细想想,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我们搜寻了一会,发现眼前的洞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只能顺着原本的路往岔路的方向走去。路上,李安憋了太久,还是问了方珞一:“你怎么和陆沉有联系?”

他语气不太好。

“之前他在局里路过会议室,碰巧听见了我们在查张兴村的案子。他解释过,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无法接村里的要案,所以拜托我进村后帮他查些线索。”

“线索?他是要查什么吗?”

“他说他未婚妻是在这个村子里失踪的。但之前有人说明明看见了他未婚妻出了村,不过村子里没有监控,除了口头的人证,没有其他的证据,他也始终联系不上他的未婚妻,现在都没找到人。”

方珞一补了句感慨:“是个深情的种。”

“哎,你怎么和他联系上了。”张广茂跟在后面,听到时不停摇脑袋,“他这警察信不得,非要说人家姑娘是他未婚妻,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是我们村子拐了人。我记得他,当时闹得还挺不愉快的。”

李安:“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还给你们介绍过这姑娘呢,叫许媛,就是来我们村教书的那个老师。”

方珞一似乎早就知晓:“你之前提到说她是嫁到你们村子的,怎么陆沉又说是他未婚妻?”

“是啊。”张广茂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是日久生情嫁给了勤奋,我刚才提到的傀人就是在她身上出了事。”

“我们村子有好几个傀娘,张陌然奶奶做的最好,也最灵。她还有一个称号,叫做送子傀娘。村里的女人嫁人后要是想早点怀上小孩,都会去她那求一个傀人。不出一年,准能怀上。”

说着说着,张广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许媛就是去求了一个,不求倒好,一求结果她这里出了问题。人精神出了问题,就会瞎跑出去,勤奋没办法日日都守着在家,害怕她一不留神精神不好又跑走了。结果和那水水一样,人没注意又让跑了。后来村里好几个人都说看见过她离开了村子,再后来那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陆警官到了村子,非说她是在我们这里失踪的,人一直都联系不上。”

方珞一:“所以,这许媛在嫁到这里之前真是陆警官的未婚妻吗?”

“哎,这你情我愿的事情,谁能理清楚呢。人家姑娘自愿嫁给勤奋,经那陆沉这么一折腾倒全成了勤奋的错了。勤奋也是命苦,本以为能娶到个大学生当老婆,谁知净遇见了这种倒霉的事。老婆疯了没了,还被个警察天天盯上。”

“你别说,我要是许媛,我肯定会选择离开这儿。”方珞一说这话的时候,或许太直白,惹得张广茂脸色不太好。

不知为何,我也附和地点了点头,不是我有意识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防空洞挖得很深,我们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分岔路口,朝着另一条洞道走去,路上也没有再遇见诡异的事。这一次,每个人默契地走得都挺快,似乎认定找不到就赶紧跑的定律。

不过我注意到,走路的时候,我们脚步声不太齐。“唰——唰——唰——”,不轻不慢,好像有人在跟。

我下意识转头望去,凑着火光,我们四个人的影子后不知何时又跟了三个影子。不多不少,和刚才一样,正好七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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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点睛
连载中周时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