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俞溪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发懵:“什么?为何?”

阿昭擦擦脸上热汗,慌忙递来早已准备好的账目:“一大早上就有人将主子带走了,属下查过了,就和刘公子坠湖那一案有关。”

今日他原本想告诉枫枫此案已经结束,没想到一回家就听到噩耗。他迅速接过账目查看,有不少人是长期在沈竹枫医馆购买芸泽的。

俞溪桉的手越攥越紧,一沓厚厚的账目早已变形,深呼吸几口后,他骤然回身。

阿昭几步上前拦住他:“俞公子等等。”在俞溪桉要推开他之前快速开口:“大理寺已经结案了,刑部复审,您不能贸然前去。”

俞溪桉将账目攥成一团,喉间压抑着紧张与愤怒:“那枫枫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白白受了委屈。”

俞溪桉冲向门口,夺门而出时,被一只华丽的折扇揽住去路。

“小神医,这么冲动,可不像你。”一贯懒散的语调响起,却让俞溪桉拉回理智。

裴景揽住俞溪桉的肩,慢慢回到屋内,抢在他之前开口:“苏临渊早就得到消息了,罪魁祸首在刑部又供出自己买药的医馆……”

“他的证词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偷从云国购买芸泽吗!”俞溪桉想把那强有力的胳膊划开,却被搂的更紧,转头怒视那人。

“我知道,小神医。”裴景好脾气地给压抑怒气的俞溪桉扇风,“寺丞大人已经去调查了,你要是去硬闯,就真给小枫安上了个罪名不是?”

俞溪桉勉强压抑住紧张,裴景顺势抽出他手中皱成一团的账目翻看起来。

犯人昨日就已经被捕,在要行刑时,恐慌之下又说出了医馆的名字。

“他为什么在大理寺的时候不说。”俞溪桉皱眉在屋里来回踱步。

“垂死挣扎,想要人替自己背锅呗,倒是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裴景将账目交给随从,转身拍拍他的背:“放心,不会让小枫受罪的。”

刑部牢房阴湿狭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刺鼻的气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沈竹枫抱腿蜷在角落里,坐在干草堆上,淡蓝的衣角已经被污水染成灰色,白皙的脸蛋也覆上几道灰。

案件已经结束,他本以为此事已经不会与他有什么牵扯,如今却猝不及防被抓来。

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他盯着自己正被越来越多污水染湿的衣角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竹枫已经逐渐习惯牢房里的霉味。铁链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哐当”一声,铁门碰撞声换回沈竹枫的理智。

“喂,还能不能起得来。”狱卒隔着老远喊,面上带着些许不耐。

沈竹枫勉强撑起身体,身体久坐发麻让他踉跄一步,扶住粗糙的墙壁。

“你快点,磨磨蹭蹭的。”狱卒站在门外催促。

案堂由远及近,远远就能看到牌匾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气势恢宏,似是要斩尽不正之风。

公堂上,刑部侍郎端坐主位,底下一人哭嚎

不止,见沈竹枫踱来,直接控诉:“大人,就是此人,他不知从何而来如此多芸泽,小的……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售卖这危险之物的罪人,也不能轻易放啊。”

沈竹枫跪在堂中央,句句清晰:“大人,每次售卖药草时,药堂都会根据医师给出的要求开,特别是这种有一定风险的药物。”

堂上,刑部侍郎扶着额头,有些疲惫不堪,一甩袖子:“可有证据,都呈上来。”

很快,就有人将商户的东西呈了上去,那些药方和凭据被一一看过。

而沈竹枫有些焦灼,他被突然抓来,没有任何准备,以哥哥的身份不能随意进出这些地方,提前准备好的证据毫无用武之地。

将证据检查完毕,刑部侍郎扫过跪着不动的沈竹枫:“看来你并无实证。”眼下这种境地,拖得越久越不利于他,就当商户诚惶诚恐,想要再为自己辩解一二时,刑部侍郎却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证据既都为真实的,也证明其买卖合理,贩卖目的有理有据,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商户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抬眼时大喊:“怎么可能,那些凭据明明……”

“啪”的一声,惊堂木一响,霎时众人心中都是一震,刑部侍郎眼中满是严肃,声音里带着警告:“怎么莫非你想说,凭据有问题?”

商户忙低下头:“不曾不曾,凭据没有问题,是草民有罪。”

半晌,周围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竹枫都要以为自己会无事时,瞟到那商户抬眼偷偷看了侍郎好几眼,才颤颤巍巍到:“草民……草民还有其他证据呈上。”

“哦?那还不快呈上。”

新证很快摆在侍郎面前,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他扶额,抬眼看到商人面带希冀望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此人罪证确凿,拖下去,等候发落!”

“等等,怎么可能!这明明……”话还没有说完,侍卫将伸手试图继续辩解的商户拖走。

堂中陷入一片寂静,商户哭喊叫骂声清晰传入沈竹枫耳中,很快戛然而止。

侍郎一时没做声,既没有说明沈竹枫无罪,又没有继续审问,让他有些疑惑与不安。

“沈竹枫。”须臾,侍郎终于出声,“你店铺草药来源,售出依凭可有。”

“在下还未来得及整理,但马上……”沈竹枫正欲说明情况,却被马上打断:“带他下去,如何处置等之后再细细盘问。”不等沈竹枫继续询问解释,匆匆离开。

再次回到阴冷逼仄的牢房,沈竹枫无力坐在稻草上,一直到一位身材瘦弱的老者进来,将馒头和水放在牢前,都没怎么动过。

老者见他一个凰孤零零坐在那,于心不忍,悄悄示意他过来些,沈竹枫才抬起身体慢慢挪过去。

老者眼中带着怜悯:“娃儿啊,你别太担心了,你是不知道,刑部尚书出了事,整个刑部的人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些犯人都不知道关了多久,也没人理理,你估计也没得事,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霎时间,沈竹枫眼中渐渐亮起光,饶是见惯了罪犯险恶的他也不由得心软,只听那娃儿小声开口问:“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老者叹了一口气,将手中吃食递过去:“怕是有些时候,那些当官的焦头烂额,一堆事都没处理好,最近还进来不少人,怕是有些日子喽。”

沈竹枫眼中黯淡下去,乖乖拿起馒头开始啃,远处,狱卒早就发现异样,怒呵两声,老者慌张收拾好东西离开,背影佝偻。

晨日渐起,脚步声渐进,凌乱慌张,停在沈竹枫狱前,开锁声极大,所有人都往这里回望,不少人趴在铁门前看。

两个狱卒已经无暇去管他们,汗水滴在锁上,终于,开锁的人在另一人皱眉烦躁的推搡下开了门,两人架起沈竹枫就走。

沈竹枫原本昏昏欲睡,被拖行一段距离,很快在狱卒粗暴对待中清醒,勉强才更上他们凌乱的步伐。

堂上,昨日才见过的刑部侍郎坐在原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疲惫更重。

沈竹枫被拖到堂上一丢,还没起身,就听一声质问:“沈竹枫,你私藏芸泽花,蓄意谋害他人,该当何罪!”

“怎么可能!”沈竹枫还未回话,就听身后一道带着不可置信的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俞溪桉也来了,还没等他想笑一笑安抚他,侍郎就厉声:“肃静!”

裴景一把拉过俞溪桉,示意他不要冲动,而刑部侍郎早已摆出新的证据:“沈竹枫,你又一大批芸泽花,来路不明,去路不知,你可知罪?”

证据被甩在地上,沈竹枫一看,立刻回道:“草民并不知晓此事,这些东西草民从未见过。”

“哦?这证据还能有假?”侍郎直直盯紧沈竹枫的眼,带着审视与压迫。

“草民所言非虚,这些东西绝不是草民的。”

他们还在对质,俞溪桉坐立难安,原本已经早早将证据准备好,准备能将沈竹枫接回来,谁成想,他不仅不能接他回来,沈竹枫的嫌疑反而更大了。

裴景在一旁安抚性拍俞溪桉的背:“别紧张嘛,相信小爷的实力,大不了我帮你给他偷出来。”

俞溪桉轻轻拍开他的手,又开始来回踱步:“现在怎么办,这么短时间,没办法找到新证据,阿枫要怎么办啊。”

眼看无法再改变局面,似乎沈竹枫有罪的事实要实锤了,俞溪桉恨不得要冲上去辩解,被裴景一把拉住。

高台上,不知什么人上去和侍郎说了什么,他默不作声了好一会。

俞溪桉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裴景将刚刚不小心被弄乱的衣襟整理好,又理理头发,扇子一看,只露出一双眼,满是志在必得和打趣:“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大理寺卿大人吗。”

俞溪桉先是一愣,忽地送了口气:“苏临渊也来了,那就好。”

小公爷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小爷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也不想想你当初是怎么仰仗我的。”

一想到之前俞溪桉之前看他,都是眼含崇拜,如今是喜悦,只不过却全是对苏临渊将要到来,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想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弟弟的俞溪桉完全忽视了。

沈竹枫并不知晓二人谈话,仍然低着头,想着那些药材的异样,眉头越皱越紧,意识到什么,但现在开口辩解,并不是好时机。

就在沈竹枫内心纠结的时候,身后一响,差点把他吓到。

“大理寺卿到。”只听一声长呵,苏临渊踏光而来,一双凌厉俊颜,一般照在光里,一般隐在阴暗,步步逼近。

看着在俞溪桉眼中饱含期待,裴景小声吐槽:“切,装。”被俞溪桉瞪了一眼。

很快,大理寺卿站在公堂正中央,微微颔首致意,将随身带着的文书递上去。

文书被很快略过,侍郎脸色微变,挥挥手,想让属下将沈竹枫带下去,裴景出声制止:“行了,我看刑部的效率也是越老越慢了,你们一个人要审几遍才过瘾呐。”

沈竹枫早已被带走离得越来越远,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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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