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站在食堂大门口前,裴流清提出要送殷微回宿舍。
殷微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尴尬,想要推辞。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小声道。
裴流清看着殷微,
“那你记得,来的时候我们过了几个分岔路吗?”
“有几个分岔路向右拐,又有几个分岔路向左拐?”
完了,记不全。
“我可以看地图。”殷微更小声了。
“还是我送你吧。”
“殷微小姐,给我一个送你回宿舍的机会吧。”
“可以吗。”
裴流清太诚恳,殷微没有办法,只好应下。
心想得赶紧把路熟悉了减少和裴流清的相处时间。
她和裴流清走在路中间,前方是一左一右两道岔路口。
大多数兽人汇流到左边那条道,右边那条道殷微记得,是自己的来时路。
“流清,她们为什么往那边走,是要上课吗?”殷微侧头瞥向另一边示意。
先把学校的位置记住。
“教学楼在安抚师宿舍那边,那边是兽人的宿舍。”
原来是兽人的宿舍。
殷微默默在心里给这个地点换了个名字。
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你的宿舍也在那边?”
“学校对兽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言下之意就是裴流请的宿舍的确在那边。
那岂不是,裴流清接送自己到食堂都在走回头路?
“你从这里回宿舍,要走多久?”
殷微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就兽人的平均速度而言,大概是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就是说,裴流清送自己回去再回宿舍要耗费整整六十分钟。
这么浪费时间。
想到今天上午让对方回宿舍收拾东西的场景,殷微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四十加四十,裴流清花了接近八十分钟在路上。
当时距离正午只有一个半小时,这还收拾个什么东西。
“你宿舍的东西是不是——”殷微抿嘴。
裴流清看出了殷微想说的话,“东西无论什么时候收拾都行,若是让自己的安抚师无人接送,那才是最糟糕的一件事情。”
裴流清这么说,殷微都没好意思问上午的时候裴流清是不是一直等在别墅外,“其实我觉得,在出门之前,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地点集合。”
不能让裴流请每次都在门口等她。
裴流清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
她伸出手,抓住殷微的手腕。
“怎么了吗。”殷微一惊。
手腕被抓着的地方有些凉。
植物兽人的温度比起一些温血动物来说是偏低的。
裴流清低声说,“我给你的那瓶香水好像失效了。”
失效了?什么意思。
殷微转头,发现不远处有几个兽人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张着口,像是在说些什么。
裴流清低下头,凑在殷微的耳边,
“殷微小姐,她们认识我,我不想被她们缠上问东问西,你能不能带我跑出去?”
跑出去?她带着裴流请跑出去?
殷微蹙起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
“她们真的要过来了,我不想浪费和你相处的时间。”裴流清再次提醒道。
殷微,“好。”
或许是裴流清低低的声音显得有些可怜,或许是裴流清靠得太近让殷微有一瞬的不习惯,她答应了。
殷微带着裴流清在学校的道路上跑了起来。
抓在手腕上的手慢慢地滑落,将整只手慢慢地包了起来。
无数路过的兽人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殷微低着头,专注脚下踩踏的路,不去看来来往往的目光。
不知多久过去。
“殷微小姐,到了安抚师的住宿区了,已经没有人在看我们了。”裴流清稳定的声音传来。
“可以停下来了。”
“哦好。”殷微喘了一口气。
她慢了下来,甩甩手,示意裴流清将自己松开。
跑得浑身发热,手心不自觉地出了汗。
这趟操作下来,心里的感觉很舒爽。
不知为何,殷微想要去看陪她一起跑的这个人。
她抬头,刚好对上了裴流清侧过来的脸。
裴流清像是在等殷微的目光一样,转头,“谢谢殷微小姐救我。”
阳光擦在裴流清的脸颊上。
“嗯。”
殷微侧开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记起来这里距离自己那栋小洋楼已经很近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回宿舍了,流清,你可以先回去了。”
裴流清再次抓住了殷微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目光粘在她的脸上,“殷微小姐,我说过,不送自己的安抚师,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或许是裴流清看她的眼神过于专注,殷微下意识地接话,“为什么。”
“这是兽人没有兽德的表现。”裴流清定定地说。
没有兽德。
没有兽德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微想起食堂发生的那一幕,脸颊发烫。
裴流清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是不是说明她,还是在意。
只是她在意着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还有,我们也不希望有别的兽人接近我们的安抚师,我们害怕被取代,我们害怕每一个离开安抚师的时刻,那样意味着有兽人会趁虚而入。”
裴流清的神色里表现出浓浓的失落。
“我不会让别的兽人接近我的,也不会让你被取代。”殷微说。
是你会让别的安抚师取代我。
“既然殷微小姐这样想,就还是让我来送你吧。”得到了殷微的承诺,裴流清收束了话题。
殷微最后还是没有逃掉被裴流清接送的命运。
路过一家小卖部,殷微买了点零食。
她告诉裴流清今晚不用再接送她吃饭了。
她可以自己解决,让裴流清先回宿舍把自己的事情顾好。
小洋楼前,裴流清还在叮嘱殷微,若是殷微吃零食不顶饱或者想吃食堂的饭菜,可以让她过来,不想走路的话就让她打包送过来,她是十分愿意的。
殷微听着很心动,但明白自己不能过度依赖女主,也不能将女主当仆人一样使唤,忍痛拒绝。
临走之前,裴流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给你的香水不能再用了,应该是这里天气变化太快了,导致东西变质了。”
殷微点点头,“我不会用了。”
回去就把她锁在柜子里。
“之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这样也不会有别的蚊虫靠近,至于碰到那些兽人,你也可以像今天一样带我逃走。”裴流清道。
殷微仰起头,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再次被安排好了。
“啊。”
裴流清终于走了。
殷微带着自己买的一大袋零食滚回了宿舍的床上。
裴流清事无巨细的关怀她有点吃不消。
一想到还要这般生活到剧情节点,殷微就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得找个东西转移一下视线。
殷微想了想,打开光脑,点进了学校的论坛上。
默认名是个随机名,她正思索要不要改。
下方内容第一行入目。
第一个帖子是个大爆帖,发帖的人是个随机虚拟名。
题目:某些兽人恃宠而骄,背地里莫不是存在些不正当交易。
殷微当即把改名的事情忘了,开始吃瓜。
裴流清那种应该算是兽德很优良的兽人了。
殷微不自觉地就将今天听到的词用了起来,有些好奇兽人恃宠而骄是什么模样。
没有犹豫,她点了进去。
帖子是纯文字的,殷微一行一行地读了下去。
虚拟名: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那位3S一直单身的兽人,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了一位安抚师。
ps:
那安抚师是个新生,一看就被pua了。
自愿断绝社交,不和别的兽人说话,碰到别的兽人就退超级远。
前言就是这般,说得殷微一头雾水。
这个帖子不可能凭着仅仅这两句话就爆了。
很多人和殷微一样的想法,也有人好像知道了一些内情,殷微顺着评论区一直向下翻。
“楼主,我好像知道你说的兽人是谁了,只是所以呢,安抚师这样对待兽人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这个兽人好歹长得好,精神力还强,有安抚师愿意这样待她也是人之常情。”
殷微觉得楼主三言两语刻画的那个兽人没有问题。
安抚师为了让对象安心主动和旁人保持距离也是不难理解的。
殷微点开这条评论下被折叠的楼主的回复,“最关键的不是这个,最关键的这个兽人仗着安抚师的偏爱恃宠而骄,不守兽德!”
殷微看到这里,眼神一顿。
这个词怎么在自己身边出现的频率这么高,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目光继续往下,识别出文字的含义后,眼神一顿。
“她竟然让自己的安抚师帮她打营养液!”
啊哈哈哈,这个事情怎么似曾相识。
故事主人公怎么那么像她和裴流清。
殷微抬眼,缓解尴尬。
再继续看。
这句回复过后,无数指责的话,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她怎么敢!植物系兽人有安抚师看上就不错了,白天跑不快,晚上还不能暖被窝,手感也不好,她就不怕被安抚师抛弃了——”
“仗着一张脸和3S的精神力胡作非为,真是丢我们兽人的脸——”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说帖主的这个帖子怎么热度这么高,原来有一个神人兽人。”
“这个安抚师真的是被下降头了,我提议,大家一起努力把她抢过来,至少不能让她被那兽人继续糟蹋。”
楼主在这些评论后点题,“所以,我认为,这个兽人和安抚师达成了不正当交易,这个兽人一定用什么东西威胁或者哄骗了这个安抚师——”
后面自然跟上一串评论表示赞同。
看到这里,殷微的精神状态都好了。
她已经确定了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她和裴流清。
怎么星际的世界还有人这么闲。
这帖子说的,真的是她和裴流清两个人吗。
被下降头?她吗。
不守兽德、恃宠而骄,裴流清吗?
这不就是在造谣吗。
还威胁或哄骗。
怎么想,都是殷微威胁和哄骗了裴流清。
眼看着着帖子的热度还在不断增加,评论还在不断累积。
裴流清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误会。
她得帮女主澄清。
殷微把虚拟随机名改成自己的名字,心想还不够,万一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是裴流清小号。
又改成了殷微(水仙花兽人的安抚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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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