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回流,全镇寒气剧增。
庇护所草草搭成,伤者横七竖八躺着,呻吟不断。黑雾毒素入体,寻常修士丹药压制有限,凡人更是高烧昏迷、皮肤青紫。
沈砚束手无策。
他擅斩魔、擅镇煞、擅御大道。
却不擅救人血肉疾苦。
就在他望着满镇伤者心底无力蔓延之时,镇口雾气里,走来一个纤细身影。
少女背着沉重药篓,布衣沾灰,指尖提着一盏微弱防风灯,步步踏过残砖碎瓦,逆着恐慌人流走进灾地。
无修为、无灵力、无护身法器。
纯粹凡人。
阿禾抬头,看见一身白衣染血的沈砚,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坚定,径直走入伤者堆中。
她不言不惧,蹲身、翻药、清创、止血。
草药香气淡淡散开,压过血腥黑雾味。
沈砚快步上前:“镇中危险,你一个凡人,为何敢进来?”
阿禾手上不停,抬头轻声答:
“修士斩魔保命,医者续命安魂。”
“乱世从不是只有一种救世的法子。”
一句话,震得沈砚心神一颤。
他一直以为——
救世,必须是剑、是力量、是自己独挡万难。
原来有人,以草为刃,以手为盾,以凡人之躯,默默托住乱世最细碎的生机。
一旁的云疏目光微柔,上前默默帮她分拣草药,动作熟稔至极。
看似闲散游者,竟通晓百草配伍。
阿禾指尖被毒草划伤,红肿刺痛,却毫不停歇。
她付出凡人最大的代价——血肉劳损、毒素侵体,只为多活一人。
云疏轻声开口,对着沈砚,亦是对着世道:
“你看。”
“救世者,未必需要剑。”
沈砚怔怔看着忙碌的少女,心底固有的认知,第一次松动裂开。
原来他一直独扛的天下,本就有人在与他并肩,只是方式不同。
而就在药香微暖、人心稍稳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