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民是土地之主

“图乌先生,您长大啦。”维希小姐现在是修道院的院长啦!

“谢谢您。”图乌的确长大啦,变的更挺拔健壮了,还蓄起了胡须。这可不是为了像罗曼斯一样漂亮,而是让自己有一种成长的自豪感。十年来他一刻不停地努力学习,学习丰富的知识,学习深刻的思想,学习高贵的品格。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变成康西德先生那样的人。

十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每一本被投入火盆的书籍的封面都历历在目。图乌日夜求索着,试图将烧掉的每一本书的高贵的灵魂都收入囊中。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好。

还有一个面容有些陌生的女子跟在院长的身后,是碧蒂。她也长高啦、长大啦,她果真变得比原先漂亮多了。

图乌欣喜又尊敬地望着两个久别重逢的人。他们一前一后高贵地站立着,身上透出一种清新的、干净的女性之美。

在行向包托村的石板路上,图乌看到了蚂蚁神甫。

“你好呀,雷克神甫。”

“先生……”神甫老了也矮了,“图乌!哦,原来是你这个虔诚的小伙子,上帝保佑你。”他还是那个老好人,只不过好像聪明了一点儿,脑筋灵活了一点儿。

“我现在知道过去对上帝的理解太天真了。幸亏上帝原谅了我,让我多少明白了一些真理……”

包托村的变化太大了。听说现在的村长是艾德尔,他勤勤恳恳地为人民谋福,将包托村治理得美丽又富饶。

图乌沿着宽敞的街道散步。这条街道空空荡荡的,在一栋有些破旧的建筑物门前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一头金黄色的细发,眨巴着并不明亮的青蓝色双眼向建筑的门缝中巴望着。

图乌好奇的走过去,微弯下腰:“你在干什么?”

“我在往里看。”男孩头也不回,继续向里巴望着。

“看什么?”

“我想住进这里。”

“为什么?”

男孩有些畏缩地暗暗瞟着他,没有回答。

图乌挺直身子,后退两步,看到了破旧发黄的牌子——包托疯人院。他皱了皱眉:“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答案,远远地传来焦急的呼喊:“尼尔?尼尔!”

小男孩一下子回头,迅速向街口跑去。

图乌紧跟上去,看到孩子扑进一个妇人的怀中,他微鞠了一躬:“这位夫人,我想向你询问孩子的……拉雅!“

夫人怔住了。她的确就是拉雅。她比原先瘦了、黑了,却比原先更有力了。她是拉雅,虽然衣着简朴过分,虽然曾经的明媚被一股淡淡的哀伤所代替,但她还是拉雅,还是那个坚强而勇敢的姑娘。

图乌抱起小尼尔,礼貌地挽起拉雅的手臂,他们沿街走着,互相询问各自的生活状况。

图乌又在这儿度过了许多天,碰见了许多旧人。他碰见了出狱的红蚂蚁山姆,现在他老实多了,再也不敢逢人就提起他爷爷啦!他还碰见了斯努博,他老得很厉害,坐了一年多的牢,出来后勉强讨了个寡妇做老婆。

尼尔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出生便因为父亲是富农的身份而招到歧视。他母亲虽然极力呵护他,但终不能抚平他所有的心灵创伤。

图乌看过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很清楚:尼尔童年所受到的虐待,日后会不经意地使用在周围人的身上,甚至他自己的后代。

图乌不想看到那种结果。他决心照顾并培养他,尽全力减弱这种糟糕的影响,也算是报答他父亲的恩情。

现在,图乌的这种决心越来越强烈,正如拉雅身上渐渐复苏的明媚和快乐。每当阳光明媚,图乌挽着拉雅走过芬芳的花丛,她身体里女性的快活和温柔又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像一句人们常说的话:他们不可阻挡地相爱了。

八月,拉雅和图乌在包托村完婚。图乌带着一家三口,再次离开了包托村,沿着沪尔波河,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下继续生存。

图乌不知道包托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虽然曾经失去过那么美好的灵魂,曾经的人们是那样的惨不忍睹,但他相信艾德尔,相信他早已不是那个推眼镜的大学生了。

以后,这里的人民会一代比一代更智慧、更勇敢、更安宁、更和谐。到那时,土地的归属早已失去意义,人们会淡然承认:人民是土地之主。

又一个明媚的清晨,修道院长递给碧蒂一个漂亮的包裹:“去吧,孩子。我没有机会过的那种生活,你去经历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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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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