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房门,阿起就意识到小姐身边不能缺人照顾,调转方向去敲会儿的房门。阿起“哐哐哐”地敲,边敲边喊:“会儿,快醒醒,会儿,小姐发烧了,需要你照顾!”
会儿早就睡熟了,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一直在喊,意识稍微回笼一些,“好像阿起在喊,在喊什么,小姐发烧了?”会儿猛地睁开眼,立马清醒了,赶紧坐起来披上衣服,去开门。
天还很黑,会儿打开门,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和半梦半醒间听到的一样,“会儿,小姐发烧了,快醒醒!”
会儿赶忙确认信息,说:“小姐怎么发烧了,有啥症状?”
阿起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话说清楚,“小姐出了好多汗,脸红红的,看样子是发烧了,你去打冷水给小姐的手脚擦擦,用冷毛巾敷额头。我去找大夫!”
会儿连声答应着,就往小姐房间赶了,跑两步路了,才想起来回头问阿起:“你现在去哪找大夫啊!”
已经看不见人在哪里了,从远处传来一句回应:“我去大夫家里!“
会儿不知道阿起怎么知道大夫住在哪里,也顾不上了,她现在只想看到沛淼,确认沛淼的情况。
还好,因为府上常请的吴大夫和刚叔关系不错,知道吴大夫住在哪里。有一次吴大夫来宁府出诊,结束后,东西拉下了,是刚叔让阿起去送的。
阿起快速跑向马房,牵出一匹马就火速赶往吴大夫家里。
沛淼需要大夫,阿起就一定会带位大夫回来给沛淼看病。别说阿起知道大夫在哪,就算不知道,他一家一户地去问。或者,敲锣,把整条街的人叫醒来求一个大夫,他都愿意,不怕丢人。
只要沛淼好,阿起什么都不在乎。
把吴大夫喊醒之后,阿起挎着药箱带着吴大夫,骑马飞奔到宁府。一路上夹杂着吴大夫的呼喊,“公子,慢点啊,慢点啊,老夫年纪大了!”
吴大夫每喊一次,阿起就会把骑马速度稍微调慢一些,但是很快,关心沛淼的焦急感又会占据了大脑,不自觉间又加速了。
到了宁府,两人下马后,吴大夫都快吐了,“公子,以后我住在你家吧,老夫受不得你这样折腾。”
阿起看到吴大夫这样也心里不忍,就让吴大夫稍微缓了一会儿,大概是数了十个数的时间,才拽着往沛淼房间奔去。
到了沛淼房门口,阿起也没忘记敲门,“会儿,我带着吴大夫进来了!”等会儿应了一声,阿起才推门而入。
有会儿照顾,沛淼看起来好一些了,已经醒了。
沛淼半睁着眼,看到阿起风尘仆仆的样子,斜挎着箱子,头发也很乱,皱着眉头,满眼担心地看着她。但他说出的声音却很轻,让人安心。
“小姐,让吴大夫给你瞧瞧吧。”
会儿挪开位置,让吴大夫给沛淼把脉。
吴大夫望闻问切之后,说:“小姐,这是心里郁结太多事情,气血攻心所致的高热啊。身体上的病好治,心里头一定不要装太多事情啊!”
沛淼垂眼,吴大夫诊断得不错,最近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不仅多,还让人难过,很耗精力。可是,能怎么办呢?
阿起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沛淼,精神乏乏,厚厚的被褥下是小小的她,露出的手腕纤细无比,这一刻,阿起觉得沛淼好可怜,这么大的一个家全靠沛淼一人撑着。以前总觉得沛淼无所不能,好像不会去想她也会生病,也会倒在床上需要人照顾。阿起很想哭,他能为沛淼做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随即,吴大夫开了药单,让阿起天亮了去药房抓药,“不急,天亮了再喝也无妨,让别人睡个安稳觉吧。我先给小姐针灸。”
说完吴大夫才注意到阿起的模样,“你哭什么,你把我一路颠簸至此,我还没哭。”
“不好意思啊,吴大夫。”阿起心情低落地接过药方。
吴大夫转头对沛淼说:“小姐,这里有人爱你爱得深切啊!你心里有什么顺不过来气的,直接对着他发嘛!别憋着自己!”
沛淼抬起眼睛看向阿起,正对上阿起泪朦朦的一双眼。阿起是大体格子,瘦削成熟的长相,偏配了这一副单纯的眼眸,此时,这双眼蓄满泪水。一副被欺负了的大型犬模样。怎么生病的是自己,他哭什么?
阿起颤着声说:“对啊小姐,你心里有事,就朝我发火啊!别憋着自己了!”
会儿刚见到了阿起冷静安排事情的样子,只觉得反差太大了。他是不是在博取小姐的同情?
沛淼有些不知所措,没见过这样的人,哭着求自己对他发火的。阿起爱我?这倒不是那么难看出来,可是我会爱他吗?
沛淼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得说:“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阿起却从这句话里察觉到不一样的意思,马上接:“对,对,对,就这样,不用对我客气。”
吴大夫都无语了:“好了,好了,我要开始施针了。”
阿起盘算着小姐吃药前肯定要吃点东西,就去厨房煮东西了。
吴大夫施完针再交代几句就走了。沛淼困倦了,就睡着了。会儿在一旁照顾着。
夜很长,但很快天也亮了。
阿起端来了两碗粥,几碟小菜。挺清淡的,“会儿,早上你就和小姐吃这些吧。我去拿药。”
“你吃了吗?”
“吃过了。”
说完阿起就出门了,其实他没吃,没把小姐的事情办完,他吃不下。火急火燎地跑去药房拿药,回来又熬药,竟不觉得困。
忙碌了很久,终于,阿起把药端给了沛淼,会儿扶着沛淼坐起来,一口一口地喂沛淼。
“好苦啊。”沛淼不想喝了。
阿起像有预判一样,从袖口掏出了糖果。在买药回来的路上,阿起就想到了可能药苦,沛淼不爱喝。就又折返去糖果铺买了糖果。
会儿不禁说:“阿起,平时你不吭不响,没发现你这么细心啊?”
沛淼从阿起手里拿过糖果,剥开外面的纸衣,放入嘴中。感受着糖果的甜慢慢驱散走嘴里的苦味。果然,不苦了。沛淼还算顺利的喝完了药。
沛淼看向阿起,说:“谢谢你。”
阿起没回应这句谢谢。跟会儿说:“我来照顾小姐吧,你去休息一会吧。”
会儿也确实累了,昨晚折腾了大半夜,看着阿起对小姐的细心程度,也放心地去休息了。会儿休息好了,也快到中午吃饭了。突然想起小姐生病这件事,还没告诉姨娘。赶忙跑去姨娘住处了。
见到姨娘,还气喘吁吁地说:“姨娘,小姐昨夜发烧了,就不一块吃饭了。”
姨娘一听沛淼生病了,就开始责怪会儿,“怎么没人告诉我?大半夜发烧,严不严重啊?怎么回事啊?有没有请大夫?”
会儿忙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姨娘。
姨娘听后说:“那阿起这孩子,不错啊,起码照顾沛淼,照顾得蛮好。”
“是的啊,他半夜把我喊起来,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从语气能听出来,是真的关心小姐,替小姐着急。”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阿起对沛淼好就好。快,我们给沛淼打包点清淡的吃食送过去。”
姨娘和会儿赶到沛淼的住处的时候,沛淼还在床上睡着。阿起坐在小板凳上,趴在沛淼脚边也睡着了。
姨娘说:“嘘,让他俩睡一会吧。”就和会儿在一旁坐着等着了。反正饭盒也有些保温效果。
没一会,阿起就醒了。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观察沛淼。用手背感受沛淼额头的温度。应该是不烧了,微微点点头,又把沛淼的被子掖了掖。转头才发现姨娘和会儿来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她们面前,给姨娘行了个礼。
姨娘又板起脸,“怎么沛淼和你在一起就发烧了,是不是你没照顾好?”
其实会儿已经跟姨娘说了沛淼的病因,不怪阿起,但姨娘还是不想这么快就对阿起态度松下来。
阿起没反驳,阿起本就觉得是没照顾好小姐。
沛淼听到了轻微的说话声,醒过了,看到了三人。阿起立马跑过去,问沛淼感觉怎么样。沛淼说好多了。
姨娘也端着饭盒来到沛淼床前,心疼地说:“淼淼,你真的受罪了。先吃点东西吧。”
沛淼乖乖地等着姨娘把饭菜整理好,然后被姨娘一勺一勺地喂着,沛淼吃着吃着就想哭,可还是拼命忍着,在姨娘面前,沛淼总不想展现脆弱,想姨娘把她当作成熟的大人。
幸福不会完满,要在残缺中拾取温暖。沛淼告诉自己要珍惜,现在还在身边关心,照顾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