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没有心脏,他们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意。
直到有一天,一只小水母找到了自己的心脏,人们才发现,原来水母不是没有心脏,而是被世界藏起来了。】
冬天的末尾,久违的出现了晴天。
天空湛蓝,我却嗅到一种寒冷。路旁的枯树在阳光下伸展枝桠,投下交错的影子。
我最喜欢晴天,刺眼的阳光晒透骨髓,造成微微的眩晕感,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轻松。
我歪倒在后座上假寐,我妈在前面开车,一股香水混着皮革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
“今天第一天去学校表现积极一点,给老师留下个好印象哦。”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冲我说。
“行。”我有点晕车,摇下车窗透透气,冷涩的风跑进来。应该是到学校门口了,车以我爬行的速度往前挪…还没我爬得快。
“你先下去吧,我找个地方停车。”头很晕,我没看旁边就开了车门,结果车门“砰”一声撞上了人,应该是个学生,个子挺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
我懵了一下,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我去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撞到哪吗?”我抬头看向受害者。一股冷空气的味道。
“这人脸还挺好看”。这个发现不合时宜的挤占了我的脑子。一般见到帅哥不都会激动吗,感受到心脏毫无波澜的跳动,我叹了一口气。
他垂眸看了下被我撞到的那边肩膀,随口说了句“没事”,消失在人群里。
我服了。大概今天水逆。
我妈已经停好车等在学校门口了。我们俩前后往行政处走,陌生的楼道让我感受到一种割裂感。京大附中是京榆市最好的高中,里面的学生放在哪个学校都是顶尖的水平。我之前在南方的岑江市上学,爸妈工作调动怕我一个人在家饿死,就把我也给转过来上学。
北方的教学楼是封闭式的,没有连廊,阳光和冷风一同被挡在水泥墙之外。我想得出神,我妈突然拽了我一下。
“进去之后别一句话不说,记住了啊。”我点点头,她这才带我进去。行政处里很暖和,大片的阳光投进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打印机的墨水味。
“是时泠同学对吧,你们这边坐。”一个穿条纹衬衫的中年老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瞄了一眼他的头,顶端秃了一片。
“孩子的成绩还是可以的,没有很薄弱的学科,数学非常优秀呀……想好选科了没有?咱们学校是高二开学分班,现在才高一下,还有半年。”他翻着一堆纸,跟我妈说话。
“岑江和咱们京榆市的教材还不太一样,刚开始会比较吃力,我们也会尽力帮孩子适应的,这些您放心。”
我低头抠了会手上的倒刺,轻微的痛感暂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时泠同学,我是咱们高一七班的班主任,我姓赵,教咱们班数学,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他说话有一种豪放的东北口音,感觉很好相处的样子。“赵老师好。”我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我妈在旁边捏了下眉心。
“行那就这样,麻烦您了赵老师。”我妈又跟老师客套了几句,叮嘱我在学校别累着,拎着包离开了。
赵老师抱了一摞书给我,“这学期的教材,有空可以预习一下。”我一本一本塞进书包里,跟着他往班里走。
推门进班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讲台上发火。“假期作业就收上来十本,你们班总共多少人?”她带了一幅很厚重的黑框眼镜,凌厉的目光却并没有被柔化。
“咳咳,张老师啊我先说两句话。时泠,咱们班的新同学,从岑江市转来的,同学们要帮助她尽快适应啊。”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时泠啊,你先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上,等之后我再看情况调。”然后赶紧离开了教室。
我低着头往后面走,很多视线投过来,我的脸开始发烫。
最后一排外面的位置上有个人在睡觉,校服蒙着头。我咋进去呢???叫醒人家也不太好,只好从椅子后面挤进去。
英语老师继续发表她的长篇大论,底下鸦雀无声。我真想赶紧坐下别让她注意到我。椅子后面就留了一条窄缝,狗都挤不过去吧!我暗骂一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坐到自己位置上了。
出了一身汗。我把书包塞进桌肚里,脱下外套。然后我的同桌悠悠的醒了。。。谢谢。
我懵了,这不是早上被我开门撞了的那个男生吗?他好像没认出来,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隐约露出一点锋利的眉眼。
“你是……?”他抓了抓头发,看了我一眼。“呃……我叫时泠,冷加一个点那个泠,新转过来的。”我摸了下鼻子。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给我,字迹潇洒,很有攻击性。“你好,我叫闻聿亭。”他的声音清冽,喉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了。我礼貌性的笑了一下,结束了这段对话。
英语老师终于停了她的演讲,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来同学们把书翻到单词表。”她打开小蜜蜂吹了两下,我很好奇她为什么刚才发火的时候不用呢?
“heritage……”她刚开始讲,我就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泪。我同桌这会倒挺精神,也不睡觉了,在旁边安安静静写题。
我早上起得很早,这会困得要睁不开眼了。“唉不听课了睡觉吧。”我毫不心虚地做了这个决定,手支着脸就开始睡。
大概是我上课睡觉的本领太过高超,直到下课老师都没发现我睡着了。旁边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吵,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哎呀我们闻柏也是有同桌了,多帮帮人家昂。”几个男生凑过来,闻聿亭一巴掌拍在说话那人的后颈上,“滚蛋,你又犯病了是不。”
被打的男生也不恼,笑嘻嘻地回:“行行行,平时叫你爸名字你也没反应啊,今天有了同桌也要上脸了?”
他又笑看向我:“你好呀新同学,我叫张淮,你叫啥来着我那会没听清,光听张婷发火了哈哈。”
“……你好,我叫时泠。”“ok啊,以后有什么事就麻烦闻…啊不我们亭哥,千万别客气!”
在闻聿亭的巴掌还没落下之前,他就一溜烟跑路了。我百无聊赖地又趴回桌子上,盯着桌子上的洞看了半天。
亭亭晓月映,泠泠朝露滴。—《夜发石关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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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枝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