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清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清风总算说服了自己这群人已经看到了自己家里面的情况和他跟姚惊鸿的结局,这些事情在他心里捂了藏了几年,早已在暗地里溃烂不堪,如今突然被扒开被所有人目睹,就像是吸血鬼闯进了充满阳光的花园,一下子被烈日灼烧,疼痛难忍却只能咬着牙闭口不认。

谢清风站起来,扶额长叹一口气。

谢清风的家原本不是这样的,原本他们也很幸福的。

谢清风小时候,谢家可以说是中产家庭,父亲是一家卫生巾公司的董事,母亲是父亲的助理,收入稳定生活富足。父亲不会打母亲,一家人会在有空的时候散散步,父母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荡秋千。

但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自己12岁的那年,父亲公司的产品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与此同时其代言人也爆出吸毒贩毒,于是公司一下子变成了众矢之的,女生们都开始抵制公司的产品,公司风评和营业额急速下滑,消费者集体要求退款。

公司入不敷出,谢父好不容易补齐了资金的亏空,把房子都买了,才没有让法院开出破产证明。

一家人匆匆忙忙地搬进离学校最近的老破小,谢清风的房间比从前小了三倍左右,他住了好长时间都没住习惯。

经过这么一遭下来,谢父几乎一夜之间白了头,谢母跟着没了工作也是满天愁容。

谢父进了了个小公司当经理,经常出去应酬,老是喝到半夜了才晕乎乎地回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母也开始学习下厨,包揽家里的所有家务,她没找到工作只能在学校附近摆了个炒饭摊子。

小公司并不好待,人少分配到各个头上的事务就多,谢父的上司还出了名地打压下属。谢父压力很大,长此以往他开始把一切愤怒、不甘发泄到了家里。

谢母每天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的,搞得她夏天出门摆摊都不敢穿短袖。

也是从那个时候,谢清风开始跟着黎白昼学散打和跆拳道,学得比她还认真。

学了一段时间,谢清风逐渐能够应付父亲的家暴,所以黎白昼他们刚才在他梦里看见的场景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初中谢清风开始住校,父亲总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母亲。他实在没有办法,在家里面安了监控,威胁说再家暴就报警,父亲才堪堪消停。

这么想来,他刚才梦得很乱,首先和姚惊鸿结婚就是没有的事,和姚惊鸿闹分手也是安监控之后的事了。

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又何尝没想过结婚,没想过私定终身,没想过跟这个女孩一辈子在一起?

初二,姚惊鸿对谢清风展开猛烈追求。谢清风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帅,但脸上没痘痘没雀斑,干净的男生在那个年纪很是加分,而且谢清风本人在班里的风评不错,成绩中上,幽默风趣,姚惊鸿跟他相处久了难免生出情愫。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烈男也怕缠女,谢清风在她的攻势下没撑多久就同意了。

他对姚惊鸿一开始没那么喜欢,是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培养出感情的。不过上了初三之后,姚惊鸿受了校外朋友的影响突然迷上了蹦迪,而且不是简单的迷上,是磕了药一样的上瘾。一个14岁的女生,酒吧不让未成年进,她就化着不符合自己年纪的浓妆,跟着那些所谓的朋友一起进去,每天晚上蹦到半夜三更,在学校一周五天有四天都不回宿舍。

谢清风是一个焦虑型依恋的人,他受不了姚惊鸿每天穿着短裙化着浓妆去那么乱的地方跳舞,他不肯想象也不敢想象。好吧其实说白了就是吃醋,但他平时能侃侃而谈,在这种事上就跟闷葫芦似的,只知道说自己不喜欢姚惊鸿去那种地方,因此两人经常闹矛盾。

谢清风知道自己嘴巴不会说,但他不知道怎么改,身边唯一玩得好的女性朋友黎白昼在恋爱上又没开智,现在也是毫无恋爱经验。

与此同时,家里面日积月累的矛盾和逐渐接近的中考两者带来的压力势如洪水猛兽也是折磨得谢清风不堪重负。

一天,班主任将谢清风单独叫到办公室,晚自习的时间,他作业都没还没写完,便着急地问:“老班,什么事啊?”

老班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我看过监控了。”

谢清风隐隐猜到了,但还是装不懂:“……什么意思?”

老班:“我也问过一些同学了,你不用再装了。”

谢清风:“问的谁?”

老班:“这你就别管了。”

谢清风:“老班,您有话直说呗。”

老班:“那我就说了,你跟姚惊鸿在谈恋爱对吧?”

谢清风:“我……”

老班:“先不说你们还太小了,就是你看。”

班主任在电脑上调出最近几次月考的成绩折线统计图和排名折线统计图。

谢清风深吸一口气,将眼神瞥过去。

“你是个优秀的学生,这三年的年级排名都在前五十名,就算有波动,也不会大于十。”老班按动鼠标,电脑屏幕上两个图来回滚动,“可是为什么,这两个月你的排名一路掉出了一百名呢?”

谢清风:“我会考回去的。”

“你能保证吗?”老班鼠标一滑,电脑上赫然出现了姚惊鸿的成绩和排名的折线图,“你再看,全年级八百人,姚惊鸿一直在六七百名徘徊,上了初三不知道加紧学习就算了,反而更加不把心放在学习上,天天上课睡觉,排名直接滑到了789。”

谢清风没有说话,老班劝道:“你们还年轻,趁早分手对双方都好,你想想自己,你不是还要上重点高中吗?在我们学校,至少前一百名才能保证上重点高中。你再想想她,她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职高都上不了。”

老班顿了顿,又说:“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剩下两个月好好学,不愁把成绩学上去。等到毕业,等到你们学有所成,等到你们都成熟明事理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吗?”

谢清风紧攥着拳头:“我明白了。”

——

谢清风在大家的保证下终于舍得抬起头,问:“我们现在干什……你哪来的翅膀?”

“你现在才看到啊。”黎白昼说着张开翅膀转了一圈,“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能飞吗?”

“当然能。”黎白昼扇动翅膀,往上飞了几米又轻巧落地。

谢清风:“你凭什么有翅膀?”

黎白昼:“因为我还在梦里啊。”

谢清风:“为什么你没被吵醒?”

黎白昼:“你问我我问谁?”

谢清风:“睡得跟死猪一样。”

黎白昼一眯眼从手里凭空变出来个球棒:“你再说一遍?”

谢清风:“别别别,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黎白昼收起球棒,就好像那东西从没存在过。

祁潢扫视了一圈,问俞岸:“哥,我们往哪儿走?”

俞岸:“随便。”

说完他就朝前面走了,反正在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走哪儿都一样。

众人也默默跟上。

祁潢:“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的梦呢。”

黎白昼飞在谢清风旁边,和地面平行:“我猜是纪姐,珀西瓦尔也行,我好奇他在梦什么。”

谢清风:“你搁这儿点菜来了?”

黎白昼:“好奇一下不行?”

谢清风:“你那叫侵犯别人**。”

黎白昼:“反正珀西瓦尔不介意。”

谢清风:“……”那个人,还真是。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里还是白茫茫一片,谢清风忽然问:“话说现在几点了?”

祁潢:“不知道,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能辨别时间的东西。”

谢清风怼了怼黎白昼手臂:“诶你能不能变出一个时钟?”

黎白昼:“能变倒是能变,但不一定就是现在的时间啊。”

祁潢:“不能问艾拉吗?”

简流:“除了开头以外,艾拉是不会提供有关副本的信息和线索的。”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狼人杀什么时候开始。

大家又走了一刻钟,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黑点。

祁潢:“前面好像有东西!”

黎白昼飞到高处眺望:“好像是一个村庄,跟【伪神者的祝福】里面那个有点像。”

五人走到村庄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祁潢:“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清风:“嗯……跟【伪神者的祝福】的村庄不一样?”

黎白昼:“不是,不止。”

“模糊。”俞岸开口,“这里的场景要比之前的模糊,就好像梦的主人在这个地方的记忆已经时隔很多年了。”

祁潢:“对,就是这种感觉。”

黎白昼:“而且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也有神要拜?”

谢清风:“熟悉的代码哈。”

简流:“可能是梦的主人记不清村里有哪些人了,所以干脆没梦?”

黎白昼:“有道理。”

倏忽,前面一家院子传来吵闹的声音,女孩的尖叫哭喊声和男人的辱骂声混合在一起传进他们的耳朵。

黎白昼:“哦吼,熟悉的代码。”

谢清风:“……”

黎白昼捂嘴:“抱歉,我嘴贱。”

谢清风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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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你这么当狼的
连载中顾曲澜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