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他回到班里，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还有事没问沈自。
没让他等太久，沈自跑完步回到班里。
许成蹊这才反应过来问他，“你跑这么多圈身体没事吧？”
沈自不懂他为什么一个问题重复问两遍，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没事。”
“真假的？他们Alpha都累成那样了。”
许成蹊也忘记在哪里听的了，说太累的时候会感觉不到累，他怕沈自别在有别的事。
想到操场上已经起不来的几个Alpha沈自心里一紧，只顾着完成任务，忘记伪装身份了。
他看着许成蹊过了好几秒才道：“我以前经常锻炼跑步，所以…还好。”
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转移话题道：“你这次考试怎么样？”
许成蹊这才想起来自己成绩，他把成绩单第二张从讲桌上面拿过来，“看吧。”
沈自望过去，倒数第三。
他趴在桌子上，语气有些不明显的失落，“看吧，我就说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最后一个考场除了你之外还有九个人，他们九个按照正常考成绩应该在你下面，所以你应该在…”
许成蹊看着少年的手指放在成绩单一路向上走，最后滑到第二张中间位置，“在这里。”
沈自继续道：“没有人是天才，不可能学一个月就超过人家认认真真学了两年的人，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许成蹊静静听着Omega的安慰，他好奇为什么明明是性子那么冷淡的人，说话声音却能那么好听，清冽又带着磁性，像是山间溪水，泉泉流动，又像小羽毛轻挠心脏。
痒痒的让人发麻。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成蹊回过神看着他道：“那你也不能和喇叭顶嘴啊，万一他一生气把你调到其他班里去怎么办？”
沈自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一个谎话，许成蹊能这么在意，时刻谨记着。
他思忖了下，“应该不会，林老师没那么小气。”
这话倒是不假，喇叭这人做事一张黑白分明。
但也不行啊，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抽什么风把沈自调走了怎么办。
许成蹊不想说那些，怕吓到胆小的Omega只道：“以后还是小心点，毕竟咱们现在还得求着他。”
沈自点头，又不动生色的转移话题，“快点听听力吧，一会儿就放完了。”
“哦哦。”
许成蹊把试卷平铺开，这个大课间已经过了一多半了，听力也道了尾端，他找到位置，拿着笔，在选项上写写画画。
他太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不知不觉的从试卷上转移到他身上。
视线里Alpha低着头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俊秀，晋城的冬天实在奇怪，明明冷的Alpha话都不想说。
但阳光却始终充足。
落在少年发顶，反射出光。
沈自眯了眯眼，大概很柔软，指尖微痒，估计很好摸。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得早，沈兴文刚出差回来，说要带着他吃顿晚饭。
沈自无所谓，只是在路过学校后门的时候，看到了许成蹊和一个Omega并肩站在一起。
他记得那个Omega，叫程清心。
之前给许成蹊写情书。
沈兴文觉得自家儿子有些反常，连续喊了好几声他才听到，“阿似。”
“阿似，阿似？”
“嗯？”
Enigma天生五感比一般人敏锐，沈兴文道：“在想什么？”
沈自看着他道：“有什么事吗？”
沈兴文笑笑，“你们班主任给我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年纪第一，不错啊。”
“比阿圆强。”
沈圆坐在沈自旁边不服气地鼓鼓唇，“父亲你不要偏心。”
沈兴文还没说话，庄纳就道：“小圆别不懂事，你哥哥成绩比你优秀，你父亲夸不正常吗？”
“你看看你，次次考倒数。”
果然这个激将法一出，沈兴文立马道：“你怎么说孩子呢，学习这个东西，孩子想学就学，不想学以后也饿不着他。”
沈圆这才满意，凑过去亲了沈兴文一口，“父亲对我真好。”
庄纳一脸开心地拍了拍自己儿子，嘴里责备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别打扰你父亲开车。”
沈自淡淡看着一家三口温馨，本来他是不在乎这些的，也不期盼，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今天跑完步，有个傻子在他跑完圈紧张兮兮拉着他问舒不舒服。
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眸子里星光闪了闪，但也只是一瞬沈自又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会儿许成蹊和程清心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
没有Alpha能拒绝那样温柔的Omega。
眸子逐渐变得阴暗起来，沈兴文说的对，Enigma就是个疯子。
漆黑的瞳仁已经快要压不住体内那些波涛汹涌的占有欲和情绪。
那些黑暗里见不得人的心思有多么的狂妄和大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甚至还记得，第一个带颜色的梦，梦里的Alpha腰很细他一只手就把他环在自己怀里，脖颈白皙脆嫩，他轻轻一吮，便留下了一个印子。
再然后是犬牙和浓郁的水仙花的信息素
拳头紧紧握住了书包带子，嘴里蔓延开来的铁腥味。
他把窗打开，冷风吹了进来，冬天的风划到脸上刺疼。
沈自回过神，看着外面的不断移动的景物，他已经忘记了这是第多少遍提醒自己。
它不是宁元州，更不能把许成蹊变成下一个沈兴文。
那个自带光芒的少年，前十几年已经过得很苦了，一定不能有人再去打扰他那勉强维持着的现有的幸福。
别人不行，沈自更不行。
饭最后定在一家酒店，沈圆下意识拿着菜单点菜。
“酸辣鲜花胶，佛跳墙，真味葵园鸡。”他停顿了一下，“再来两道，爸爸爱吃的八宝冬瓜盅和蟹肉冬茸羹，还有父亲爱吃的黑蒜醋南乳花肉和花椒龙虾天使面。”
点完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好了就这些吧。”
服务员接过来，刚想说话，便见沈兴文招了招手。
服务员走过去，看向他，“怎么了先生？”
沈兴文把菜单拿过来，放到沈自手里，“阿似看看要点什么？”
沈自对吃的没兴趣，只道，“不用了。”
沈兴文灿灿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道：“我记得阿似小时候爱吃和牛再加一份送茸凤眼果炒和牛和两份果仁椰皇奶冻。”
沈圆愤愤的拿着叉子戳了戳盘子，庄纳用手拍了拍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一顿饭吃的表面和谐。
沈自不在乎旁边两位阴阳怪气或者是假里假气的关心，只一心吃和牛。
别说，沈圆点的佛跳墙也不错。
沈自一连喝了两小碗，沈圆终于坐不住了，他道：“你都要给我喝完了。”
沈自没理他，又盛了一碗。
沈圆不满道：“你还喝。”边说边打算上手去拦沈自正在盛佛跳墙的手。
被沈自一把握住手腕，他眯起眼睛，看着他，语气冰冷的仿佛粹了冰。
“找事？”
手腕被人紧紧攥着，沈圆抬眸，对上那双凌厉的眸子。
他们两个的眼睛都随了沈兴文，瞳仁漆黑发亮，不过不同的是，沈自眸子融合了Enigma天生的狠戾和冷寂，而沈圆的则融合了庄纳的圆润。
沈圆被他的眸子惊到，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忽然有种感觉，如果沈自想，甚至会把他的手腕折断。
沈圆的确没有感觉错，沈自今天的确烦躁急了。
他不明白，他只是饿了，想吃个东西。
只是想随心所欲的拥有一个东西。
怎么就——
那么，那么难！
饭吃到这里，沈自全然没有吃下去的兴致，庄纳也快速把自家儿子从沈自手里夺过来。
像看恶魔一样看着他。
沈兴文脸上也带着点怒气，“阿似放开弟弟。”
沈自笑了笑。
这还是沈圆第一次看到沈自笑，比他那会儿还可怕，像只被惹怒了的老虎。
好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拆吃入腹。
沈自不在意地看着庄纳和沈兴文警告，“管好他。”
沈兴文面子上挂不住，直起身训他，“沈自，你疯了是吗？”
话说完他发现，记忆力任他拿捏的儿子已经和他持平了。
Alpha和Enigma天生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这还是吃了Omega合成药且没有释放压迫信息素的沈自。
“沈自。”沈兴文咬牙切齿的喊他。
最近这段时间沈自和他对着的几率是之前的好几百倍。
沈自面无表情的看向Alpha带着怒气的眼睛，所有的怒气和不满，似乎都在这刻爆发，他是真的烦透了。
他不懂。
不爱他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更不懂为什么沈兴文杀死宁元州的时候不捎带上他。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想顺着自己心意吃点想吃的东西，这点小小的事情到底怎么了。
Enigma眼里的怒气很明显，沈兴文怔了怔，突然想到，宁元州知道他偷偷去找庄纳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
不，那会儿的宁元州，眼睛里还带着悲伤和不可置信。
但Enigma的愤怒太过，把那些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当时的沈兴文是怎么做的。
和他大吵了一架。
俩人甚至差点打起来。
看着和曾经那个Enigma四分相似的脸庞，沈兴文心里的怒气也不知怎的一下就消了。
他看着沈自道：“想喝就再点一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