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取向

是不是呢?

季岁安,你究竟是在等这个可能并不会落下的吻,还是在等别的什么?

江澜搭在他后腰的手慢慢顺着那道浅浅凹陷下去的脊.沟摩挲,指腹蹭着他因跪坐塌腰后脊背上鼓出皮肉的玉珠。

一颗颗,从浅到深,在臀上位置最为圆润,再往下又没入那翘起的软弧之中。

季岁安微垂的眼睫颤着往上抬,视线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头也跟着轻轻歪过去,像是在寻个更合适吻上去的角度。

那微张的唇缝中泄出丝丝缕缕含混的热气,拂在她的唇上,湿热暧昧,似是下一瞬就要紧密贴合在一起纠缠。

江澜被那点若有似无的潮气蹭得心间发痒,低头在他唇下位置清浅地蹭上去,齿尖衔着他唇角被灼热呼吸熏得发软的软肉碾磨着扯了扯。

她本来没想真的吻他。

遇见这样一个把直白引.诱心思写在脸上还一个劲往她身边凑的美人,江澜能联想到的只有骗局。

但若是真要来骗她这个除却工作能力就堪称一无所有的女工,起码也要真切地跟着她的节奏走吧?

从始至终,季岁安在她面前都步步紧逼,顶着莫大的威胁,却还是不肯退让半分。

他方才从沙发那端跪爬过来,再到如今软塌塌跪在她双腿之间,仰着头等待着她的吻,可他的长睫盖住半个瞳孔后,仍旧透出傲气未褪的审视。

江澜最烦他这副模样。

他明明给她发了那么多快要把自己当做货品展示的照片、明明说了那么多暧昧不清的话。

又凭什么还在她面前维持这样摇摇欲坠的矜持?

江澜眯了眯眼,手背的青筋蓦然凸起,用力扣在他臀.侧,指节收拢将那绵弹丰实的脂肉梏在掌中,压着他再度倾身向前。

“唔……”

季岁安始料未及,被她拉扯着合不拢的唇间溢出声短促的轻哼。

江澜便顺势松开被吮得发红的皮肉,沿着他张开的唇往上,含着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吸了一下。

这在她的预想中,算作是对他的惩罚。

但季岁安显然不这么想。

他撑在靠背上的手滑坠在她的肩头,唇上晕开圈深深的绯色,愣怔般迟缓地将微凉的掌心覆在她的后颈。

随即他反客为主地直起身,贴的更近,舌尖顺着她的唇缝往里挤,急躁地□□着她还嵌在他唇上的齿尖,满是笨拙。

江澜被那分不清轻重的靠近撞得轻嘶一声,压在他身后的手又揽着人往内收了收。

怀中人似是受惊的小动物般不知觉地微颤着,却还是埋着头执着地压着她,想加深这个“吻”。

她这才忽然想起,他说的没谈过恋爱……

原来是真的啊?

江澜心头那点儿不满莫名被消下去几分,没急着迎上去,由着他磕磕绊绊地舔舐自己。

见她迟迟没回应,季岁安倒是急了,往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含混微哑的嗓音掺着薄怒漫出来。

“江澜!”

被点名的某人没忍住闷闷冒出声满是得逞的笑,手底下使了点力气,握住他腰侧窄瘦一层用力捏了把。

这下掐得季岁安腰一软,完完全全跌进她怀里。

他的额头撞在她的肩窝,仓促滚出声闷哼,那点儿尚未成型的怒意消散无踪。

掌下隔着短裤布料透出的绵韧手感比江澜先前想象的还要好,稍稍用力就从指缝中溢出软腻的弧,似是捧在手中的一汪颤水。

她偏过头贴近怀中一个劲和她肩窝较劲的人,鼻尖触到他被熏得发红发烫的耳廓,“躲什么?不是要亲?”

季岁安哪还会回答她。

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轻触就发颤,敏.感得让他快要认不出这居然是自己的身体。

原本搭在她肩头的两只手早就滑落在她腰后,紧攥着她被扯得拉出马甲外的衬衫布料,揉得发皱。

江澜也不催他,视线悠悠往下坠,越过他翘起的脊背,看到他压在臀下垫着的脚踝。

泛红的,晕出圈肿。

不管这处是怎么伤到的,这么坐着对他来说都一定不舒服。

如果她现在握着这段脚踝关心几句、再暧昧几分,说不定就能推动这段摇摆不定的危险关系走向某条稳定的道路。

说不定她真能捞个美人当伴。

江澜的指尖抬了起来,迟疑着慢慢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摩挲,在落向那细瘦脚踝的最后一瞬,又蓦然止步在他的腿侧,拢着他往上托了托。

和狡猾的有钱人谈情可以,说爱不行。

况且她目前对他身体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他的身份。

他明摆着是奔着次抛的一夜.情.找上门。

犯不着她用多少真心去对待。

江澜啊江澜,你差点美色误事了。

她暗暗感慨。

过了几息,季岁安才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来。

眼尾那层绯色比方才更浓,洇到颧骨上,衬得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连睫毛都一绺一绺黏着被潮气打湿了。

他垂着眼看她,唇上还留着方才被她吮出来的那抹深色,下唇微微肿着,中间那道被她齿尖碾过的痕迹泛着水光。

江澜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终究还是怜他身体不便,收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坐上来。”她说。

季岁安怔然。

这句话要是换个性别,或者两人之间隔着其它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怕不是就要被当做过于油腻的变态给抓起来了。

还好季岁安在这方面迟钝的像个初生稚子,她只用膝盖顶了下他的小腿外侧,他就顺着那点力道挪了挪,双手撑在她肩头,迟疑地抬起了点身子。

江澜揽着他的腰往上一提。

他便整个人跨坐到了她身上,膝盖分跪在她身体两侧。

那短裤本就短,这么一坐下来,裤口又卷着往上移,被垂坠的衬衫衣摆遮盖住,只隐隐露出一抹黑色,欲遮不遮倒更是引着人不自觉将视线往里追去。

季岁安好歹也算个成年男人,就算看上去再瘦薄的身子,总归也是有着不少的重量。

虽说是江澜主动让他换位置坐,但他腰还是悬着没敢全靠下去,勉强倾斜着把重心落在单边膝盖上,想调整寻个更合适的落点,不想沙发坐垫实在太软,他晃了几晃便直直压在了自己红肿的脚踝上。

“嘶……”

许是真被压疼了,他抿直的唇间逸出短促的抽气声,逃避般直挺挺往后仰去。

那双眼睛中的暧昧情愫荡然无存,只余下赤.裸的呆滞无措,双手下意识挥动着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虚晃一把,抓了个空。

这幅样子很像是找不到主人的幼崽,和平时比起来倒是顺眼不少。

江澜被他这副活脱脱给自己找罪受的样子整得哭笑不得,美滋滋点评着。

不过她要是再不出手,这个蠢货就要头着地砸到地上了。

她无奈叹口气,忙揽住他的腰,将人僵直恍若铁板一样的腰硬生生扳回来。

季岁安自知方才是他自找麻烦,也就不再继续那点儿不合时宜的矜持,老老实实把重量靠在她怀中,将那自己那快要被折磨得更加肿胀的脚踝从解救出来。

心里还念着他那点儿伤,江澜也收了些旖旎心思,推着松垮的衬衫一寸寸往上,将那本就发皱的布料推得软软堆在他腰腹间,这才瞧见他掩在其下撇向一边的脚踝。

她轻轻将那截细瘦的小腿握在手中,低头细细去看,发觉那处比刚发现时红得更明显了,淤淤囊囊鼓出个粉包顶出皮下,看着像是崴得狠了。

一个腿脚不便的人独居在这没半点儿人气的房子里,还天天想着怎么给她拍各种骚.照,怕不是哪次急着摆姿势给不小心崴着了。

一联想到这种可能,江澜嘴角就止不住想往上翘。

笑吧,太不道德,不笑吧,又实在忍不住。

“你偷笑什么……”他不满的嗓音闷着透出来,化作混在齿间的嗫嗫。

江澜这才发觉他弓着身子把脸埋进了环在她肩头的臂弯里,整个人好似要把自己揉成一团塞进她怀里。

她没听清,凑近些问,“什么?”

季岁安不答,觉得她是故意追问想落他难堪,把脸又埋深了些。

无端贴个冷脸,江澜摸不着头脑,看看手中那段玉白的小腿,再看看他拒绝沟通的模样,忽然顿悟。

大概他是觉得当下的动作还是太越界了?或者说其实他很介意别人对他身体的关注?

江澜愈发觉得自己猜的有道理,便颇为好心地收回了手,还扯了扯他的衬衫下摆重新盖好,想让他先放松下来。

季岁安体温偏低的皮肤刚被焐热不久,那宽热的掌一离开,残留的余温堪堪几息就彻底消散。

他这才迟缓地抬起脸来看她,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浓,像凝着场迟迟未落的雨,衬得他整张脸都泛着湿漉漉的粉。

委屈又控诉。

江澜忽觉自己犯蠢。

这种情绪不定的男人最是矫揉造作,喜欢玩些口是心非的把戏让她来猜。

处.男心真是复杂难懂。

她这种老实女人哪猜得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江澜百般无奈,抬手将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压低嗓音试探问:“换个地方?”

都是成年人,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是她想出的、最好的补救方法。

在她的预想中,应该能完美适配季岁安这种饥.渴.骚.男。

如她所料,季岁安软垂的长睫颤了颤,攥着她衣摆的手无意般轻扯几下,似是默认。

江澜得了应允,乐呵呵握着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

等站直了身子,她才品出些不对味。

季岁安分明有着高挑的骨架,就算再怎么瘦,也不该是怀中这点儿好似风一吹就能被卷上天的轻。

江澜托着他颠了颠,惹得人哼了声,八爪鱼般紧紧扒在她身上。

那双长腿交叠着锁在她腰后,脚踝轻晃着,时不时蹭到她的腿侧,痒痒的,像是被小猫尾巴蹭过。

江澜抱着他往楼上走,下颌被一窝蹭乱的发挨着,痒得她往后仰开些,“哪间?”

季岁安的嗓音憋在她颈侧,“右转,最里面。”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掩着,推开后是一间主卧,床铺在房间正中偏南的位置,只铺了一层浅灰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堆在床尾。

江澜走到床边,弯腰把他放在床沿。

季岁安顺势松了力道,双手撑在身后的床面上,微微仰着头看她。

日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轮廓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脸却埋在阴影里,无端衬出些被温和掩盖的压迫感。

季岁安眯了眯眼,目光从她下颌线上滑到她的眼睛,停留片刻,又往下落在她因方才动作而略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江澜握住他那只半悬着不知是想做什么的手腕,俯下身去,带着把他往床面推,又单膝跪上床沿,居高临下俯视他。

与她先前想的一样,她的手比他的大一些,肤色也要比他深上不少,骨感明显,覆着层常年劳工留下的薄茧,搭在他伶仃的腕上,松松一握就能让他挣脱不得。

没人不喜欢掌控感。

这种奇异的对比更是让江澜努力沉下去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

她勾住那件已经滑脱大半的衬衫领口,轻轻往下一扯。

布料从他肩头缠绵滑落,堆在手肘弯处,露出一整片薄白的胸腹。

季岁安微微缩了一下,曲肘把没被桎梏的手臂抬压在面上,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只烧得绯红的耳朵。

日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皮肤如玉般透润澄净。

左侧胸口偏下的位置缀着那枚她之前在照片里见过的小痣,在日光照耀下泛出浅梅色的润泽。

江澜追着看过去,目光停滞在那点暗色上。

她的皮肤比不过季岁安,风吹日晒的,免不了粗糙些,指腹一贴上去,就蹭得人弓着腰往旁侧躲。

“别乱动。”她笑。

被她握着腰又抓了回来,季岁安枕在暗处的脸才转出来,露出双潮润润的眼。

因着日光斜照下来,他本就浅淡的瞳色更是蒙上层莹莹光圈,拢着中间那点深色瞳孔,氤出层潮湿的亮光颤颤晃动着,漩涡似的引着人往里坠。

江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不清到底是想逗他,还是想看他露出更多更过分的表情。

“你……”季岁安踌躇吐出方才咽下去的话,“手……有茧……”

“干出来的。”江澜看看自己的手,挑眉应下,“干活多了就有了。”

季岁安不理会她这暗示意味十足的浑话,移开压在面上的手,沿着她手背轻微鼓起的青筋脉络慢慢摸过去,缓缓握住她的手掌,引着它从自己胸口挪开,贴上颈侧。

紧接着,他的指尖顺着她指缝间缓慢滑入、交叠,十指交扣。

江澜的指腹几不可查动了动,如愿以偿搭在他鼓起的喉结上,跟着它滚动的弧度往下按了按,将人压得眯起眼,又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笑着调侃:“怎么,嫌弃我手上的茧?”

话音落,那双蕴水的眸子就盈盈扫过她,温软的唇偏过去贴在她掌根靠近脉搏跳动的位置,轻轻啄吻。

又轻又软,转瞬即逝。

江澜面上的笑意僵住,低下头看他。

季岁安的唇贴在她掌根上没离开,撒娇似的轻蹭着,那掩在手腕下的唇角微微弯着,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越过散落遮盖在他额前的碎发看去,他眼底那层薄冰彻底融化了,只剩下清清凌凌的、带着点得意和狡黠的水光。

“……你故意的。”江澜说。

季岁安慢悠悠承认:“故意的。”

他嗓音含含混混哑下去,蓄着不怀好意的期待,灼得江澜胸腔里那点火气被燎得更盛。

江澜把覆在他颈侧的手抽出来,反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压在他头顶,另一只手托在他腰后,猛地往上一提,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朝床头方向推了几寸。

季岁安一时不察,下意识屈膝撑在两侧想稳住身体,倒正好给逼近的江澜腾出嵌入他腿中的空间。

“江澜!”

他眸底的幸灾乐祸被细微的羞恼压下去。

看得江澜忍不住握住贴在她腰侧的一段小腿,那盈软一捧腿肉卡在虎口,靡靡从指根溢出。

往上抬起,轻飘飘地搭在她肩头。

她如今可以确认,那股萦绕不散的浅淡草木清香,就是从季岁安皮肉里渗透出来的。

越是离得近了,那细腻温软之下的香气就越是浓郁,缠在鼻尖,勾着人想靠得更近。

“痒……”

季岁安手腕拧动着想挣扎。

“哪有这样的……”他的腿在她颊侧晃动着,倒像是要把自己送得更近,“应该是我来呀……”

哟,还是个服务型?

江澜真是没看出半点。

她将半张脸都陷入掌心一握晃动的嫩白小腿肚中,注视着他裤口烙印着的那圈浅绯色的红痕。

掌心往下挨着紧扣住,比之其它皮肤稍热,腿环般嵌在连片的白里。

江澜很是恶趣味地叼住那摆动的绯色腿环咬了一下。

季岁安瞬间老实不动,蹬着腿想往回收。

“江澜!”他喊,“不公平。”

这种事哪有公不公平的?

她玩爽了不就行了。

饶是这么想着,江澜还是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季岁安眉心微蹙,“你都要把我扒光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多?”

污蔑啊!

他顶了天就只脱了一半衬衫,怎么说得好像她是什么好色之徒要强压他一样。

江澜左思右想也着实没料到这人是在纠结这么幼稚的问题,一时间卸了手上的力道,让他抓住机会解救了自己被桎梏的手腕。

季岁安撑着床面往后倒退几步,双膝往内并着想合起来,被她眼神一扫,又乖乖分开。

“你也脱。”他执着。

江澜拗不过,无奈点头,应着声:“好好好,我脱我脱。”

身上紧扣的双排马甲成了最大的阻碍,她一门心思快点儿给自己解绑,好赶紧把这人嘴堵住继续下去,手上免不得急了些,倒比先前解得更熟练。

刺啦——

两声异响。

江澜用她不多的经验品味出些许不寻常的味道。

还有这么主动的环节?

不是说处.男吗?

江澜惊疑不定抬起头,看到季岁安一手拿着铝箔包装的薄片,一手搭在撑出形状的深灰布料边缘。

等等。

她脑子里混沌一片。

这个动作……

江澜大骇,忙松了手,警惕地直起身,倒退几步,几乎快要掉下床尾。

她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同样一脸茫然愣住的季岁安,回忆起方才他说的话,视线移到他手中拆开包装的薄片,再转回到他脸上,几经循环。

“你……”

江澜艰难又绝望地问。

“是一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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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管工[GB]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