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招人稀罕

“陈烈,你遇到什么事儿了?”苏怀青问,男人太高大,压在他相对瘦弱的身躯上,像是在扛一头牛。

下一秒,一颗头垂在他肩膀处,深吸了两口气,“没什么大事儿,不小心摔的。”

“你还能回去吗?”苏怀青还是有些担心,陈烈看起来实在太糟糕,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弱。

“能,但得要你扶着点,崴脚了。”

苏怀青点点头,尽力当起拐杖,撑着陈烈,缓慢地朝不远处的小屋走去。

到房门口,地上放着的铁饭盒已经冻得冰冷,苏怀青让陈烈靠着墙,告诉自己钥匙在哪里,自己来开门。

陈烈视线在饭盒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点弧度,并不明显,“钥匙在我怀里。”

是军大衣的内兜,苏怀青反应过来,盯着他看了两眼,“那你自己拿吧还是。”

一只手掏出钥匙丢尽苏怀青手中,隔着两层手套,一棉一皮,两人收回手时都缩着指尖。

这气氛又突然怪起来。

陈烈想,他都这么喜欢自己,发现自己不在都担心到要来给他送饭,苏怀青和以前部队里那些战友是不同的。

房门终于被打开,苏怀青点亮了房间里的灯,明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

陈烈缓慢地向屋里挪着,苏怀青把饭盒放在屋里的桌子上,转头来扶他,只是在外头露脸十分钟,白皙的脸上已经被冻得泛红。

陈烈勉强地靠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时没忍住嘶了一声,扶住自己的肋骨处。

听到动静的苏怀青把暖水瓶的热水倒在搪瓷茶缸里,端过来,“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烈手上还有手套,苏怀青就顺手帮他扯掉,放在桌上,微烫的茶缸塞进手心。

他抿了口水才回答,“碰上盗猎的,救了只雪狐,从山上滚下来了。”

苏怀青坐在他身边,“啊?怎么会这样,还好你没事。”

距离不远,陈烈略微后仰了点距离,但还是闻到他身上那股香味,苏怀青想起自己来是干嘛的,“你身上还有哪里痛吗?看起来有点糟糕,我先帮你把饭热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看到陈烈正盯着自己看,开合的唇停下,他舔舔唇,“或者你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吗?”

“那还是先热饭吧。”屋里没有冷风吹了,陈烈的体温还在缓慢的恢复,人也有些晕乎。

苏怀青准备用火柴把他屋里的炉子点着,房门被关上,窗户那留了点缝隙,不大,但是风钻进来会有呜呜声。

炉子里没有干柴,烧煤苏怀青不太会,低头吹了还几次,差点把自己呛到,好在还是点着了。

皮手套被揣进怀里,把棉袄撑得更加鼓,“要是烧黑了,回头你再买一个铁饭盒还给李大哥吧。”

“这是李明的?”陈烈压着声音问。

自从之前误伤他以后,李明见到他几乎是绕着走,能不牵扯到他就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

“你成招人稀罕了。”陈烈得出结论。

苏怀青忙着看火,没听清他说话,呆愣愣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进屋后就摘了帽子,散乱的头发下原本冻的发红的脸已经恢复白皙的模样,只有鼻尖还泛着点细腻的粉。

很漂亮。

但不是分不清男女的漂亮。

陈烈啧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没事,身上疼,可能是肋骨裂了。”

苏怀青噌一下走过来,关切地说:“裂了?那不是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啊,或者是卫生院呢?”

眼看着他就要围上围巾带着自己去看病了,陈烈伸手扯住他纤细的手腕,“没啥事儿,只要没断,这点小伤躺几天就成。”

苏怀青明显是不信,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陈烈为了证明自己举了举胳膊,左右活动几下,“真没事儿。”

他探头看向炉子上头的饭盒,“今儿晚上食堂做的啥啊?特意跑来给我送饭,又做新的菜式了?”

苏怀青摇摇头,“只有汤泡饭,团结说,林场冷,你要是没吃饭肯定受不了。”

陈烈看着他被帽子弄乱的发,伸手揉了揉,果然和之前的触感很像,蓬松柔软,不像是自己的头发粗黑又硬,之前贴头皮的寸头自己摸了都嫌扎手。

退伍返乡后他才留的长了些,但也长不到那里去,看着板正又硬朗,眉眼本就狠厉,加上以前留下的疤痕,很唬人。

“他那脑瓜子哪能想着我需要送饭,除了你林场找不着这么惦记我的人。”

苏怀青垂眸抿着唇瓣,浅淡的粉被挤压成薄薄一片,看着很软,让人想伸手触碰。

陈烈视线又上移,看到他黑长的睫毛,微微翘着一点儿弧度,看着也绒绒的。

原本想掩饰过去的苏怀青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余光看到炉子上的铁盒,“哦哦饭应该好了,你先吃吧。”

钳子夹住铁盒放在桌上,番茄白菜豆腐混着米饭,看起来不太鲜美,甚至有点儿像狗饭。

“今天没什么菜,要不明天再给你寄带好吃的。”苏怀青见他伸手的动作有些慢,以为是嫌弃。

陈烈没回,反问道:“这是今天你做的吗?”

“对,喝点汤会暖和很多的,我放了胡椒粉和一点醋,加上番茄的味道,酸辣辣的,不难喝的。”

说到做饭他话就多起来些,眼睛也不会乱飘,带着股认真劲儿,加上人漂亮温柔,招人稀罕也正常。

“嗯,肯定好喝。”陈烈言语里带着点笑意,“真要天天帮我带饭啊?”

苏怀青现在确定,他们算是好朋友了,“嗯,要是你需要的话。”

陈烈点点头,“那先谢谢你。”

“没事,我们互帮互助嘛,你之前还帮我修灯泡呢。”苏怀青笑笑,“你身上的伤处,要我帮你揉开吗?就像上次你帮我一样。”

陈烈都知道人的心思了,哪敢让他上手摸自己,咽下口中的饭,“没事,都是要静养的,不用揉。”

苏怀青对这些知识不太熟悉,直接相信了陈烈的话,他打了个哈欠,泪花翻起来,眼睛湿漉漉地跟人说话。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你可以一个人上床睡觉吧?”

陈烈差点被这句话惊的呛到,“可以。路上滑,走路慢点,围巾帽子还都带上吧。”

几乎就差赶人了。

但是被赶的人还没有意识到,慢吞吞穿戴好一切,又突然想起来明天要给陈烈带饭的话也需要饭盒。

他没有多的,只能问陈烈有没有。

但陈烈也没有。

苏怀青又坐下来,等着陈烈吃完,才拿着那个饭盒走出去,步调轻松,看起来心情很好。

见他开心的离开,陈烈这才彻底放下紧绷的身体,肋骨处的疼已经不算剧烈,汤饭也暖热了身子,他也能自己处理伤处。

那股淡淡的香味却没有随着主人的离开消散,就萦绕在陈烈的鼻尖。

他的神经仿佛都被那缕柔软的香味勾走,连痛都忘了,明知脚踝已经肿的不像样子,也没急着处理。

反而在思考着什么,陈烈已经许久不抽烟,现在倒是有些想念烟的味道。

直接拒绝怕是会把人惹生气。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跟男人搭伙过日子啊。

房门口又传来动静,苏怀青小鸟一样推开门哒哒哒跑进来,围巾都有些松散,露出星星一样的眼眸和挺翘的鼻尖。

“陈烈,我”他要说的话卡在喉间。

因为陈烈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仰视过来,和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

他锁在手套里的手指蜷缩着,“我还是帮你下吧,你伤的挺严重的,身上的军大衣也得缝上呢,不然棉絮都跑光了,以后再穿就不防寒了。”

说着也没等陈烈答应,就主动关上门坐下,凑过来就要帮着人脱掉军大衣。

柔软的嘴巴里说着关心的话,“你家的针线和药酒在哪?你身上的伤不要我帮忙,我就帮你拿个药酒,然后你自己上药。 ”

轻缓的声音,是雪乡严寒的土地难以孕育出的温润,涓涓细流越过冰山雪地,来到陈烈耳边。

“在炕旁边的柜子上。”

被那双圆眼睛盯着催促,陈烈拗不过,屋里也暖和起来,也顺着他的意思脱掉了外头的军大衣。

咚的一声,熟悉的药油被苏怀青放在桌上,身上的围巾手套又被他拿掉,露出一双白皙细长的手,“那你自己处理伤口,我帮你缝一下。”

陈烈就这样就看着他跟个小媳妇似的,趴在桌面上穿针引线,怀里抱着足以盖住他纤瘦身躯的、自己的军大衣。

或许一会儿缝好,那件经常风吹日晒的大衣上,就会沾染到那股温和的香味。

视线几经周转,最后落在苏怀青细瘦的脖颈处,薄薄的一层皮肤下仿佛都能看到血管静脉,皮肤白到像是屋外的雪,看着细腻而柔软。

苏怀青穿好针线,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有些不解,浅笑着问:“怎么了?”

陈烈这才恍然,自己又盯着人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还被人发现。

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响起。

“不会是冻感冒了吧?家里有没有红糖和姜呀?”

这是苏怀青妈妈最常给他做的用来驱寒的糖水,有时候还会加上一两个荷包蛋,虽然家境一般,但是苏怀青从来没有缺少过爱。

他都准备站起来了,一只粗粝的手仿佛未卜先知似的,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寸步也不能离开。

“别忙活了,屋里啥也没有。”也别跟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似的,忙前忙后,全心全意照顾丈夫。

后面那句陈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怕伤着他的心,也会因为面对着他的脸,陈烈连冷淡的话都说不出。

只是手上的力道暴露了他的心思波动。

漂亮的人怔愣着眨眨眼,“哦哦,那可以先把手移开吗?有点重。”

其实是有点疼,苏怀青抿着唇,怕对方又要调侃自己说怎么这么娇才改了说法。

肩膀上的手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撤离,陈烈转手去挽裤脚准备揉药酒,还没过脑子就秃噜出一句:“我手劲儿大,以后就知道了。”

苏怀青低着头幅度很小地笑笑,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招人稀罕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谁敢抢我媳妇儿
连载中守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