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学过了两个月，徐川飘了。
从高一那会儿徐川就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上学放学的人。刚上高中时出于难度的骤升和加大的学习压力，徐川开始变得有些厌学。逃晚自习去操场散心或是翻墙回家睡大觉也不是没有过。最后在老刘和林然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劝学政策下，徐川总算消停了不少，不违规乱纪了，也开始学习了。
不过从高一开始的劣根性倒是根植在她的性格里。
学校操场偏侧的地方有一处围墙，经徐川鉴定很好爬，而且监控年久失修，几乎没有被发现的风险。附中虽然也算个重点高中，不过管理制度并不严格，更何况校领导平时都去盯着那几个刺头男生了，没有人会特别在意徐川这个都排不上榜的丫头。
晚自习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学校操场没什么人，徐川顿时觉得自己像出笼的鸟一样自由，恨不能一屁股躺倒在足球草坪上。——不过她今天还有另外目的。徐川怀里揣着一大袋猫粮，找林然然要的，优质进口产品。
徐川做贼似的往那块围墙边走。
天很暗，徐川又开心过了头，因此没能注意到围墙前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秃头，大肚腩，穿着比较正式的服装。
直到徐川又向前几步，走近了。
四目相对。
教导主任雄浑有力的声音在整个操场回荡：“那边的！不上课在这里干什么呢？！给我站住！”
啥比才站住！徐川拔腿就跑！
她体力确实不行，爆发力却相当惊人，教导主任一个中年发福又不常运动的老男人怎么可能追得上她。徐川一个灵活走位，轻车熟路地避开教导主任的视角，闪身钻进了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
心跳得几乎要跳出喉咙。徐川咽了口唾沫，脱力一般靠着树喘了好久的粗气，才总算直起身子，往树林深处走去。
直到一阵光蓦然打在她身上。
徐川差点跳起来，感觉自己的魂已经离体一半了。天要亡我！这回处分检讨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她绝望地闭上眼，却听对面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地响起：“徐川？”
徐川睁眼，顿时愕然：“谈明澄？！”
谈明澄手里举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发着亮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徐川懵了：“你怎么在这里？”
“......”谈明澄有些不好意思地实话实说，“偷偷玩手机。”
徐川：“......”
这人神了。徐川实在佩服。说起来好像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她也确实没在瞿疏后排看到人，感情是躲小树林里玩手机了。
徐川调侃道：“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来小树林谈情说爱干不可描述的事儿的，就你孤家寡人跑来玩手机。”
这个角度谈明澄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徐川没看到面前男生的脸渐渐红了。他干咳一声，小声反驳道：“现在我们两个不就是一起了吗？”
徐川：“......”
徐川乐了：“我们？成双成对？能干什么？一起在这看你的手机啊？”
谈明澄感觉自己脸都在发烫，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徐川成双成对......虽然知道徐川并没有那个意思，但还是有些尴尬：“那你来这又是干什么？”
“差点被老于逮了，就那个教导主任。”徐川叹了口气，跟变魔术似的掏出自己揣了一路的猫粮，“我本来想翻墙出去喂猫的，我上学期照顾的流浪猫生崽子了，今天睡过头了差点迟到就没来得及喂。”
谈明澄眼睛一亮：“你喜欢猫吗？”
“其实我更喜欢狗。”徐川随口答道，“你还要呆在这里吗？按照老于的尿性过不久他应该就会搜查这里，我打算从小道溜出去。”
谈明澄于是小声道：“我跟你走。”
徐川转身自顾自地向前带路，结果身后只听一阵踩在叶子上的声音，接下来是一声“卧槽”，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一气呵成。
徐川：“......”
徐川往回走了几步，蹲下身看着谈明澄，关切道：“你没事吧？”
谈明澄尴尬一笑：“......我有点夜盲，被树根绊倒了。”
徐川服了：“那你干嘛关了你那个手机手电筒？”
“我怕太明显了被老师发现。”谈明澄抓住徐川递给他的那只手站了起来。
两个人牵着手的动作还没松开，徐川改成了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挑了挑眉：“那我拉着你？”
谈明澄很乖地点了点头。
也许这氛围该是有些暧昧的。谈明澄有点脸红，感觉自己被女生抓着的地方很温暖，黑暗里他看不太清，全身的感官只有皮肤那处尤为明显。即使徐川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前面的脚步骤然停下，谈明澄没刹住车，一下撞上了徐川的背。他比徐川高了约莫大半个头，装上去的刹那好像把女生整个圈在了怀里。
直到这时，徐川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几分暧昧来。
谈明澄立刻后退，拉开了距离，不由自主地有些磕巴：“对不起......我刚刚......”
徐川也有些尴尬，不是很想提刚刚那茬，只摆摆手：“没事没事，不小心的，意外而已。”
她指指面前的灌木丛：“穿过这个灌木丛，后面的围墙有个洞，挺窄的，要趴着过去。”
谈明澄大惊：“这你怎么知道的？”
徐川干咳一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事儿除了你就只有林然然知道。看在我连累你可能被抓的份上告诉你。你千万不能说出去，被发现了唯你是问。”
谈明澄点点头：“好。”
两个人很是别扭地趴着钻过了狗洞，期间谈明澄还因为不够小只而卡了一下，用力挣脱的时候肩膀被狠狠擦破了，他忍着痛，一句话也没说。
徐川对此毫无察觉，她正沉浸在自由的快乐中，扭头朝谈明澄乐颠颠地一笑：“你要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谈明澄有些茫然。
“我要去喂猫，你跟不跟我一起？”徐川掏出兜里的电瓶车钥匙，甩得哗啦啦响。谈明澄说好，于是两个人做贼似的又溜到前门口偷走了电瓶车，车把一拧，晚风呼啦啦地灌了一脖子。
谈明澄坐在徐川后面，她电瓶车比较小，两个人贴的很近，谈明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有些心虚，又有些克制地抓住了徐川的衣角。
两人一起喂完猫，徐川和谈明澄排排蹲着看那只雪白的猫妈妈吃着猫粮，三只小猫围在母亲身边轻轻地叫着，声音很细。
徐川哄它们：“我过几天去附近超市里看看有没有羊奶粉哈，你们别太折腾妈妈了。”
谈明澄偏头看着徐川的侧脸，光下甚至能看到脸上细细的小绒毛。他看着看着，又想到家里那些摆在柜子里光鲜亮丽的bjd玩偶，很可爱，但不真实，至少没有眼前的人真实。
“好啦，我们走吧。”徐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下来去哪？你要我送你回家吗？”
谈明澄有心想和徐川多待一会儿，但是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想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现在回家还有点早吧......”
“也是，你家人估计也不知道你逃晚自习了。”徐川思索了一下，“我妈要知道我又逃校，估计得追着我揍两条街。”
谈明澄鼓起勇气，主动邀请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电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