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和意上大巴前恨铁不成钢地往酒店楼上瞪了一眼。
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听那狗男人的话,让留下就真留下了。
年会结束第二天中午,大家吃过午饭后,便坐来时的大巴返程。
不过统一的大巴只是提供一个便利的交通工具,并不强制所有人都乘坐,于是杨和意就收到了来自燕明的不和大部队一起回去的消息。
杨和意看着面前眼神飘忽的人,咬牙切齿笑道:“你给我转过头来。”
“……”燕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过头来和她对视一眼。
“我说你也别太顺着他了,你这样、你这样是要被他吃干抹净的啊!”杨和意抓着他的肩膀前后地扥。
燕明看着面前忽远忽近的脸,虚弱地挣扎道:“哪有那么严重……”
都是成年人,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直到上了大巴,杨和意心气都平顺不了。
眼睁睁看着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上赶着被狗拱,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
大巴车队离去不久,燕明放在床头的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盛景长:“先去泡个温泉?”
燕明回:“还有没回去的同事。”
没跟大部队一起回去的不止燕明一个。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第二天还是休息日,不少人选择了多留一天,让家人也过来游玩,燕明还是担心被认识的人看见。
盛景长就拨了个电话过来。
“我们不去公共浴池。”
燕明刚想说私汤那也是人来人往的,盛景长就继续道:“云栖酒店有独院私浴,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
万恶的资本主义。
盛景长在他面前太过随和接地气,燕明总是会忘记他货真价实的总裁身份。
酒店的专属管家领着燕明穿过一条与公共浴区相向的幽静步道,两侧翠竹高株密植,和外围竹编的高篱一起,将外来的声音和视线全部隔绝在外。
很快,步道尽头出现了一幢中式独栋小院。
静音磁吸锁无声开放,实木对开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管家止步门外,燕明踩上庭院地面铺陈的防滑火山岩,进入独属于两人的私密天地。
燕明在前厅的更衣区换好衣服,披着浴巾来到后院的露天私汤时,盛景长正坐在汤池边的藤制躺椅上准备倒饮料,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视线在燕明身上安静停驻几秒,才扬起笑来:“要喝点什么?”
矮几里恒温存放着饮料和果盘,燕明要了一小杯低度数的果酒。
这里的温泉池不同于外边的,是整块天然原石开凿的不规则形状的汤池,水质非常清透,带着极淡的天然矿物香,四周石壁的设计完美贴合人体曲线,可以很舒适地靠坐在上面。
燕明脱掉浴袍下水,靠着石壁坐下,恒温温泉水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暖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缓缓浸透四肢百骸。
没一会儿,盛景长把装了清酒和水果的托盘放到旁边的石壁上,脱掉浴袍也下了水,水面掀起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到燕明身边。
盛景长坐到燕明旁边,隔着半臂不到的距离,伸手捋了一把燕明散在额前的碎发,燕明微眯起眼睛,任由他动作。
“小时候我爸妈没离婚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来这里泡过温泉,我妈喜欢喝点酒,我爸和我一样,酒量很差,只能喝果汁。”
燕明偏头往旁边的托盘上看了一眼,正好是清酒和果汁的组合,便笑了一下说:“那看来我和阿姨会很有共同语言。”
盛景长又坐过来一点,这下变成了手臂挨着手臂,肩抵着肩。
温热的池水和渐升的温度让胸口再次泛起薄红,仍然明亮的日光洒在庭院一侧,叫所有细节都无所遁形,原本靠坐在石壁上的燕明不大自在地坐直了一些,和盛景长的肩膀错开了一点距离。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在,他拿过托盘上的清酒小口抿起来。
燕明突然有点恼火于这里过于清澈的水质,水面之上波光粼粼,水面之下却无所遁形,进而对自己敏感的皮肤产生不满,泛起的红色总让人联想到旖旎。
也不知道盛景长有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身旁的人始终没有别的动作,渐渐地,燕明有些僵硬的身体又缓缓松弛下去。
小小一杯清酒很快就见了底。
盛景长突然道:“喝完了吗?”
燕明以为他要去给自己添酒,便说:“喝一杯就行了,泡温泉不能喝太……”
燕明陷入哑然,因为盛景长突然靠近了他,抓着他的手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抢了过去。
下一刻,被酒液和水雾浸润得鲜红的两片薄唇不容拒绝地贴上了燕明的。
浓密的睫毛像蝴蝶扑闪翅膀般轻颤,燕明紧紧闭上眼睛,唇齿微启,逆来顺受地咽下盛景长渡过来的混着唾液的清酒。
本来酒杯里就剩一个底,再怎么磨蹭这一小口酒也很快进了燕明肚子里,盛景长厮磨良久,在燕明的大脑彻底陷入混沌之前,终于舍得拉开一点距离。
燕明本就因为温泉泛红的脸,在激烈的亲吻之后更是一片酡红,眼神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吻,此刻也有些呆愣。
池边矮几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是盛景长下水前设的闹钟。
“先休息一下?”盛景长征询地看着燕明的眼睛。
燕明沉默地点了点头,任由盛景长湿漉漉地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上岸,又为他披上放在藤椅的浴袍。
藤椅里铺着真丝的绒垫,躺起来很舒服,燕明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但似乎回过了点神,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怔忪。
盛景长用叉子叉起果盘上的水果,喂到燕明嘴边,燕明张口接了,心不在焉地咀嚼着,目光看向头顶的天空。
“今天晚上会有星星。”
盛景长顺着他的目光往上望,天空已经变得橙红,目之所及之处只有几缕轻薄丝状云,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我们去把你的行李带上,今晚上山看夜景。”
燕明的猜测是正确的。
盛景长让侍者把燕明的行李拿进套房主卧,顺便吩咐他们准备晚餐,燕明就一个人跑到外边开阔的观景台,趴到栏杆上欣赏晚霞。
远山轮廓清晰,夜风干燥冰冷,隐约的星子缀在天空,昭示着今夜的满天星河。
晚霞的尾巴很快消失在天际,天空由橙红转为淡蓝,一眨眼的功夫又过渡到深青,于是山体的轮廓也模糊在了夜色之中。
“怎么跑外面来了?”盛景长走过来为燕明披上一件非常厚的冲锋衣外套,“多穿点,冬天山顶的夜风不是开玩笑的。”
观景台靠近室内一侧有个透明的玻璃房,放着非常舒适的巨大的弧形沙发和厚实的羊毛地毯,温度比室内还要高一点,是为了让客人冬天泡完温泉欣赏夜景用的。
燕明伸手往斜下方一指:“那里好像搭了个平台,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是放烟花的。”
“烟花?”燕明眼睛一亮,“这里还能放烟花啊?”
“报备过就可以。”盛景长摸摸他冰凉的指尖,“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回到室内,燕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桌颇有情调的烛光晚餐,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做出了惊喜的表情。
盛景长眼疾手快地捏住了燕明的脸颊肉:“可别说好听话哄我,明明一早就猜到了。”
燕明摘下那只企图阻止他发声的手,眨了眨眼睛说:“猜到也不会让你的心意打折啊。”
一句话就哄好了因为男朋友太聪明而难以准备惊喜的有点郁闷的盛景长。
吃过晚饭后,他们又轮番进浴室洗了个澡,燕明吹完头发的时候盛景长还在浴室,他就穿着浴袍先坐到了玻璃房的沙发上。
头顶深色的天空已经是繁星点点,燕明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说实话,有点紧张。
燕明忍不住摸了摸浴袍口袋里的东西,心底又泛起犹豫。
可还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盛景长已经拿着一支红酒过来了。
燕明连忙从口袋中抽手出来,欲盖弥彰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盛景长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一边开红酒一边对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往这边看的燕明说:“这红酒是酒店老板的珍藏,我试过口感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倒完酒一抬头,才留意到燕明看过来的眼神,盛景长不由顿了下,问:“怎么了?”
燕明轻咳了一声,收敛了自己过于紧绷的视线,含糊道:“没什么,看看珍藏的红酒长什么样。”
盛景长莞尔一笑,端着一杯红酒坐到燕明旁边,非常自然地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很神奇,燕明微乱的心绪在触碰到盛景长之后,蓦然安定了下来。
他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顺着力道没骨头一样靠了过去,后脑勺隔着浴袍枕上盛景长结实的胸肌,终于有心情欣赏盛景长口中美丽的夜色。
满天星辰熠熠闪烁,连成通往天际的银河横亘夜空,燕明努力地想从中寻出北斗七星,可星河太过璀璨,不一会儿就盯花了眼。
“好美啊。”燕明低声感慨道。
盛景长盯着他的侧脸:“是啊,真美……”
燕明斜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星星。”
盛景长眼底盈满了笑意和柔情:“我说的也是星星。”说着,饮了口红酒,再次低头覆上燕明的唇。
夜色旖旎,星光旖旎,交缠的唇舌温柔得不像话。
半晌,燕明鼻腔中传来疑惑的一声“嗯?”。
然后他就坐了起来,将方才接吻时就一直被盛景长握住的左手举到眼前。
他的无名指上赫然多出了一枚精致的铂金戒指。
再看盛景长,此刻脸上竟难得带了点少年气的得意。
“这个惊喜总没有猜到吧。”
那真是完全没猜到。
原来这段时间不去他那里住就是在忙活这个。
燕明低着头,用右手大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很难说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饱满的情绪充盈在胸腔之中,又暖又涨,一时之间竟让燕明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抖。
盛景长从浴袍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枚一样的戒指,抓住燕明微颤的手摊开,放在他的手心里。
“你愿意为我也戴上这枚戒指吗?”
“我……”燕明抬眼,眼圈因为情绪激烈已经红了一圈,他张了张嘴,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甚至有点变声。
于是他不再开口,而是用发抖的手拿起那枚小小的戒指,缓缓套进盛景长的无名指。
我愿意。
燕明用举动回答了盛景长的问题。
绚烂的烟花在墨色的天幕骤然盛放,流光溢彩,碎成漫天星火,转瞬又化作温柔的光雨簌簌坠落,将整片夜空点亮。
燕明盈着泪眼笑出声来,吸了吸鼻子说:“我就知道。”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平台是用来放烟花的,燕明就不会问了,可爱人的心意永远不会因为惊喜的提前预知而打折扣。
一簇接一簇的烟火接连升空,火树银花不断盛开,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在交错的光影中紧紧缠在一起,盛景长轻轻抵上燕明的额头缱绻道:“下次可要装得再像一点,不然我会很挫败的啊。”
燕明笑着勾上了盛景长的脖子,与他在星光和烟火的见证下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