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你好了吗？要出发了。”
姚遥站在燕明房门外敲门。
然后门就开了，迅速到姚遥被吓了一跳。
燕明背着包从里面出来，迎上姚遥有些纳闷的眼神，笑了笑说：“怎么了？”
“……”姚遥指了指自己眼下：“你昨晚……失眠了吗？”
她这话问得颇为委婉，其实她更想说他是不是通宵了一晚没睡。
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燕明冷白皮的脸上，对比堪称惨烈。
燕明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休息得比较晚。”
昨晚盛景长送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阵。
“要迟到了，我们快走吧。”
为防姚遥问得更细，燕明率先拉开步子走了。
姚遥站在原地盯着燕明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跟上去。
两天培训的日程安排得很满，全神贯注地学习，一眨眼又到了中午。
姚遥记了满满半本笔记，结束的时候还微拧着眉头在思索，燕明跟她说话都没听到，直到拍了拍她的手臂才回过神来。
姚遥冲燕明歉意一笑，合上笔记本说：“走神了没听到，你刚才说什么？”
燕明用手示意了下坐在他旁边的一男一女：“这位是何涛，这位是向蓉，他们是S市子公司市场部的，昨天没约上，今天中午就搭个伙吧。”
何涛拍了拍燕明的肩膀说：“是我们没约上你好吧，人姚遥昨天可是说有空的。”
姚遥性格偏内敛，闻言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其实要不是燕明介绍，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培训除了吸收知识，另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拓展人脉，姚遥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欣然应下。
燕明环顾会场一圈，没找到梁雁的身影，就先走了。
餐厅的菜色相比昨天又换了一波，味道都很好，大家赞不绝口。
“还得是总部的伙食好，我们子公司啊，完全比不上。”何涛一边吃一边感慨。
向蓉是个小巧可爱的女生，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闻言嘻嘻笑道：“不止呢，我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精英的样子，人能进总部，都是有原因的。”
燕明夹起面前盘子里的半颗西蓝花：“起码我们现在吃的是一样的饭菜。”说着，把这半颗西蓝花送进了嘴里。
几个人笑了一阵。
何涛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小盛总现在是不是在你们那？”
燕明夹菜的动作不太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姚遥便自然而然地接了话。
“对，前几个月正式上任的。”
向蓉一脸八卦地问：“听说是刚从海外回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跟我们说说呗。”
“天盛太子爷”的身份，叫很多人都对盛景长充满了好奇心，好不容易有两个知情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打听点消息。
燕明理解他们的好奇心，但怎么说呢，心里有点微妙。
可他也不好泼新朋友的冷水，就捡着早些时候海选策划案的事跟他们说了一下。
何涛感慨：“没想到小盛总居然是如此通情达理、慧眼识珠的人！”
“……”
“听说小盛总现在也在总部呢。”
说着向蓉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好像是想从人群中搜罗出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中心。
何涛也跟着左右看了看，回过头的时候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小盛总为什么回总部吗？”
姚遥吃饭的动作也慢下来，不明觉厉：“为什么？”
“好像是有个分部出了事，和盛董的……有关系，为了避嫌，把他叫回来处理。”
燕明看着面前的菜，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了。
盛景长这次在B市待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这个事吗？
下午的培训燕明心不在焉地听完了，又打起精神参加了公司统一组织的饭局。
散场之后，他先送姚遥回了酒店。
分开回房间前，姚遥叮嘱他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
燕明悉数应下。
姚遥应该是看出了什么，但出于社交礼貌，没有打听他的私事。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也让燕明松了口气。
和姚遥分开后，燕明先回房间把包放了，换了件浅色羽绒服，然后坐电梯去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宝马在光线不良的地下空间亮着车灯，一眼就能看到。
见他过来，盛景长关掉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合同，开门下车迎过去。
于是燕明也快走了几步，很快就站在了盛景长面前。
今天盛景长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头是衬衫马甲，鼻梁上架着之前燕明在他办公室见过的那副金丝眼镜，衬得五官更加深邃，英气逼人。
两人视线一高一低，安静地纠缠了几秒。
半晌，燕明先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我明早的飞机，要回去了。”
他本意是想找个话题中断一下暧昧的气氛，却没如期听到回答，于是视线有些疑惑地又转回来，正好对上盛景长含笑的眼睛，这才惊觉上了当。
盛景长又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握住燕明的肩膀。
周身一暖，燕明感受到手心下砰砰的心跳和紧实的肌肉线条，这才反应过来是盛景长抱住了他，于是心跳也跟着紧促起来。
盛景长一开始只是虚虚环抱着怀里的人，直到感觉到燕明回抱的动作，才将力气落到了实处，侧头将下颔贴在燕明有些凉的额头上。
他们就这样亲密而不分彼此的拥抱着。
片刻后，燕明动了动，站直身体往后退。
虽然不舍，盛景长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只是在人完全退出他怀抱前，珍惜地抚了抚燕明被捂得有些温热的脸颊。
到了车上，盛景长才回答了燕明方才的话。
“我明天也要回去了。”
燕明想起了白天的事，眼里出现了少许迟疑。
表现得并不明显，但因为盛景长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便迅速捕捉到了这点纠结。
“怎么了？”盛景长碰了碰燕明的鬓角，温声问道。
燕明眨了眨眼，决定还是打直球。
“我听说，天盛有个分部出事了？”
“对，有人吃回扣，胃口太大被举报了。”盛景长的表情倒不惊讶，回答的时候也没什么避讳。
“那现在解决了吗？”
燕明觉得自己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但盛景长的态度和语气让他觉得，他多问一些，也没什么。
“几名涉案人已经被撤职，前两天董事会表决，决定以职务侵占罪和受贿罪对他们提起诉讼。”
说到这，盛景长顿了顿，转而问起了燕明：“公司内部的传言应该还要更丰富吧？”
燕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嘴想回答，又闭上了。
毕竟故事的主角是董事长，是盛景长的母亲。
盛景长倒像是被他这个反应可爱到了，抬手捏住燕明的下巴轻轻晃了晃，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就等着那人露马脚呢，充其量也就算个前男友，她自己都不在意这件事，叫我回来也只是想让我多陪陪她，不然这件事交给法务部就行了。”
啊，原、原来是这样吗？
燕明呆滞了一会儿，半晌憋出来一句：“那盛董还……挺想你的。”
看盛景长在B市呆了这么老久，他还以为事情很大条呢。
盛景长笑而不语。
他妈倒没有多想他，呆了三天就赶他回去了，但燕明还在这里，他没舍得回去。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要不是留了下来，现在也不能以男朋友的名义，和燕明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辆车上。
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时间已经不早了，燕明明早要赶早班机，还得回去收拾行李，两人就没再出去逛，只在车里又聊了会儿天。
临分别时，燕明一只手按在车门上，但另一只手还在盛景长手里，他抽了抽手，没抽动。
盛景长就静静看着他，眼底的缱绻情意和他的手一样，就这么温温柔柔地缠住燕明。
“……”
燕明第二次清了清嗓子，然后迅速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在了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察觉到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一紧，燕明很没出息地推了推盛景长，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盛景长的侧颊绷得有些紧，呼吸压抑着。
几秒钟之后，他松开了燕明的手腕。
“早点休息，回去见。”
声音有些变调。
“嗯嗯！”燕明胡乱应着，用得了自由的手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往电梯走。
“明明。”
盛景长又叫了他一声，燕明回过头去，眼底闪烁着羞怯。
“回去之后，有个惊喜在等你。”
燕明没懂他的意思，但此刻不大适宜追问，就又乱应了两句。
盛景长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端坐半晌，突然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亲过的嘴角，在车内无声地笑起来。
没想到盛景长谈起恋爱来是这个调调。
电梯里的燕明抹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脸，怎么都无法把今晚这个拉着他手不放的人和第一天见到的那个精英霸总联系起来。
这就是恋爱的威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