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羽爱开玩笑，但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没有加什么限定条件。
但燕明打开微信却有点犯了难。
天盛有公司搭建的内部交流平台，工作上也就刘响喜欢用微信。
平常倒是有挺多人跟他搭讪，但他基本也是一笑置之，很少会加陌生人，所以他的微信除去家人朋友，联系人其实不多。
要不，约大学同学出去玩？
燕明纠结了一小会儿，手指往下滑的动作突然停住。
和“警长”的聊天还停留在上午。
那个表情包发过去之后，“警长”没隔多久就回了他。
他们像往常那样随意地聊了几句，后来燕明提到了那本签了名的台历，再次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然后那种郁闷的感觉又回来了。
燕明觉得“警长”现实中可能认识自己。
他并不是个很迟钝的人，能隐隐感觉得到发布会那天，“警长”似乎是在试探他。
试探当他们在现实中产生交际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而且“警长”对自己的情况很坦诚，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将手机背后的自己展现给他看，却没有对他表现出过好奇心，这不太正常，更像是早就认识他，所以一切都不必问。
燕明不由回想起误拨电话那天听到的男声。
当时他太震惊了，听了一个音就把手机飞了出去，现在再想回忆起这个声音，实在有点困难。
这人到底是谁呢？
心情复杂，冲动之下燕明直接A了上去。
他问“警长”能不能打个微信电话。
如果“警长”真的认识他，那他这么做，就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有所怀疑，就看对面怎么反应了。
间隔了有几分钟吧，“警长”才回复他：“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突如其来的奔现邀约把燕明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能这样玩？
燕明心底的猜测愈发坚定了几分。
被这样戏耍，燕明肯定是生气的，而且也不知道对方隐瞒身份和自己交往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
他有点不想失去这个很聊得来的朋友。
于是燕明逃避了半天，一直没有回复。
“警长”也没有催促，把犹豫和选择的权利都交给了他。
见燕明盯着手机一直没有动作，陈扬羽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道：“约谁都可以的。”
燕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一条消息，然后亮出屏幕给陈扬羽看，示意自己完成大冒险了。
看他不像介意的样子，陈扬羽笑嘻嘻地问：“她怎么回的？”
燕明咻地一下把手机收回去。
“那得等下一个大冒险你才能知道了。”
陈扬羽：“……”
后面又玩了几轮，直到燕明下场，陈扬羽都没逮着这个机会，慢慢地也忘了这回事。
刘响在后半场才姗姗来迟。
他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便有些玩不开了，“胆小鬼”游戏落下帷幕。
一天的时间，刘响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这会儿看起来居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坐到陈扬羽旁边，有人给他倒上酒，他就单手端起酒杯跟陈扬羽的一碰，笑着说：“扬羽啊，这以后可要劳你多多关照了。”
陈扬羽熟练地切换社交模式，客气道：“响总哪里话，我这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以后还有很多要跟您，跟各位老总要学习的地方呢。”
刘响哈哈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别看咱盛总年纪不大，那叫一个慧眼如炬，能从这么多沙砾中挑出金穗，这眼光，我可得好好和人家学一下。”
陈扬羽微微一愣。
没等陈扬羽反应，刘响接着道：“就是要分辨这沙砾和金穗也不是那么容易，要挑出一粒金子，总得带上点沙子，不过以咱们盛总的本事，想来也很快就能分得清，该丢掉的沙子还是得丢掉。”
陈扬羽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僵硬起来。
他不是很清楚对方在说谁，但那意有所指的微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但他也不是个愣头青了，短暂的僵硬之后，很快就圆滑地转换了话题，没有顺着刘响的话往下说。
他们聊天时并没有压低声音，燕明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刘响嘴里说的“沙子”，不必说，肯定有他的份，但那又怎么样？
是金子是沙子，又不是他说了算，甚至也不是盛景长能说了算。
某些人事业不顺，讨不到领导欢心，只能无能地在这里指桑骂槐，又掉价又难看，倒是铁板钉钉的事。
何况今天顾忌着陈扬羽在场，刘响的阴阳怪气相较于以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身经百战的燕明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陈扬羽拉着刘响推杯换盏去了，杨和意不想和他们演戏，干脆跑去旁边又另开了一桌，玩起了别的游戏。
燕明围观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借口上厕所悄悄溜到了外头，想呼吸下外头的新鲜空气。
露天KTV唱歌的人已经换了另外一拨，此刻正在唱一首有些哀婉的情歌。
在这热闹的大晚上，有些爱而不得的伤情。
燕明没听过这首歌，却不自觉地跟着开头的旋律哼了两句，等前奏过了，才有些纳闷地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首歌。
H市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刺人的寒意。
燕明只穿了衬衫马甲，一阵夜风吹过来，凉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燕明搓了搓手臂上被寒意激起的鸡皮疙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几乎是他发出去消息的同一时间，“警长”就回了他消息。
他说：“明天吧，我们明天见一面。”
“好。”回复之迅速，像是一直在等着，“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燕明想了一会儿，回他：“我请你吃饭吧，平乐巷有家很好吃的粤菜馆。”
不管怎么说，“警长”帮了他忙是事实，生气归生气，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因为明天是工作日，燕明休假了，“警长”可没有，于是他们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