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夏与萧珩同时闻声转身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赵璃身着一袭墨色锦袍,带着寒星、寒月二人,策马疾驰而来。
骏马收蹄稳稳站定,赵璃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奚夏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抬眸,目光锐利冰冷,紧紧盯着对面的萧珩,开口便是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质问:北楚摄政王远道越境,踏入我赵国疆土,私自来访,为何不提前通报朝堂?”
此前暗卫前来禀报,奚夏清晨独自外出进山采药,返程途中意外撞见北楚摄政王。这批暗卫本是暗中护卫奚夏安危,此番察觉异样动静,连忙赶来据实上报情况。
闻言,赵璃心念一动,飞身上马,飞驰而来。
萧珩见状微微讶异“二人往日私交素来不错,今日初见便是这般带着敌意的刻薄口吻。”
随即萧珩眸色微深,扫过紧紧立在赵璃身侧的奚夏,心中瞬间了然。赵璃素来清冷孤僻、不近女色,向来对世间女子避之不及,今日却破例近身相伴,这般姿态,分明是对眼前这位姑娘动了心思。
他神色淡然,从容开口解释:“我常年身中噬心蛊,蛊毒缠身、难以自控,此番专程前来,是为寻访林家名医,以求根治蛊毒,并无半分恶意。”
见他神色郑重、言辞坦荡,赵璃微微一怔,心中自知方才言语太过刻薄尖锐,难免失了分寸。
一旁的奚夏将二人暗地较劲的模样尽收眼底,从容开口:“二位看样子本就相识,不妨互相引荐,也好让我知晓二位来历。”
萧珩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这位,是赵国太子,赵璃殿下。”
赵璃随即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凛然的对峙感:“这位,乃是北楚摄政王,萧珩。”
短短两句介绍,暗流涌动,两人之间气氛依旧带着火辣辣的针锋相对。
奚夏心中了然,果然是两国顶层的核心人物,皆是权倾一方的天之骄子。
她细细打量二人,只见素来自带阴郁破碎美感、温润忧郁的赵国太子赵璃,此刻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浑身紧绷、处处带刺,戒备十足。
反观萧珩,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始终收敛心绪,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针对之意,不动声色地与赵璃暗自抗衡。
此时系统提示周围多处暗卫,立刻眼前出现画面,树林中处处都是小红点,还有一对挨在一起。
奚夏心中八卦,这都成树上结的果子了,红成一遍,有没有这么夸张。
她心中暗自感慨,这两人果然都是权倾一方的顶级权贵,身边护卫数不胜数。
暗处隐蔽角落,那对挨在一起的暗卫,低声聊上天了。
“你家主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我家主子身中顽疾,四处寻访名医。你们主子呢?”
“我家主子亦是前来寻医,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各为其主,往日偶然相遇还曾有过救命交集,也算相识,却终究立场不同,只能各司其职,默默守在一旁。
而默然站立的三人,各怀心思。
赵璃神色从容,说道:“既然摄政王在此,那不如一同入城,寻一处雅地小酌闲谈如何。”
萧珩微微颔首:“既蒙盛情,自当奉陪。”
奚夏想这么多暗位,真不知道,这雅地装不装的下,随即说道,还是去我家吧,看向赵璃,你安排人去酒楼叫好酒席,送至家中,你们两个齐聚这小镇,在这样的排场,岂不暴露身份?
赵璃听言,心想还是夏夏想的周到,便向寒星先回去安排。
随即,便打算一同返程回城。
萧珩目光看向奚夏,随之温和开口:“山路难行,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话音刚落,一旁的赵璃当即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必摄政王费心,随即,一揽奚夏腰肢飞身上马,奚夏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带着几分茫然,还未曾做出动作。
此时便被赵璃牢牢圈在怀里,随即说道,你的马车太慢,慢慢走吧,寒月在城口接你,我们先行一步。转眼消失在林间。
这霸道又浓烈的占有欲,尽数落在萧珩眼中。
萧珩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又想起心心念念牵挂的,那灵动单纯的小姑娘,手指摸向右臂,现在还清晰的牙印,是那日汐儿给他留下的印迹,心中甜蜜满满,心想着,今日还要求那位姑娘在带他去陪汐儿。
随后飞身上马,叮嘱其它属下,你们慢行我也先走一步了。
不多时,一行人踏入城中,顺利回到林家府邸。
厅堂内早已备好了酒菜。赵璃、萧珩与奚夏三人围坐一席,浅斟慢饮。
萧珩目光温和看向对面女子,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有礼:“先前仓促相遇,未曾细细问询,敢问姑娘芳名?往后也好相称。”
女子闻言浅浅垂眸,声音清浅柔和:“我名奚夏。”
“原来是奚姑娘。”萧珩微微颔首记在心底,眉宇间藏着几分忧心,轻声叹道,“说起来,我心中还一直惦念着的汐儿,不知今日还能否再见上一面,我实在放心不下。”
奚夏从容开口宽慰:“小姑娘身子亏空太重,如今最要紧的便是静心休养,暂且不必急于相见,让她安心调理几日,把亏虚的气血慢慢养回来才是正理。”
萧珩闻言,心中暗自担心,见奚夏目光坚定,也不好再开口,只能作罢。
奚夏抬眸看向身前二人,声音清淡,缓缓开口发问:“不知二位是如何中蛊?看蛊痕沉淀,中蛊时日已然不短。另外不知咱们这片同源风土、言语相通的地界,一共分立几大邦国?”
萧珩闻言微怔。
寻常本土世人,无人不知当下列国格局,眼前这女子生得清丽,却好似全然不知世间局势,难免让他心生诧异。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璃,并未率先答话。
赵璃眼底同样掠过一丝微讶,没想到奚夏竟对此一无所知。可望着她澄澈认真的眼眸,心底诧异尽数化作温柔宠溺,轻声徐徐作答:“我们身上的蛊毒,是十年前南楚渊王所下。
彼时他为制衡赵国、齐国两国势力,同时忌惮肃王麾下萧珩之父智谋过人、便借机把年仅十岁的萧珩,连同年幼的我与齐国二皇子慕容衍一同困扣,暗中种下蛊毒用以牵制拿捏。那时我们年纪尚幼,便已然身中蛊毒至今。”
他稍作停顿,简单解释:
“至于世间国度,文风习俗相通的地界,主要分四大势力:南楚、北楚、赵国、齐国,边境周遭依附些许藩属小国。”
奚夏闻言了然于心。
她本就来自现代,转瞬便看透其中门道。乱世权争,上位者为制衡藩国、钳制权臣,用蛊毒这种阴毒手段控人掣肘,是古时朝堂最常见的阴私手段。她心中了然,并无过多惊异,也不曾深究过往纠葛,只专注眼前症结,再度开口追问关键:
“原来如此。可你二人中蛊这般多年,为何始终没能寻到医治突破口,无法解蛊?”
闻言,赵璃与萧珩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无奈与沉郁。
萧珩这才缓缓开口,道出多年无解的缘由:
“早年间世间有一蛊师,精通各类蛊虫培育炼制,朝中权贵皆会重金求购他的蛊术秘术。可自我们三人中蛊、想要寻他求破解之法时,此人便彻底销声匿迹,世间无半分踪迹。后来我们才查到,这名蛊师早已被渊王暗中收服,归入南楚,为他一人所用。”
奚夏闻言眉心微敛直言道:
“制蛊者未必是唯一解蛊之人。但凡有蛊师聚居、常年养蛊炼蛊的地域,风土水土皆适配蛊道,当地必有懂解蛊之人。为何不前往蛊地寻访,未必无路可解。”
赵璃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力:
“你说的蛊地,地名南疆确实存在,坐落于南楚、齐国与赵国的交界地带,归南楚管辖。这些年我们从未放弃,数次暗中派人前往寻访解蛊之法,可所有派去的人手,尽数杳无音讯、有去无回。久而久之,这条路,便算是彻底断了。”
奚夏闻言微微蹙眉,当即开口:“你二人身上可携疆域舆图?我想要看一看。”
赵璃侧目望向萧珩,眼神示意自己未带,问他身上可有,借与奚夏一观。
萧珩暗自瞪了赵璃一眼,心中暗自嘀咕:舆图乃是军国要务,刚相识的女子怎好随便示人。可对上赵璃笃定恳切的目光,二人自幼相交情分深厚,终究拗不过,索性作罢,自怀中取出一卷缩小版四国舆图。图上清清楚楚标注南楚、北楚、赵国、齐国地界。
奚夏低头细看,一眼看出南楚疆域版图最为辽阔;赵国、北楚分列齐国左右两翼,如同环抱住齐国,齐地朝南直面南楚广袤疆土,赵、齐、北楚三国后方地界相连,依托群山互为依仗、便于守望联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