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宥年去家里拐了一下，顾不得身后母亲的喊声，她拎着行李箱就又出了门。
不出所料的，“原经木艺”的大门紧闭着，就连二楼的灯都没亮。
何宥年瞬间精神紧绷起来，该不会是原经出事了吧！
她对着楼上大喊几声原经的名字，见无人理会，又一边敲门一边喊。
正当她思索着撞坏门进去的可能性时，原经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何宥年猛地回头，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抱原经，可脚刚踏出一步，就缩了回来。
“我以为你睡着了，想着能不能把你喊醒。”
“我睡着了你就回家住，这有什么直接关系，这个城市是所有酒店都满房了吗？”
何宥年看着她去棚子里把车停好，然后背着手站在门口等她。
“我说了我今晚会回来的。”她指指一边的行李箱，“我家当都拿来了。”
“是吗。”原经打开门，灯光一瞬间打在何宥年身上。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行李箱向上挪到何宥年脸上，随即很快偏开头，“下次如果晚归，记得和我说一声，我没这么多时间等你。”
“一定，一定，我今天是开会开忘了。”跟着原经进了屋，就见她找出充电器，开机的一瞬间，一堆消息弹了出来。
何宥年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她凑近原经，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你去酒吧了吗？”
原经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何宥年抿抿嘴，不知道该不该问。原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和谁去的？”刚问完，何宥年就蔫了。果然这种该不该的问题，还是不问最好了。
“你很在意？我应该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吧。”原经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就是……”何宥年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只能沉默。
“和甘意去的，聊个项目。我过几天可能会出去一趟，到时候你就回家吧。”
“那你的学生呢？”何宥年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的课程到这周就结束了，我下周走，不耽误。”
见何宥年不说话，原经继续道：“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了，挺晚的了，我先去洗漱好了。”慌慌张张走开，差点碰掉原经桌上的木块，何宥年赶紧伸手将它扶正，拿起躺椅上的睡衣，这才躲进了浴室里。
甘意，何宥年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打过交道。
当年何宥年还在驻唱，借宿在原经这里时，甘意就来找过原经几次。
“原经，我给你带了小零食！”第一次见到甘意，就见她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后还背着一个画板。
“这是哪位，你朋友吗？”甘意胳膊肘对着何宥年朝原经示意。
“新来的小工。”原经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来就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何宥年赶忙走上前帮原经接东西，但甘意手脚快，径直走到屋里，将东西一股脑儿放在了前台。
“你这儿最近能住人吗？我打算来双溪湖写写生，你知道的，我家远。”
“行，但你只能和我睡一屋，而且得打地铺。”
“你那躺椅呢，我睡楼下也行。”
原经看了眼何宥年，甘意瞬间会意。
“那行，你有床垫吧，我先上楼把我的窝铺了。”随即，原经跟着甘意上了楼。
何宥年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上两人的交谈声，大概是这位新朋友在问原经为什么收留小工在这儿过夜。
她是好奇的，但原经答了什么，她没听清。
再下来时，甘意无故冲着何宥年一挑眉，后者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敌意。
“您是原老板的朋友吧，我现在也住在这儿，可能会不方便，但麻烦您多见谅了。”何宥年扯着嘴角挤出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点。
“客气了，我是原经的师姐，你也可以学她喊甘意师姐，虽然她从来不喊。”甘意有些无奈地摊摊手，“我大概住三天，在这期间，应该是我不打扰你们才对。”
何宥年有些云里雾里，但甘意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行了，甘意你要去哪儿写生，我骑车送你过去。”原经将她的画板拿上，熟练地系上一根带子绑在车后座，然后开到前门等着她。
“来了来了，我给你指路。”
眼看着两人离开，何宥年一个人站在这屋子里，愣了一瞬，她捡起地上散落的木块，将桌上的木屑擦干净，椅子摆整齐，就坐回了前台。
同一个数据看了半天，原经还没回来。
百无聊赖之际，她拿出琴，也许是有些心浮气躁，弹出来的音都不干脆。好不容易静心弹了一段，又马上被打断。
“你好，这里是木艺店对吧？”
见两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来，何宥年先马上放下琴，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走过来道：“是的，请问你们是？”
“我们今天来双溪湖散步，正好看见路口有指示牌，所以过来看看。”
何宥年没有单独招待过客人，往常这种时候都是原经陪着在一边讲解的。
“你们可以在店里转转，那个架子上的东西可以拿起来。”何宥年指了个位置，便安安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
两人选了两个小巧的动物木雕，何宥年接过后算了钱。
“不好意思啊老板，刚刚我们进来前听到了你的琴声，然后录了一小段。”那顾客说着，拿出视频给何宥年看，“我们想发网上，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何宥年认真看完视频，她刚刚弹的是一首吉他纯音乐，中规中矩，没什么错处。
“可以，我不太介意这个的。我不是这家店的老板，老板现在出去了。”何宥年将手机还给顾客，见两人欢天喜地地走了，她长舒一口气。
好歹是帮原经把客人顾好了，自己应该也算个合格的小工了吧。
“刚刚有客人来了？”原经一进门，朝着何宥年挑了个眉。
“来了，你在店里装监控了？”何宥年感到吃惊。
“店里是有监控，但在门口。”她指了指门楣上的小型黑色机器，“而且我没这么无聊，出去一会儿就看监控，回来路上碰到两个人从这儿走出来了而已。”
何宥年点点头，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原经道：“那位师姐呢？”
“在另一头画着呢，晚上我再去接她。”原经说着，绕过何宥年，将前台堆着的两大袋东西拖出来，打开后取出两包小零食，“尝尝？”
“甘意有时候回来我这儿住几天，你之后可能还会见到她。”原经自顾自打开包装，见何宥年没动作，递过去一块，“但她神出鬼没的，你不用管她。”
提起甘意，何宥年明显感觉到原经话都变多了。
“她……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啊？”
“废话嘛这不是，不过她比我大一届，我们也是偶然认识的，她找我教授问问题，教授直接把我介绍给她了。”原经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先不说了，我一会儿要上楼做个东西，你在楼下好好顾店。”
“楼上不是卧室吗？”
“卧室旁边是我的，算是书房吧，木房？”原经蹲下身，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一叠包好的牛皮纸，打开后是一张张绘画手稿。
那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关门，店里也没来过人。
何宥年直觉原经在楼上做什么大事，琴都没动一下。
天全黑下来后，原经下了楼，神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
“甘意没接我电话，那儿黑灯瞎火的怕出事，我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回来了！”甘意拖着画板，有些狼狈。
“你的架子呢？”原经问道。
“留那儿了，应该没人拿吧？”甘意挠挠头。
“一会儿我帮你去取，你怎么不喊我一声？”
“别提了。”甘意将画了一半的板子放在桌上，一路举着回来，她胳膊酸，“我坐了一下午没什么灵感，但是，一到晚上就不一样。”
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思路，“我原本想画晚上的湖面，但是……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我，我把自己画怕了。”
“你也是思维太发散了。”原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宥年一瞬间有些看呆了，她认识原经这么几天，原经连对着顾客都没这么笑过。
“你别笑了，那太黑了，我老怕湖里蹿出个什么东西来。”甘意指了指画板，得意一笑，“但是，我把那个可能要蹿出来的东西画出来了。”
“行，那你明天还去不去？”
“去呀，但我想换个地方，我刚刚想到个别的，但是在邻省，明天早上我收拾收拾就走。”
“行，那你歇会儿，我们一会儿去拿画架。”原经顿了顿，道：“你开车去邻省？”
“是啊，那个地方离收费站近，我从这儿上高速去，很快的，也就一个多小时。”
原经眉头一皱，但随即松开。
一晚上过得很快，但何宥年总觉得一分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隔日一早，原经帮甘意拿着东西，一样样好好放上车后，又像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要不高铁去吧？”
“我东西多嘛，开车方便。”甘意朝她眨眨眼睛。
“行吧，那你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开得慢。”她趁着原经回店里取东西的间隙，对着何宥年道：“原经很怕高速，她也不敢开车，你俩以后要是出门什么的，你们尽量选公共交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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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