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生死倒计时，朝夕惜别
温以初离开的第二十个冬天，温以诺已经二十五岁了。
他大学毕业，在一座沿海城市找了份工作，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一个人住。公寓的窗户很大，能看到一片蓝色的海。天气好的时候，海面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他常常在周末的早晨，泡一杯咖啡，坐在窗台上，望着那片海，发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座城市。也许是因为这里有海，也许是因为这里离家足够远，也许只是因为，他在填写志愿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哥哥说过的那句话——“我喜欢海。听说海很大，很蓝，看不到边际。”
他替哥哥看到了海。蓝的，广阔的，看不到边际的。但他不知道，哥哥是否也能看到。
他的生活很简单。上班，下班，做饭，睡觉。周末偶尔去海边走走，或者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他养了一只橘猫，取名“小初”，是他在公司楼下捡到的流浪猫。那只猫很黏他，每天晚上都要窝在他腿上睡觉，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他有时候会摸着猫柔软的皮毛，轻声叫一声“小初”，然后愣一下，然后沉默。
他交了几个朋友，不多，但都是可以交心的那种。同事们对他的评价是“靠谱但有点孤僻”，领导对他的评价是“能力很强但不爱表现”。他不知道这些评价是好是坏，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没有谈恋爱。不是没有人喜欢他，他长相不错，工作稳定，性格温和，身边不乏对他示好的人。但他总是无法迈出那一步。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也许是在等自己彻底放下过去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也许永远不会来。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温以诺请了一天假，一个人去了海边。他坐在沙滩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手里握着一瓶啤酒，没有喝，只是握着。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的眼睛有些发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那封写着“二十五岁生日”的信。他按照哥哥的嘱咐，在每个重要的人生节点拆开一封相应的信。这已经是倒数第二封了。最后一封，要等到他结婚的那一天。他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但他还是把这封信带在了身边。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哥哥的字迹他已经很熟悉了，但每一次看到，心还是会揪一下。
“诺诺，二十五岁生日快乐。二十五岁是一个很好的年纪，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面对这个世界。我希望此时的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已经学会了与过去和解，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未来。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弟弟。我永远为你感到自豪。”
温以诺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海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咸涩的味道，像是眼泪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望着海天相接的那条线，轻声说：“哥，我还没有学会与过去和解。但我还在努力。为了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站起身来。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他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脚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又被随后涌上来的海浪抹平。
他走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哥哥希望他继续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