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迟来愧疚

第51章迟来愧疚,廉价悔恨

温家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坟墓。

黎晚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那份诊断报告的复印件,纸张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角被反复揉搓,几乎要碎裂。她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某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温奕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双手交握,指节泛白。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像一潭死水。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良久,黎晚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没事的。他从来不说疼,从来不哭,从来不闹……我以为他真的没事……”

温奕没有接话。他依然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什么答案来。

“他小时候摔倒了,自己不声不响地爬起来;发烧了,自己缩在角落里发抖;骨折了,自己咬着牙不吭声……我以为他是装的……我真的以为他是装的……”黎晚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那份被揉皱的报告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要是哭一声,闹一下,我也许就知道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温奕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声音嘶哑:“别说了。”

“我怎么能不说?”黎晚猛地抬起头,眼泪纵横,“我害死了我自己的儿子!我骂了他十六年灾星,我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我连他快死了都不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放声痛哭。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旷野中悲鸣,充满了悔恨和无法承受的自责。

温奕没有走过去安慰她。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掩面,肩膀在微微颤抖。他也哭了——无声地,压抑地,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这个家,在失去了一个儿子之后,终于开始崩塌了。

温以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听着楼下传来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握着那串深蓝色的手链,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刻着“初”字的木珠,感受着那上面细微的纹理。

他听到母亲的哭声,听到父亲压抑的抽泣,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不是不恨,而是恨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累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他把那串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深蓝色的绳子衬着他苍白的皮肤,那颗木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低头看着那串手链,轻声说:“哥,你听到了吗?他们终于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太晚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像一首永不落幕的哀歌。但温以诺知道,那首歌,哥哥永远也听不到了。那些迟来的愧疚和悔恨,对于已经离开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它们只是留给活着的人的惩罚,让他们在余生的每一个夜晚,都无法安眠。

温以诺躺在床上,把手链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听那些哭声了。他想睡一觉。也许在梦里,他还能见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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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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