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童谣还在耳边绕,调子却突然变缓,最后几个字拖得像浸了冰:“荡秋千被永远遗忘在地下…”
“不要啊!!!”一声喊叫传进大家的耳里——是刚刚不见的陈思茗。
江溟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王欣瑜往周围看,没有他的身影,他到底在哪里…
“痛啊痛啊!小力点啊喂!!”
霎时间顾礼感觉脚上一紧,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似的,但是脚上什么也没有。
“喂!”顾凌彦也不管童谣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冲过去。可顾礼被越拖越远。
就算是经过训练的杀手,没有目标的视野,也就和无头的苍蝇没区别。
顾凌彦刚抓住顾礼的手腕,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勒紧感,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砖缝隙里疯狂钻出,像活物般缠上他的小腿,磨得皮肤生疼。
他想用匕首防身,可奈何更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手臂,将他和顾礼紧紧捆在一起。
他们在这些看不到的东西面前,就如同蝼蚁般渺小。
“看不到也摸不着啊!”被拽住的王欣瑜吼道。
王欣瑜没站稳,踉跄着撞在江溟背上,刚站好,见自己脚边的土块裂开细缝,几根深褐色的树根正顺着裂缝往上钻,根须上还缠着潮湿的腐叶,像极了干枯的手指。
萧桅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他刚掏出别在腰间的短匕,就缠住了他的手腕,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着向黑暗的墙角滑去。越收越紧,几人的脸色渐渐发白,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弱,反倒那力量“越战越勇”。
江溟攥紧了衣角想过去。
“别过来!”但是萧桅的话让他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死死盯着缠在其余人。
而随着陈思茗的挣扎,腕间那一抹红似有灵犀,趁风掠过,悄然从腕间滑落。那东西竟然放慢了收紧的速度,甚至有几根开始微微松动。
在激烈的战斗中,自陈思茗手上的红绳脱落后,所有无形的力量都绕他而行。
“我撑不住了!”经过持续的攻击,江溟早已虚脱。
这一声叫醒了还在愣神的陈思茗。
陈思茗看着受困的几人,喉咙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双手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再到试着模仿红绳滑落时的样子,可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看不到也摸不着”的现实狠狠砸碎,最后也只剩下可怕而自私的念头——逃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们脸色越发惨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自己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只能在心里反复咒骂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东西是什么?顾礼脚上的无形束缚又是什么?为什么那东西会‘害怕’那一抹平常的红?
无数的疑问在此刻喷涌而出。陈思茗呼吸停滞,指甲掐进掌心。
快想啊快想啊…童谣…荡秋千…地下…
陈思茗向顾礼的方向喊 :“‘荡秋千’在地下!”
“刚才我们光盯着尸体和虫群,方向错了!黑虫怕的不是尸体,是地下的东西!”拉扯顾礼的无形的力量化作树根。
话音刚落,脚下的泥土突然“簌簌”震动。
顾礼看着无形的力量缓缓化做树根,捆着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肉饼了:“你知道这有什么用啊?”
“我…我能想出来,信我!”陈思茗声音都劈了,往后缩时踩中一块松动的土。
那土下竟空了一块,露出半截缠着藤蔓的木架——是秋千的横梁!
顾凌彦真的是不想和他说话了:“我信你,你好歹也给一个我信你的…!”不用说话了,树根堵住他的嘴了。
童谣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旋律还有熟悉的歌词。
更多树根听到童谣如同磕了兴奋剂一样,疯狂涌出,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缠在一起,顺着秋千架往上爬。刚才退走的黑虫不知何时又聚在洞口,却只敢远远盘旋,连靠近树根周围半米都不敢。
“先不管那么多了江溟!”顾凌彦给江溟使了个眼色。
江溟趁机跑去红绳的位置。
果不然,树根停下脚步,失去目标。
“既然不是尸体的原因,那就是…”
“那就是这些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东西。”王欣瑜道。这些尸体只是它们之中的踏板。
……
江溟用手挑着红绳,优哉游哉地用匕首挑开那些较细的树根,似乎刚刚的恶战都没有发生过。
顾凌彦虽然还没被解救,但至少嘴是自由了:“再多又如何?还不是被我征服了。”
“是你征服的吗?”顾礼表示对亲哥的无语。
他又道:“别乱想,我可没帮你。”不用说,谁都知道他是对江溟这个死对头说的。
刻意的解释,当然也会得到误会的理解。或者说一开始刻意的解释就是故意说的呢?
江溟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萧桅:“我厉害吗?”
“…你最厉害。”他声音很小,小到听不见,但江溟还是捕捉到了那丝模糊又清晰的音线。
树根松了绑,他利落的下来,与方才的模糊截然不同。
陈思茗还没缓过来,只是瘫在地上,不动了。
“我去你的陈思茗!快过来帮我啊!”就王欣瑜这声音,震得天和地都要碎了吧?
“哦,哦…”陈思茗目视前方,心不在焉地回她。
王欣瑜彻底怒了,嘴里喷出“文明”的语言:“你他妈又抽起哪根筋?”
或许是…被虫咬了,被树抓了,被系统骂了,被人绑了,有亿点点神智不清了。
萧桅拍拍衣角上的灰,示意江溟去把姓顾的那两位放下来。
顾凌彦下来后就要伸手去碰秋千架,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制止——是的,就是那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憨熊,呃是泰迪熊。
七道目光一致聚焦在静止的树根,没错,要尊重一下那泰迪熊,不然就是两面夹击了。
再看,远处的隐形的禁锢虽然看不见,但是大家都能隐隐地感受到黑虫群的躁动。
“当一个人的威胁消失了,那这人就毫无顾忌了。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各位?”
王欣瑜听了一大堆,最终总结了一句:“那是人吗?”
“是的话…也没说要6vN吧。”王欣瑜接着说。
顾凌彦话里带着点无奈:“我意思是…”
“它们最大的威胁没有了,自然就有了打起对猎物注意的勇气。”江溟说。
“嗯。”萧桅回。
顾凌彦:“我是电灯泡满意了吧萧队。”
肃静吧肃静吧,真的是什么事和什么事啊都…
“跑吧。”场面比较壮观,众人才被顾礼说的话拉回现实。
“喂,你还活不活的啊?”王欣瑜一点都不惯着陈思茗。
见他摊在地上没反应,王欣瑜她自己也背不动。她一手把跑得慢的顾凌彦拽过来。
“我靠!小妹妹别拉我垫背!”顾凌彦那惨叫都穿破了各位的耳膜。
紧接着,王欣瑜又又又是熟悉的脚送他去西天:“背他啊!”
“背背背。”背上陈思茗,顾凌彦疾步如飞地跑。
他们起步的时候,黑虫也克服了恐惧,向他们袭来。
身后的黑虫还在嗡嗡追袭,他们拼了命地往前冲,冷风刮得脸颊生疼,连呼救的力气都被恐惧攥住。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一片松软的塑胶地,耳边的虫鸣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抬头看“欢乐世界”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眼前竟又是刚刚来的地方。褪色的彩虹门歪歪斜斜架在入口,夕阳的余晖洒在掉了半块的“欢乐世界”那块牌子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架。旋转木马的鬃毛沾着灰,像尊尊沉默的雕塑,过山车的轨道在夜色里蜷成狰狞的铁蛇。
落日笼罩了整个游乐场,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
萧桅犹豫了会,还是说:“别进去。”
歇停了许久的童谣,此时向死亡的倒数钟声回荡在乐园里。
众人循声看去,树根缠绕的秋千座椅上,竟然又是个像刚才实验室见到的泰迪熊——脸上用纽扣歪歪扭扭缝着的“眼镜”,四肢缝着粗线,唯一不同的,那个小孩这次跟着一起出面了,看着也不像是个善茬。
可毕竟那小孩救过他们的命。
“看来又有麻烦事了。”虽然如此,顾凌彦还是提高警惕,把陈思茗放下,说。
顾凌彦是这么说,其他人的眼神,看来也是一个意思。
肝到第10章了
似乎还是没什么人看
其实我有一丁点崩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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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两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