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梦溯前尘(幻境·第一世残卷)

【归尘秘境】

烛火静静摇曳,漫过铺着素色锦缎的软榻。

林晚沉沉阖着眼,方才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终于平息,可神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迟迟无法安稳苏醒。颈间五色混沌珠隔着衣物,散出一缕难以捕捉的彩晕,默默护持着她刚刚归位的神魂,夜烬此刻坐在榻边木椅上,心底翻涌着祖籍记载的往事:

夜府祖籍记载:万年前夜府主人永安王勾结魔族意图挑起人魔大战,人皇心怀宽仁,罪责止于其身,未曾牵连子嗣,留夜氏一脉安稳存续。随古府一同代代相传的,有两样东西。

其一,是只准许夜府主人翻阅的秘藏祖籍;其二,便是永安王当年留下阵图的溯洄禁阵。祖籍中还记载,此阵可逆时序、窥过往事,能够揭开万古尘封的秘辛,却是触怒天道的禁忌之阵,凶险万分。夜氏祖训严明,代代告诫后人,禁阵不可轻启,逆乱光阴必遭反噬。

另外,还记载了一页页关于林晚的种种:她肉身不朽,容颜不变,万年前魔族败退人界之后,便存在于夜府之中。祖籍没有写下她从何而来,有的先祖批注说她是世外异姝,来此了结一段因果;也有人疑心,她就是葬送永安王的煞星,守在夜府,是永不断开的枷锁。

这些记载代代相传,自夜烬年少时,他便一遍遍细读。他翻遍祖籍,翻遍府中所有残存古籍,想要查清万年前那场纷争的全貌,读懂先祖永安王当年的是非,更想解开祖籍反复记载、却始终无解的,关于林晚本身的秘密。

执念难抑,他终究违背祖训,在这归尘秘境之中布下了溯洄禁阵。他本只想窥见祖籍不曾写明的真相。

可禁阵逆道而行,他终究无力完全掌控其中力量。他并不知道,阵裂刹那,林晚的神魂,在异世界被牵引回归到这具躯壳之中,神魂归位,她真正活了过来。

夜烬借着她空白的记忆,顺势编织了一场骗局。

他要将她留在身边。

夜烬坐在榻边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祖籍,眸底温软褪去,只剩沉沉的阴郁与执念。

他低声自语,嗓音微凉:“林晚,你究竟是谁。”

……

【玄天书院】

夜深月静,山风轻轻拂过院落。林晚心绪纷乱,毫无睡意,她漫无目的地走出静舍,却看见白日里见过的白衣少年正在练剑。剑光起落,清冽破风,身姿清冷孤绝。是他。林晚心生窃喜,静静立在廊边,看着他练剑的背影。

片刻后,剑声倏然止息。

少年收剑立身,气息平稳。他缓缓侧首,目光落向廊下的少女。夜里风很轻,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风声。他眸色淡静,淡淡开口:“是你。”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了垂眼,又认真抬起来:

“没错,我……我留下来了。”

白日他冷淡疏离的模样,可此刻月下相对,气氛却莫名柔和许多。

犹豫片刻,林晚鼓起勇气,轻声问:

“我……我还不知你的名字。请问……你叫什么?”

沈砚凝着她青涩眉眼,淡淡吐出二字:

“沈砚。”

他收回目光,持剑转身,步履轻稳,朝着侧边的静舍走去。

看着他推开隔壁院门、身影迈入屋中,林晚微微一怔:“沈砚。”晚风轻轻吹过肩头,林晚站在月下,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片刻,才轻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静舍。

一夜安寂,天光大亮。晨雾漫过静舍,林间雀声初起,山风携着清浅草木灵息,吹入静舍窗棂。

林晚起身梳洗,她换上书院的弟子衣裙。不多时,悠远的钟声自传道大殿方向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漫过整座玄天书院。

传道大殿门扉大开,殿内玉柱林立,各峰弟子陆续赶来,分作两列静静立在殿侧,目光纷纷落在殿中这个被破格收下的少女身上。

怀桢、沧澜、青衍、景安四位先生端坐观礼,神色沉静。

林晚敛了心神,稳步走入大殿。人群靠前的位置,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着,是沈砚。他垂着手,长剑斜倚身侧,神色淡淡的,只是朝她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慕昭先生的声音在殿内缓缓响起:

“林晚,今日在诸位同门、四位先生面前行拜师礼。你可愿入我门下,拜师修行?”

林晚连忙跪下,声音清亮:

“弟子林晚愿拜入师父门下,潜心修道,谨守门规。”

她伏下身,认认真真三叩首。

“弟子林晚,拜见师父。”

慕昭先生缓缓扶起林晚,眼神示意林晚敬茶。林晚起身后看到一旁的茶盏,连忙双手捧起一旁备好的清茶,举到慕昭面前:“师父,弟子敬您茶。”

慕昭轻笑一声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慕昭座下二弟子。”

他侧头看向沈砚:“沈砚,你是大师兄,往后要多照拂师妹。”

沈砚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线清泠:“是,师父。”

……

【大胤皇城】

紫宸殿庄严肃穆,金砖铺地,梁柱上雕着盘龙纹样,殿内烛火长明,空气里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人皇端坐在龙椅之上,玄色龙袍绣满金线。

一名身着华袍男子立在座下,他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英挺坚毅。

人皇指尖攥紧奏折,声音沉重:

“琅琊王,魔祸愈烈,北疆魔物成群结队越界劫掠。寻常兵马抵挡不住魔物邪力,防线节节后撤。你能力非凡,又身负神技,此时朕要你即刻领兵,赶赴北疆要塞,统辖北疆所有守军,镇压魔军。”

琅琊王单膝跪地。

“臣领旨。臣定死守北疆,护我大胤百姓。”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忧虑。他们都听过传闻,此次进犯的魔众,是由魔主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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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烬魂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