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二人便在玄天书院后山的这处静舍安顿下来。
褪去一路奔波、步步惊心的算计与厮杀,这是一段难得平和舒缓的日子。
白日,他们常去藏书楼翻阅残存古卷、旧战报。林晚一遍一遍细读手记里记载的往事,每读一次,神魂深处的共鸣便重一分,可依旧抓不住清晰完整的记忆。
余下的时光,他们便漫步山间。春日看漫山野花盛放,夏日坐在松荫之下静听山泉叮咚,傍晚并肩站在山巅,目送落日沉入云海,漫天霞色铺满天际。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悬在头顶的浩劫。
情愫就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慢慢沉淀、生长。
沈砚心思细腻,万年孤寂积攒下来的温柔,尽数给了林晚。山路陡峭,他会伸手稳稳扶她;山风寒凉,他默默将外衫递到她肩头;灯下共读时,目光偶然相撞,两人都会微微错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浅红。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一举一动之间,全是跨越漫长岁月的珍视与缱绻。
只是安宁之下,林晚心底的惶惑从未散去。
她常常独自对着院中老梅静坐,指尖摩挲颈间沉寂的混沌珠,反复自问:沈砚等待的,是手记里那个在乱世之中挺身而出的林晚。可她带着一段异世的记忆,藏着改写天地的秘密,她真的是他等了万年的那个人吗?
这份心事,她独自藏起,不曾吐露分毫。
沈砚能察觉到她偶尔失神恍惚,只归为神魂旧伤未愈,从不多追问,只安静陪伴。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遥远的万丈深渊之下,被混沌珠重创、封印万年的魔君昭冥,正在一点点挣脱枷锁。丝丝缕缕漆黑魔气顺着封印裂隙向外渗透,无声无息蔓延向人间大地。各地邪祟陆续苏醒作乱,百姓惶恐,一桩桩凶兆,不断传到玄天书院。
书院弟子私下议论四起,整座仙山,渐渐笼罩一层压抑的阴霾。
林晚与沈砚也敏锐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迫。他们清楚,那个沉寂万年的敌人,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