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婉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当然是通知双方亲戚啊!”
“亲戚……”你瞬间想到那四个弟弟。
“你担心他们接受不了?”狄婉婉体贴道,“一开始当然会有一些议论,但若你能把这两个管得服服帖帖的,他们自然就会夸你这个人厉害啦~”
服服帖帖?熙蒙往日那些做小伏低,死乞白赖的模样,立刻浮现在你脑海里,顿时让你春心荡漾,不自觉露出羞涩的笑容,“哪里管得住他们啦~”
“管得了~你相信自己~”狄婉婉立刻顺坡下驴,开始像教授讲课似的,给你分享相关的情感案件,并贴心的给你总结稳固三人关系的三个方法,“第一,掌握经济命脉。让他们把收入都交给你,由你统管。经济命脉捏在手里,他们翅膀再硬也飞不走。”
你微微张嘴,却没有说话。接着,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是唯一裁决。他们有任何分歧、想法,都必须告诉你,让你来定夺。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习惯依赖你。”
她压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雷霆手段。以上两点,如有违反,你就用雷霆手段,让他们明白,谁才是决定这个家是晴空万里,还是电闪雷鸣的那个人,hia~hia~hia~——”
狄婉婉越说越来劲,而你的思绪早已飘远:傅隆生当年,是不是也用过这种手段控制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在羽翼渐丰后,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与其断绝关系……
随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种操控人心的手段,听着容易,做起来很难。你根本无力将之贯彻到底。
先说经济:你又不是银行。没有人会把钱,交给一个比自己还穷的人保管!
没有经济基础,自然不会有人听你裁决。
至于雷霆手段?是指你上过的几节课的拳击吗?然而,不也被熙蒙轻而易举制住了吗?那些被你打得东倒西歪的可怜模样,只是他精心为你营造的假象,是他在配合你的演出,是他在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反向控制着你的喜怒。
熙蒙控制的不止有你,还有熙旺。
昨晚,看似是因为你,熙旺才同意这场三人**。
然而,在熙蒙疾风骤雨般地进攻时,熙旺始终像一个沉默、温存的影子。他的吻轻柔、克制,他的手法总在配合熙蒙的各种想法。即便在你们最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也始终停留在边缘,压抑他翻涌的情潮。最终,是你向他伸出手,于无边浪潮里找到了他,才给予了他那份迟来的、颤抖的释放。
这场荒唐的三角关系中,你和熙旺从来都不是能定规矩的人,熙蒙才是……
还有,还有弟弟们。
就算小辛、仔仔经常词不达意,但也不影响你看出他们在“拥护”熙蒙。更别说那天,你妥协地去洗碗后,他们立刻一窝蜂地围住熙蒙,嘻嘻哈哈去打游戏。
这四个弟弟中,稍微有一点良心的就是仔仔了吧。至少在你被熙蒙扛进去时,他好歹还能偷偷瞥了一眼熙旺……
很显然,这个家是……
“对了,他们家是谁说了算?”狄婉婉的问题把你的思绪打断。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变出了一包瓜子,一边嗑一边问:“是不是他们养父啊?之前我们发函到你们中学,要求调陈熙旺和陈熙蒙的档案。哎哟,几个月了,都没给我们。最后好不容易给来,居然才只有个入学信息表。紧急联系人关那栏系,写着父亲耶~”
你顿时紧张起来,“我……我那时还小,不太清楚……”
狄婉婉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讲起呢个真係得意,佢养父同个S级通缉犯同名同姓啵。我话你知啊,条友好鬼犀利,二十年前……”
你专心地听完狄婉婉的话后,顿时觉得全身凉透:怎么会是S级通缉犯?不是说,只是一个贼而已吗?
…
澳门,孤儿院,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两道身影在昏聩的光线下急速交错。
傅隆生的衣物已被割开,一道道伤口正在渗血,染红了陈旧的衬衫。面对熙旺狠厉的攻势,他虽略显狼狈,步法与格挡却依旧老辣。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在格开熙旺一记直刺的间隙,傅隆生抓住瞬息的空档,左手如电,狠狠扇在熙旺的右脸上。这一下力道极大,熙旺整个人猛地偏向一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被羞辱的熙旺猛地挥出匕首,却又被傅隆生轻易躲过。傅隆生发出轻蔑的嘲笑,并微微地摇了摇头。
熙旺没有说话,眼神愈发冰冷,再次冲向傅隆生。
一番焦灼之后,二人打到了礼堂上方。二人僵持之时,熙旺一只脚被傅隆生踢开,顿时失去了重心。傅隆生趁其不备,左手反手一挥……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是左脸。
傅隆生眼神阴鸷,用这种侮辱的方式,否定着这场“决斗”。
熙旺捂着左脸,心猛地一沉。屈辱、愤怒和失望,几乎将他淹没。他抱着赴死之心,来进行一场了断,而对方却依旧在用教训孩子的方法对待他,轻视他,甚至……侮辱他。
他看不起我。他始终看不起我。
熙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一直压抑的力量彻底爆发。他不再保留,匕首的攻势变得更为疯狂,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当傅隆生习惯性地想挥出第三巴掌,试图再次瓦解他的意志时——
熙旺没有闪避,而是用左臂猛地格挡住傅隆生的手腕,右手匕首顺势如毒蛇般向上撩起,直取傅隆生咽喉!
傅隆生瞳孔骤缩,险之又险地后仰避开,颈侧却被冰冷的刀锋擦过,留下一条细微的血痕。
一击落空,熙旺因为使出全力而中门大开。傅隆生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手中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熙旺的腹部!
熙旺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动作瞬间僵滞,攻势土崩瓦解。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迅速浸湿了衣衫,力量正随着生命的流逝而快速消退。
不行……还不能倒下!
熙旺不顾腹部的利刃,猛地向前一冲,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傅隆生,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撞向身后早已斑驳不堪的玻璃窗。
傅隆生一时被禁锢住了动作,未能挣脱。
轰咔——!
玻璃应声碎裂,两人从礼堂上方坠落而下!
失重的感觉席卷而来。
熙旺晕头转向之时,颈部骤然被勒紧,窒息感与腹部的剧痛双重夹击,引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要死了吗?
不行!必须先杀了他!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熙蒙,为了其他四个弟弟。傅隆生绝不会允许“背叛”,如果不杀了他,他就会杀光弟弟们。
可能还会牵连到她。
那个糊里糊涂的女人,那个好色又脆弱的女人,那个和自己一样,“赛车”时眼神会发亮的女人……
不能让她因为熙蒙,因为他们,而被傅隆生这个魔鬼盯上。
想到这里,熙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然拔出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向傅隆生身体刺去。
傅隆生没料到熙旺还能做出如此悍勇的反击,肋下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勒紧脖颈的力量不由一松。
这瞬间的松懈,让熙旺趁机挣脱了束缚,两人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面上翻滚分开,各自带起一溜血痕。
傅隆生捂着不断渗血的肋部,缓缓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红,脸上“父亲”的神情彻底消散,再次抬眼看向熙旺时,瞳孔里只剩下打量猎物的眼神。
熙旺强忍着剧痛,握紧了手中沾满两人鲜血的匕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再次向傅隆生冲去……
今晚这架直升机,只能载六个人。原计划是来载熙旺、熙蒙、胡枫、阿威、小辛和仔仔,他们六个人一起离开。
现在,熙旺打算让自己留在这里。用他的命,换傅隆生的命,换弟弟们的自由。
熙蒙那么聪明,他一定能马上明白,空出来的位置,是留给她的。
思绪转瞬即逝,熙旺的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御。傅隆生也被彻底激发了凶性,杀戮本能让他出手再无丝毫留情。
熙旺的力量越来越小,行动越来越缓慢,握着匕首的手被傅隆生制住,刀尖正缓缓地指向自己。
快松手吧,孩子。
傅隆生心中暗暗乞求道。
这时,大门被冲开,一群人涌进礼堂。
“别动!”“都别动!”
“放下武器!”“统统放下武器!”
此起彼伏的厉喝,与枪支上膛的铿锵声,混着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无数红点第一时间瞄准了傅隆生的要害。
“熙旺——!”
你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用力地甩开试图拉住你的警察,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什么警察,什么通缉犯,什么危险,全被你抛在脑后,
“放开他!你放开他!”你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傅隆生!
傅隆生顺势松开双手,退后几步,任由熙旺脱力地滑倒在地。
你涕泪横流地扑到熙旺身上,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扭头对傅隆生嘶喊:“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啊?!”说完,立刻转头检查熙旺的伤势,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傅隆生眼神复杂地看着你,心想:
是这个索女人……为了救熙旺,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真不怕死。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不是她,此刻,我可能已经了结了熙旺。
又看了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一眼,想道:这傻小子,比我有福气。
“别动!”“放下武器!”
傅隆生环视四周,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全是红点,眼中那点微妙的波澜迅速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投降,然后,在警察的指令下,双手并拢。
伍耀磊厉声:“唐婷!”
唐婷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才拿出手铐,颤颤巍巍地上前,拷住傅隆生。
这时,大家突然听到你对怀里的人撕心裂肺地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
三天后,香港警局,审讯室。
你从澳门那场混乱血腥的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了香港警局的审讯室里。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狄婉婉坐在对面,表情严肃,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她的身旁,坐着另一个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乌青的女警。
那天,留下一队警察跟你们等救护车后,其他警察则把傅隆生带去永利皇宫,让他帮忙抓捕剩下的劫匪。
傅隆生果然是假装投降。
他不仅拖延时间,误导警察,等警车到了永利,他还突然暴起,打伤警察数名,趁其他警察没反应过来,混入人流中,消失不见。本以为他只是仓皇逃跑,没想到是丧心病狂,竟守在轻轨站,尾随熙蒙,连捅七下。
好在刘锦肖带着何秋果、黄德忠及时赶到,黄德忠当机立断,一枪打死了傅隆生,否则,熙蒙必定当场命丧黄泉。
当晚,胡枫、小辛、仔仔、阿威陆续被抓。
熙旺、熙蒙重伤,无法审讯。
至于你……
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你的精神状况也比较糟糕,警察考虑到你个人身体情况,便没有立刻对你进行高强度的审讯。
直到技术科检查熙蒙电脑,发现其中存有大量来自你手机的数据记录,以及一条关键的交易时间篡改日志。这让你之前关于醉酒时间的证词显得极为可疑。
因此,今天请你来,就是要对你的手机进行检测。
结果证实,你的手机确实被植入了木马,其控制端正是熙蒙电脑与手机上的特定程序。深度解析显示,该木马精确篡改了你们重逢当晚的酒吧支付时间,将实际的晚上10点伪造成了你证词中的凌晨1点。
如此逆推,警察猜测,可能是熙蒙给你下了迷药,你才会那么快醉倒。
你表情麻木:“是嘛……我就说呢,怎么那么快就喝醉了……”
“第二天你醒来后,又给你‘植入’了不存在的记忆,填补了那晚的空缺。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这样?”狄婉婉一直在注意观察你的表情。
你只是麻木的点点头,并不说话。
何秋果和狄婉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虽然你并非主观故意,但是还是干扰了警方调查,为犯罪团伙提供了掩护。从法律上讲,你这也属于伪证。”
“嗯……”你微微低下头,并不打算为自己辩驳。
狄婉婉接过了话头:“现在,我们不是非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不可。关键在于你的态度和配合。”
你对上狄婉婉的眼神。
这个话唠警察,为了跟你拉近关系,不仅十分支持你和熙旺熙蒙的“婚事”,还给你支了很多招。
“一三五陈熙旺,二四六陈熙蒙,星期天各自休息,完美!”当时狄婉婉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似乎忘记她的听众不止是你,还有她的同僚们。
同僚们纷纷汗颜……刚开始猹里猹气的,他们都能理解,后面的话真是越来越让人坐卧不安……虽说都是工作,但对她的印象多少还是有些颠覆。
“那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呢?”你只能答应。
狄婉婉直视着你的眼睛:“我们需要你回忆起更多细节,比如,他们兄弟之间,还有和傅隆生之间的具体矛盾、计划。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将作为我们起诉他们、理清整个犯罪集团内部结构的重要旁证。”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让你有时间消化这句话,“我们可以向律政司提交报告,说明你的积极配合和受蒙蔽的情况,建议不对你提起‘伪证罪’的诉讼。”
何秋果最后轻声补充道:“这是你现在能为自己做的最正确、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你的视线转向何秋果。
何秋果希望你好好配合,然而她却不知道你心里对她颇有怨恨。
正是她轻描淡写的“老贼”,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如果她能早点告诉你,傅隆生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通缉犯,那你早就尽力去配合他们,绝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算让他们被捕,重刑重判,也总好过他们为了摆脱傅隆生,买凶杀人,预埋炸弹,生死决斗,甚至袭击警局,以至于犯下如此无可挽回的罪行。现在更是一个奄奄一息,另一个生死未卜。
可看到她脖子上的乌青,又想到,如果不是她和黄德忠及时赶来,或许现在熙蒙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她们一直在等你的抉择。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最终,你妥协道:“……我明白了……那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你讲了你们在码头的聚会,熙旺熙蒙平时与你单独相处时的状态,以及最后的那天晚上,你们在Mount Nicholson的聚会。
“聚会?”何秋果显然不满意你的说法,“在Mount Nicholson那晚,你分明劝过他们自首,不是吗?”
你有些震惊。
何秋果用力拍桌子,“老实交代!”,把你吓了一跳。
狄婉婉赶紧缓和气氛。
此刻,你脑海中闪过熙蒙茶几上那个与唐婷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屏蔽盒,以及那不慎掉出来的、视若珍宝的“零件”。再联想到早早守在孤儿院门口,手持一个不知什么仪器的宋克玉,你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警方早已盯上了你们。
一股被蒙蔽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
“我们可什么都听见了!”何秋果继续施压。
狄婉婉随即帮腔:“是啊,你既然知道他们犯了法,为什么第二天还要带他们离开香港?”
你微微垂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反问:“你们既然什么都听到了……那当时为什么不来救我?”
话一出口,连日积压的恐惧、被利用的委屈与受审的压力轰然决堤,冲垮了你最后的理智。
你猛地抬起眼,直视着两位警察,声音骤然拔高,甚至激动地捶向桌子,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来救我?!”
巨大的失望与难过将你淹没:这些警察,自始至终都未给过你半分信任,满口谎言,把你当作一颗需要防备的棋子。
何秋果被你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们那晚对你……?”
你立刻封堵了她的试探:“我没有这样说!Madam,你这是诱供!我们那天只是聚会!”
审讯陷入僵局。
狄婉婉圆场:“那天晚上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聊一下那天澳门,我们赶去孤儿院后,陈熙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那么激动?”
当时,你紧紧抱着昏迷的熙旺,感觉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努力用手去捂住他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他已经筋疲力竭,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却因为无力而垂下。他凑近你的耳边,气息微弱,却无比认真:
“听着……无论警察怎么问……都挑对自己有利的说……这事本来从头至尾就跟你没关系……一定要给自己找律师……不要舍不得钱……”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更紧地抓住你的手:
“一定……守好你的钱……不要给任何男人用……不要心疼男人……”
回忆到这里,你的情绪又波动起来。
这话他之前交代过,此刻方知,那天在厨房里,他细细碎碎地说的这些,竟然是遗言。他早就知道今天可能将有去无回。心如刀绞的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才哭喊着打断他。
狄婉婉和何秋果耐心地等你平复心情。
你擦了擦眼泪,模仿陈熙旺当时的口吻,轻若耳语,又郑重其事:“他说:‘以后找男人擦亮眼睛……记住……‘心痛男人,衰足一世’……”
何秋果看到你说完后,脸上竟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将一张字条递给了何秋果。她扫了一眼,眉头舒展开来,看向你,说道:
“刚接到医院的通知,陈熙旺、陈熙蒙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愣住了。几秒钟后,你猛地用手捂住嘴,可呜咽声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流下失而复得的泪水。
狄婉婉合上了记录本,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