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漩涡

旺角MOKO新世纪广场。

有一对俊男靓女“女”,吸引了路人的眼球。

男子一身随性、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下身穿多口袋工装长裤,脚上一双撞色拼接板鞋,鞋带故意系得松散,一股不羁的街头感。他肩膀上斜挎的帆布工具包上,挂满了布娃娃,一头黑色的小卷发随意地扎在后脑勺上。

女子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A字型无袖连衣裙,如烟雾般的蓝灰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上身外搭纯白色的短款牛仔外套,更添几分随性。脚上穿着一双厚底运动鞋,瞬间注入了浓浓的青春街头气息。长发随意搭在肩膀上,看上去又甜又酷,仿佛是从时尚杂志里的模特。

这两个人正是仔仔和小辛。

他们今天接到熙蒙的信息,按照指示来到这里,准备协助熙旺。他们并排而行,眼睛到处乱窜,寻找熙旺哥的身影。

训了许久未果,仔仔忍不住问:“你确定是这里?不是女装区?”他今天的装扮不方便藏耳机,一直都是小辛在与熙蒙联系。

这时小辛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地看着左前方。他用力拉了仔仔一下,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商圈明亮的灯光下,熙蒙哥的女朋友,正拿起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放在熙旺哥身前比划着。

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在两人之间却流动着一种极不寻常的气氛。

他们站得极近,熙旺哥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女孩举起衣服时,手肘几乎要蹭到熙旺哥的胸膛。而熙旺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为了方便她比划,稍稍向前倾身。那个距离,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应有的安全界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

女孩的手指捏着衣领,在熙旺哥的锁骨位置轻轻调整,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滑过他颈侧的皮肤。

更让仔仔瞪大眼睛的是,熙旺哥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非常自然地微微抬起下巴,配合着她的动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触碰。随后,女孩的手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抚平Polo衫前襟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那动作太过娴熟自然,带着一种亲昵的占有欲。

女孩仰起脸对熙旺哥说着什么,眼角眉梢带着一种娇嗔又得意的笑意。而一向冷硬的熙旺哥,嘴角竟然也有柔和的弧度。他的表情没有抗拒,没有担忧,反而很享受?他们完全沉浸在二人的世界里,周遭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我的天……”小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像一对啊!”

仔仔也看得心惊肉跳,这分明就是一幅热恋中的情侣日常画卷。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写满了心照不宣的亲密感。那种自然流露的暧昧,比任何刻意的亲热都更具冲击力。

“快,”仔仔猛地回过神,拉了小辛一把,“该我们上场了,记住蒙哥交代的,自然点!”

两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朝着那对气氛正酣的男女走去。

“我觉得这件很好,颜色很衬你。”你看向熙旺,征询他的意见。

“那就买。”熙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眼神死死地盯着你看,一秒都没给衣服。

就在你暗自腹诽时,两个特别热情的声音响起。

“旺哥!~”“这么巧?!”

你转头看去,一对青年男“女”正笑嘻嘻地跑过来。如果不是你记得他们的声音,根本没有认出精心打扮后的他们。

小辛和仔仔一人一边,围着熙旺,把你隔了出去,“熙旺哥~难得见你出来逛街买衣服喔~”

仔仔:“平时都是我们帮买的耶,现在是嫌弃我们的眼光了吗?”

小辛不动声色地看了你一眼,惊奇地发现,你俩突然碰到熟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熙旺明显有一丝慌张,而你看到他们只是惊讶,之后便一脸坦然,毫无愧色。

熙旺很快平复了心情,淡淡地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他万万没想到,熙蒙说的会想办法协助他,是派这两个弟弟来。

“不多逛逛街,跟不上潮流的好不好!”小辛说完,拍了拍仔仔的肩膀,“是吧?仔仔还要去巴黎时装周的呢!”

“对啊对啊!多多学习,积累经验!”仔仔连忙点头,然后目光落到你手上拿着的衣服上,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调侃笑容:“哇哦——!嫂子帮忙改造形象,是为了帮助旺哥脱单吗?那是不是还应该剃个胡子?”说完还伸出狗爪,就要摸熙旺的胡子,被后者轻易地躲开了。

你弱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举起示意,“剃须刀,买了。”

小辛、仔仔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向熙旺,异口同声地问:“真要剃光吗?”

熙旺脸上闪过细微尴尬:“胡说些什么!第一天做男人吗?”

留须,不代表不修边幅,不代表让胡子像野草一样肆意飞长。

“不要生气嘛~熙旺哥~”小辛露出讨好地笑容,从你手里接过各种东西,“我错了,我来拿,我们一起吧,人多买得多,也好拿到更多的优惠~”

有职业操守的你,自然是不会让金主提东西。但有人非要主动帮,那也是乐享其成,断然不会拒绝。

你们四人便一起逛下去。

小辛、仔仔严格按照熙蒙哥的提醒,观察姐姐的状态。据说,熙旺哥在姐姐面前情绪控制得不够自然,不小心说了容易让人起疑心的话。不仅如此,还有警察在附近虎视眈眈,随时会趁虚而入。

但一直逛到下午,姐姐看起来挺开心的,放松得很,看到什么都买,买完直接怼小辛手里,并不像是对他们有疑虑的样子。

“我们去冰室休息一下好不好?”仔仔后悔太好心,主动减轻小辛的负担,现在也是两手都是东西,实在受不了了。

你当然说好了,有熙旺在,又不用你结账。

四人点完单后,熙旺哥暂时离开。

11月的天,秋高气爽,但冰室里人满为患,自然得让空调嗖嗖地吹着冷气。熙旺一走,桌边的气氛微妙的变了一变。仔仔用勺子漫不经心地戳着碗里的红豆热奶茶,小辛则端起冻柠茶抿了一口,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你。

仔仔和小辛对视一眼,决定率先出击。

仔仔身体微微前倾,用手肘碰了碰小辛,看似随意地起了个话头:“说起来,自从爸爸生意稳定下来后,大家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了。”

小辛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头,语气夸张地吐槽:“是啊是啊。但是老爸作风老派得要命,总想让我们也学习什么‘进出口贸易’,还要我们从船上干起,熟悉每一个环节。”

仔仔:“要不是熙旺哥心疼我们,不想让我们也海上风吹日晒的,我们哪有好日子。”

你:“……啊?”

小辛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姐姐,你不知道,出海啊,辛苦得很。每次熙旺哥出海回来,都比之前更黑更粗糙,话也更少了。明明是双胞胎,却和熙蒙哥越来越天差地别,我们甚至有一回差点没认出来!”

你用小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奶茶,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抬起眼,轻柔地接话:“这样啊……好惨。”

小辛如鱼得水,继续说道:“是啊!现在直接变成闷葫芦了。”

你想起他们来帮你搬家那天,与熙旺一路上还说说笑笑,便有些疑惑:“有吗?我觉得还好耶。”

小辛:“跟熙蒙哥相比,就是很闷啊!姐姐你不觉得吗?”

你:“谁跟熙蒙比都闷!”

仔仔:“那也是。姐姐,我问你个问题,请你认真回答我们。”

你:“你问。”

小辛却想阻止仔仔。

最后仔仔还是挣脱了小辛阻止的手,问:“姐姐跟熙旺哥关系也不一般吧!姐姐是喜欢熙旺哥还是熙蒙哥呢?”

你们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有那么明显吗?”你自认为与熙旺哥保持了安全距离的,没想到弟弟们还是看出来了。

小辛、仔仔深吸一口气。

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才回答:“我喜欢熙旺哥。”

小辛着急问道:“那熙蒙哥呢?”

你:“你很在意熙蒙啊?”

“那当然!”小辛眉头一竖,“从小到大,都是熙蒙哥照顾我们更多!”

你微微惊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熙旺哥呢,毕竟他切菜真的挺熟练。”

仔仔一本正经回答:“熙旺哥也照顾我们,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天,我们都很尊敬他。但我们几个弟弟,确实是与熙蒙哥相处得更多,关系更密切。”

小辛:“如果你对熙蒙哥始乱终弃,就算你选择的是熙旺哥,我们也不答应。”

你的眼神直白地在他俩身上来回:“始乱终弃?可是这个词一般是说男人对女人的轻薄与抛弃,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小辛梗着脖子辩解:“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熙蒙哥对你那么好,你不能……不能……”他卡壳了,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

仔仔赶紧接话,试图用更“文雅”的方式表达:“就是不能……用完就扔啊!”

你微微挑眉,“用完就扔”?

小辛:“反正就是那个道理,做人要讲良心!”

仔仔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就是!感情这种事,不能一脚踏两船的!”

你放下茶杯,茶杯与碟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好的,我知道了。”沉默了一下,又问:“说起来,我们认识那么久,都还不知道你们姓什么呢?应该跟傅叔叔姓吧?为什么三个哥哥不跟傅叔叔姓呢?”

小辛和仔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你没错过。

仔仔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们啊……我们没有中文姓的。”

小辛带着点故作轻松的遗憾:“是啊,姐姐,我们跟熙旺、熙蒙和胡枫不一样。他们是爸爸从孤儿院里收养的,孤儿院有他们的资料。但是我们三个小的,是后来被爸爸捡到的,跟哥哥们不一样。”说到这里,声音颤抖,十分可怜,“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连生父母姓什么都不知道。”

你表示同情:“不好意思啊,不小心问到了你们的伤心事。”

仔仔:“没事的姐姐,我们早就习惯了。后来我们在国外生活,为了方便,我们就跟着爸爸的英文姓了。”他说着,从他那个挂满娃娃的帆布包里掏出护照,递到你面前,“喏,你看,我们都姓史密斯(Smith)。”

护照上,仔仔的英文名清晰地印着“Zai Zai Smith”。

“原来是这样……傅叔叔真是好人。”你正正经经地回答。

小辛和仔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

你没有再追问,因为眼角的余光瞥见熙旺高大的身影正穿过冰室嘈杂的卡座,朝你们走来。他回到座位,沉默地喝了一口面前已经不那么烫的热柠水。

你关切地侧过头,声音温柔:“熙旺哥,水凉了吧?要不要让服务员给你添点热水?”果然引来小辛和仔仔偷偷投来的怒视。

熙旺放下杯子,目光在你们三人之间扫了一圈:“刚刚你们聊什么呢?”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小辛和仔仔身体瞬间又有了一丝僵直。

你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抢在两人之前,用轻快的语气回答:“没什么呀,就是小辛和仔仔特别关心你的个人情况~”你故意拉长了尾音。

熙旺:“什么个人情况?”

你笑意更深,目光紧紧锁住熙旺的反应,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熙旺哥出海太久,成了闷葫芦,才耽误的终身大事。”

小辛和仔仔本能地互相靠拢:“熙旺哥,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几秒后,熙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是吗?”他这话像是回应你,又像是问向那两个如坐针毡的弟弟。

“害~弟弟们这是关心你呢~”你见目的达到,见好就收。

熙旺瞪了他俩一眼:“整天不务正业,就会吃瓜!”

“诶?熙旺哥!你居然会说‘吃瓜’耶?”

你们四人又嘻嘻哈哈了一阵,正准备离开时,一名穿着时髦的漂亮妹妹路过,惊喜地指着仔仔包包上的其中一个娃娃说:“哇!这个好像是限量版的库洛米!你在哪里买的?我找了好久!”

这突如其来的搭讪让仔仔一愣,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娃娃。就在这瞬间,另一个身影如一阵风般从侧后方猛地擦过,动作粗暴地把你们今天买的东西,夺走了几包就跑,其中就有你的包。

事情发生得太快,熙旺几乎是本能反应,低喝一声:“站住!”人已如猎豹般窜出,朝着抢包贼逃跑的方向追去。那包里没什么重要物品,你最贵重的手机还在手里呢。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是**裸的挑衅,熙旺绝不能容忍。

小辛也急了,骂了一句,也跟着追。

仔仔阻止的声音被埋没在路人的惊呼里,这些“热心路人”一同大喊:“抢劫了!快报警!”“快抓住他!”

十分混乱。

你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输入报警号码时,“姐姐别怕,我已经报了!”仔仔拉起你的手,你看到他耳朵贴着手机,声音十分冷静,“喂,是警察吗?我这里有人抢劫!!……是的是的,在旺角MOKO新世纪广场……”

他一边假装报警,一边拉着你要离开现场。就在这时,来了两个大长腿的壮汉,将你们拦下。

“警察!刚才是你们报警吗?”他们亮出证件时,仔仔便知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你激动地说:“伍sir!我东西被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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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
连载中亚里事多德黑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