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欢愣愣的看着洛澜清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大堆珠光颜料,随后开始用黑色的铅笔画了一只蝴蝶。是一只翅膀非常繁复,带着许多花纹的蝴蝶。
随后,洛澜清大概用了三四种不同的颜色,把蝴蝶翅膀勾勒出来。随着她不断地填色,蝴蝶的翅膀渐渐地染上颜色。
每一种颜色都落在玉凌欢想象不到的地方,洛澜清下笔并没有什么规律,也没有按照原本界定的色块区域严格的涂色,而是想到哪里涂到哪里,整个蝴蝶没有呈现出一种栩栩如生的模样。
反而是一种吃了见小人蘑菇才能出现的五彩斑斓,看久了甚至会觉得有些眩晕。
“银、绿、蓝、红、金?”
好奇怪的搭配……明明颜料盒里有更好看的颜色,比如那种本来就带着变幻的粉色之类的。
“错了,是蓝、绿、红、金、银。”
“有什么区别?”
玉凌欢看来看去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差别……直到洛澜清慢慢的把整张画的颜色都涂完。
“嗯,是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涂得,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当然,我每天都有数瓶子里剩下的药片的数量。”
玉凌欢挑眉,随后围着洛澜清转了一圈,确认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随后挠了挠头,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买一个收纳吧,三十个小格子的那种,然后把每一天的药提前分装好,之后就不用再数药片了。”
“嗯,是个办法……之后在网上买一个好了。”
正当玉凌欢拿起颜料在洛澜清的画上补充一些小花朵的时候,洛澜清的手机响了起来。
“奇怪,通常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
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原本以为是什么广告或诈骗电话,接起来后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喂,您好?”
“额,洛小姐?看来我是没打错,是这样的,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和你核对,你能来警局一趟吗?”
“……啊?”
洛澜清再三确认这是白蕊的声音之后,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手机,考虑是要假装她认错人了还是按照她说的做。
“嗯……具体是什么方便透露吗?”
洛澜清还是有些害怕直接被抓走的,于是想打探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去。
“是关于颜臻的事情,小孩不怎么相信我们,一直吵着要见你一面。”
白蕊有些头疼的看着瞪着吴凤不让她接近的颜臻,这几个月她们也没闲着,算是找到了颜臻的父母。但自从颜臻听说要跟她的父母见面之后,无论怎么哄骗都不愿意好吃饭。原本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饿一饿就好了,但没想到颜臻是认真的,直到把自己饿晕过去也没有张嘴。
两人也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但颜臻一口咬定她们收了自己父母的好处,不愿意再开口。除非能让她再见一面洛澜清……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总之她似乎更愿意听你的话……”
“好吧。”
洛澜清有些苦恼的挂断电话,一旁好奇的玉凌欢盯着她,等她开口说明。
“要去一趟警察局。”
“我可以一起吗?”
看到玉凌欢带着担忧的眼神,洛澜清仔细回想了一下和白蕊的谈话,似乎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不可以带其他人。
“可以的吧,她也没说不能带其他人。”
一阵颠簸后,到达警察局的时候洛澜清已经有些想吐了。站在原地叹气缓了缓后,走进警察局。
一进门,就看到吴凤在想方设法的哄颜臻吃饭,从她有些僵硬的笑可以看出,吴凤的耐心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而被她抓在手里的颜臻却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从有些凹陷的眼窝不难看出,她确实是跟吴凤说的一样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整个人的动作也只是虚张声势。
“你看,你说要见她,我们把她叫来了。”
看到洛澜清的那一刻,颜臻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快步走向洛澜清,躲进她怀里。玉凌欢看到她自然而然的撕扯住洛澜清的衣服,就跟树袋熊一样扒在洛澜清身上,生怕她离开。
“嗯?”
玉凌欢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疑惑地出生后,缓缓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想把洛澜清身上那个多余的零部件拉下来,但却差点被颜臻咬到手。
“我说,你知不知道,不可以随便抱别人的女朋友这件事啊?!”
玉凌欢咬牙切齿的抓住颜臻的肩膀,想把人摇晃下来。
“哎哎哎,别,她好不容易愿意亲近人。你不知道她有多难搞,等她冷静下来就自己放手了,之前她也抱过书架,怎么拉都拉不下来。”
吴凤按住玉凌欢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哼”
玉凌欢甩开吴凤的手,冷眼站在一旁端着手臂盯着颜臻。“只要她敢乱摸一下……我立马拉开她!”
“哎哟,这祖宗总算安静了。我真受不了了,关键是她还一直想逃跑。”
颜臻几乎是不吃不喝不睡,专心寻找逃跑机会的一个状态,搞得吴凤也得不吃不喝不睡的盯着她。总的来说十五六的人精力还是比吴凤这个快三十的人要旺盛的多。再加上吴凤还有其他工作,几天下来吴凤觉得自己的脾气都要被磨平了。
“为什么找我?寻求帮助应该找警察,这是常识吧?”
洛澜清把颜臻身上的衣服褶皱抹平,感受到她逐渐安定下来,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力气也逐渐变小。
“因为你很厉害……可以带我离开吗?我什么都做。”
“要去找那个男孩吗?”
“嗯,我必须见他一面跟他道歉。”
洛澜清点点头,随后示意吴凤把食物给她。轻轻推开女孩,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后,示意她先吃饭。
“吃吧,之后我带你去找。”
“拉手指,不许撒谎。”
洛澜清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颜臻伸出的小指。心里不禁开始思考现在十五六的孩子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伸出手跟她拉钩后,随便找了个座位等她吃完饭。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颜臻的手已经瘦到只剩下骨头,并且给她的饭也没有吃几口。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但是可以问她们。”
洛澜清指着坐在一旁抱着保温桶狼吞虎咽的吴凤,吴凤被点到的时候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吞咽的时候还差点噎到自己,被白蕊拍了拍后背才把那口番茄炒蛋拌饭咽下去。
“嗯……啊,谢谢。谁啊?”
“这孩子邻居家的小男孩,你们能找到她的父母,应该也能找到他在哪吧?”
“啊……找到了是找到了,但是……”
吴凤支支吾吾,招招手示意洛澜清把耳朵凑过去。而玉凌欢还在跟颜臻对瞪,为刚才她抱了洛澜清的事介怀。
“那个小男孩,早就去世了。叫什么,全身的骨骼血管都比一般人柔韧性差的基因病,本来换人工血管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家长不注意,小孩皮,摔了一跤,腹部大动脉破裂去世了。”
“马凡综合征?”
“嗯嗯,一家人受不了打击,再加上原本工作的问题,去国外了。”
洛澜清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喂喂喂,你认真的?”
吴凤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平淡的洛澜清,洛澜清已经准备往外走了。吴凤叫住她,看着颜臻充满期待的眼神,随后拼命地用手比划,示意洛澜清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嗯,为什么不?”
洛澜清就像是没有理解吴凤的意思一样,依旧继续往外走。
“所以说,这种事对她来说太残酷了啊!”
“是吗?但是学会正确的看待失望和接受厄运也是人生的一课,不妨说,大部分的时候,我们总是失望。说不定她明白了死的意义,顺便也会明白生的意义呢。”
见证过生命逝去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就如同人们总是学不会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吴凤沉默了一会,最后拿起自己的外套追了出去。
“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最后,四个人站在小男孩的墓前。墓前没有杂草一类的东西,处理的很干净。上面还有他笑着抱着足球的照片,阳光开朗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带着基因病。
“喂?这是什么意思?”
“他去世了,因为疾病。”
站的比较远的玉凌欢和吴凤听到洛澜清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告诉颜臻这么残酷的事实,不禁捂住眼有些不忍心往下看。
“是吗?是不是都怪我没有遵守约定?”
“不知道……”
颜臻缓缓的蹲下身,一向张牙舞爪的小兽掉下眼泪,哭的泣不成声。
“呜呜……对不起,是不是……我再早点来见你,就不会这样?”
被小孩有些凄凉的哭声感染,玉凌欢和吴凤背过身躯。
“好可怜……”
“是呢……说起来为什么那家伙跟没事人一样?”
揉了揉因为“进了沙子”流下的眼泪,吴凤有些诧异的看着皱眉站在原地轻拍颜臻后背的洛澜清。
“啊,她……有点心理疾病。而且她也是从鬼门关走过的人……”
洛澜清看着颜臻抱着墓碑哭成一团,渐渐的哭声被风声压了下去。上前一看,才发现小人已经抱着墓碑哭晕了过去。
“这样一来约定就完成了,带着他的份一起活下去吧,不要再……浪费自己的宝贵的生命了。”
洛澜清向着站在远处的两人招手,等到吴凤走过来的时候把颜臻抱到她怀里。
“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抗拒回家了。记得跟她的父母好好沟通一下,这种桀骜不驯的孩子不可以用强硬的手段。”
说出这句话的洛澜清当然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让颜臻乖乖听话的,不过对她而言让颜臻屈服的办法多的是,只不过她实在是不喜欢熊孩子,所以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用武力。
嗯,讨厌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