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传来嘈杂声，窸窸窣窣的更为接近，祝末伶牵动桌面紧扣的手指，眼睛微张，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身子也发不出力气。
忽然，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Captain Zhu，事情处理进展如何？上头已经在催促了，让我们务必将事情以最快的方式处理好。”
门外是个成年女士，声音沉稳有力，却在加速说出令人发指的话语。
祝末伶从桌上盘起，来不及环顾四周，门外的女士身穿深灰的警服就推门而入，瞧见他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震惊。
“Captain Zhu，事态还没到下降的趋势，你这是，刚睡醒？”
祝末伶入戏快，没有被眼前的人揪出异样，他揉着太阳穴，佯装认真低头看资料：“不眠不休四个夜晚，是个人都撑不过去，你是想要我这个长官猝死还是老死？”
实则都是张口就来的，他现也不知自己什么身份，身处何地，面对的人是谁，要处理的紧急情况是什么。
外勤警员说了句“抱歉”，直奔话题：“四月二十五当日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一名年满十六周岁女子在园函街十九号巷子被杀害，身上淤青斑斑点点，经法医检验报告，生前有被性侵的行为，且腹部有株鲜血染红的花枝，且与今日报案的女子家属有着相似的经历。”
“该案子被归类为连环性杀人案，我们这头查监控时发现该凶手都是有故意避开的念头，每每往摄像头的死角下作案。上头因这些事被闹得头乱，方才来电让我们务必早日处理好。”
祝末伶听的仔细，加上简略地记下提供线索的资料，在脑海中分析出了一幅幅画面。
他捏着笔，在本子上标记材料重点内容并挑刺：“这里不符合逻辑。”他两指一转，将被板夹扣住的资料展示给外勤警员。
“照你刚才这么说，四月二十五号当天下午三点多是出事后被发生的时间，被残害的女孩却于那日上午十点三十分有过一笔高额消费。”
祝末伶蹙眉：“未成年怎么会有大额钱财，且每一单除了正规平台外清一色是没有去向的消费来往，转账对象没有明确目标，她家属提供的是上午十点整女孩带回伙伴来家里玩乐过，十点半的事情他们对此不知，为什么呢，关键的突破点可能就藏在一点小细节里，你们都没有准确询问过他们十点过后的动向了吗，没有查明他们的踪迹吗？”
外勤警员把手里的报告单平放在桌面，拿起笔圈住一条核心点：“家属的动向我们有待发展，网络巡警已经在大规模搜索转账对象，可就在这里瓶颈期了，两日没了动静，对面的账号又倏地消失，连钱财都下落不明。”
她深吸一口气：“而今日的案件又提供了些许进度，因为这件案件里的女孩和四月二十五日的女孩曾有过交易关系，且是不正规渠道的，网站已被监视且查封，更深的那一层还在排查，目前快要接近尾声了，但好像牵动不了这两个案件的进展。”
祝末伶仿佛看见了天大的笑话，其实案件指使的很明显：“你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调察一个根本就牵动不了案件的东西呢？女孩生前有过什么案例不都能陈述明白吗。”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才知是中药草，瞬间被苦的皱紧眉头。
“是的Captain Zhu，但是——”
祝末伶抬手打断她的发言，问她：“那个网站叫什么名字？”
外勤警员递出自己腋下夹着的电脑笔记本，放置在桌面上敲打着，随后转向给祝末伶。
网站是由英文和韩文穿插组成的，没有翻译功能，但凡是英文差一些的，韩文看不懂的，都不能看清这说的是什么。
网站大字，也就是名称为：Forsaken Angel。
简介很含糊地表达网站的内容，明眼人（译懂得该网站的人）能直接看穿。
Forsaken Angel以成年人的情趣为主题，防备性高得很，进入网页时没有任何一条露骨的广告或照片弹出，其他人瞧见了都不会放心上，因为也不晓得用处。
“Captain Zhu，你发现什么了吗？”
祝末伶神色凝重，看着这简介陷入了深思，随后抬头按动鼠标，点进网站入口。
进入网站后桌面大致内容只有几封邮件，没有落款人的信息，也没用明确地指出收信人的姓名。
祝末伶摆摆手，先让外勤警员出去，过后十点半左右开个会议，通知其余人做好该案件的准备。
在刚才的来回中，他透光窗边挂着的竹帘看向外头，知晓自己的身份——刑侦队长。
上来就有这么棘手的案件，显然这个副本不好对付，没有方越洋的扶持，他还当真有些不知所向。
不迟疑过久，他仔细翻看起今日来报案的一类信息。
也是关于一个十六周岁的女孩，和四月二十五号的女孩惨遭同一人杀害，做法和法医判断完全重合，至于凶手是否只有一人，暂时没有方向。
放置在桌面上的电话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祝末伶接起电话，朝里头“喂”了一声，又说了句“你好”。
一般直接报案是不会打来这里的，他没接起电话时也大约猜到了是什么方面的人。
“Captain Zhu，事情有进展了吗？”电话那头是男士。
祝末伶猜想他是自己上级，就差不多如实汇报一番。
那头一直传来掉落声，似乎是在玩弄什么，接着，等祝末伶粗略描述完后，自己才说：“你们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个人手，我调下去协助你们。”
说是协助说的好听，其实按照平时那些长官，多半就是想算一份功劳或者是派来监视的，谁又知道事情结束之后会不会被上级调来的“卧底”扣上办事不良的罪名，这代人最会逮着下属挑刺了。
那头见祝末伶沉默几秒，或许是感到被冒犯和不信任了，声音带着恼怒说道：“你不要自作聪明，我们想知道什么会光明正大查清楚，这事闹的翻，我们上头忙不过来……”他懒得解释，“行了，下午，最快下午，我会派人去配合调查，你开个会议和同事们说清楚，让他们做好准备。”
不等祝末伶给出回应，他就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会议开始前，祝末伶的办公室隔音效果一般，邻近其余办公区，许多议论声就集聚在一起传入办公室，显得很匆忙。
“陈姐，你帮我找一下写着‘园函19号First’的文件袋。”
“小关，今早那个案件的口供整理完毕了吗？”
“组长，分局韩局长发来密信。”
“……”
祝末伶再等了三分钟，起身，推门而出，办公区内瞧见他的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喊他“Captain Zhu”。
他轻点下巴，看了眼手表的时间：10:31。
一个和外勤警员岗位类似的女警员跑来，递给他密封文件袋，说：“Captain Zhu，分局韩局长发来密信，并把这个文件袋寄来，要求必须是您一个观看。”
祝末伶接过，抖动几下，发现文件袋虽不厚实，但挺有分量。
祝末伶把文件袋递给一个邻近的男警员，吩咐他：“放到我办公桌，严实点。”随后，大手一挥，走向会议室。
其余警员纷纷跟上，包括高阶的警员也在后头随时等待发令。
祝末伶还在这时候说笑：“争取在十二点之前搞定，准时吃饭。”
身后的警员都大惊失色，估计是觉得他们面前的Captain Zhu转性了，居然不会“拖堂”了。
踏进会议室，门户和落地窗被紧闭关上，一名女警拿起盆栽旁的遥控器，放下了幕布，将室内与室外隔绝视野。
“好。”祝末伶简单扫视一圈，随机锁定一个面前男警，“你先汇报。”
男警的职位与他不相上下，只不过祝末伶在这里的指挥权更大一些，更多原因是出于祝末伶原先未穿来时这副身躯的主人行动能力强，办事效率高，逻辑清晰有尺度，在此之前拿过数多奖状，让办公区的警员们个个都对他赞不绝口，简直把他当成老大。
“在今日的新案件当中，我们结合到了与First·园函有关的信息……”
First·园函是四月二十五号当日的案件简称，为了不混淆，基本都会有区分，今天的案件和First有关联，且关乎同一人，即称为Second·园函。
“再或者，凶手是没有上过户的，就是黑户，可能没有寄居在任何地方，他的每一个动手时机都很准确，且清一色是未成年的少女为被杀害者，根据前段时间的‘Forsaken Angel’，我们发现了First死者生前有与Second死者有着交易关系，经调查，她们的主题围绕着不良信息来开展，期间，网站有被侵略过的风险，可能是外境的实施，导致很多信息发生偏差……”
一串连汇报过后，一批又一批的人连续上台板书和投影，祝末伶在会议接近尾声时，和警员们讲述上头派人来协助的事情，结束会议。结束后，比预计时间超过十八分钟。
他从到达这里来，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事物了，办公区飘来饭菜的香味，他几乎忍不住想蹭饭吃。
好在没有，他在外卖软件app点了外卖，地点填至对面华贾小区的保安亭。
外卖显示送到后，手机震动，他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视线移步到手机上，起身去拿外卖。
他浑身酸痛，或许是水土不服，这里土地干燥，不似南方一般的潮湿，他感到手脚发麻，喉咙痛。
出至门外，大门为感应门，半玻璃的，有时候看不清没注意外边的情况，容易一股脑撞上。
譬如现在。
祝末伶整理衣袖的褶皱是半低着头的，面前的男人步子迈得大，在看见祝末伶时已经来不及刹停，两人被对方撞的弹开一小段距离。
视线往上，祝末伶刚想质问为什么要走这么急，不知道容易出事吗，却在看见对方那含情脉脉的杏花眼，所有的话语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方越洋。
可能有点无逻辑［叹气·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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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Act.3 连环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