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转眼间就到了期末考,考场上充斥着紧张的气氛,他们捏了捏随身携带的平安福,走向了不同的考场,他们奋笔疾书。虽然不是重要考试,但是他们也把这一次考试放在心上。
黄昏之时,考试结束了,走廊里全是行李箱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又轻快的响声。每个人怀里都堆满了行李,每走一步都带着回家的雀跃。
江弦落和其他人告了别,搭上公交车,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里七上八下,指尖无意识的捏了捏平安福。
到站了,她拎着行李下了车,走了没一会,巷子又窄又暗,两旁房子歪歪扭扭,屋檐低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光线,头顶的电线乱的像蜘蛛网,地面坑坑洼洼,积着黑色的污水。江弦落穿着干净的校服,拖着行李箱,扎着高高的马尾,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手捏了捏口袋里的平安福,低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小巷子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垃圾堆传来,“喵~”一只灰朴朴的小猫歪着头打量着江弦落,江弦落见是一只猫笑了笑,从书包拿出一根火腿丢给它。
江弦落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楼道狭窄而昏暗,墙皮早已斑驳脱落,昏黄的声控灯一亮一灭,风从楼梯间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江弦落最终停在了一间房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好炫耀的!”门被粗暴的打开,一位女人穿着围裙,眼底淡淡的青黑,鬓角几丝白发,身形微微发福,这是江弦落的母亲,梁玉兰。
江弦落的眸子黯淡了一下,转瞬即逝,她进了门,梁玉兰“啪”的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了。她又进厨房忙活了,江弦落回房间准备放行李,一推开门却看见一堆东西,她站在房间门前扬声“妈,我房间怎么放了这么多东西啊?”“你不可以动,那些都是我的玩具!”江弦落的弟弟江锦之拦在江弦落面前,“哦,你说那些东西啊,因为你很少回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给你弟放玩具呢。”梁玉兰平静的看着江弦落,眼神如一塘死水,毫无波澜。
“那我呢?我怎么办?!”江弦落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吃饭了”梁玉兰把菜端出来,仿佛没有看见。
江弦落见状,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上嘴巴,静静坐下来吃饭。江弦落的父亲江泽从主卧出来,淡淡看了一眼江弦落就去吃饭了,饭桌上一阵沉默,空气如凝固了。
“爸妈..那是我的房间,你们给弟弟了,我怎么住?!”江弦落开口打破沉默,“你?你自己看着办,那房间给你弟又怎么了?”梁玉兰嗤笑一声。“可那是我房间,给他了我去哪里住啊?”江弦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混着米饭,如鲠在喉,“你弟弟还小,让让他怎么了?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不会懂事听话一点啊?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江泽瞪了一眼江弦落,看向江锦之的眼里满是温柔。
“就因为他小?就因为他是男生?凭什么啊!?他是你们的孩子我就不是了?为什么我长大了就一定要让着他,从小到大你们都是这个样子,次次向着他,偏心他,我是什么?!”江弦落看着他们,哽咽着。
“吵什么吵!”江泽吼了一声,他的巴掌落下时毫无征兆,力道沉,声音闷,江弦落整个人猛的一震,耳朵“嗡嗡”作响,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颗颗砸在地上,她不敢抬头,怕看见不一样的父母,跟以前不一样的,“哭哭哭,就知道哭,动不动就是哭,那么娇气,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江泽的拳头和脚一起落下来,又重又乱,江弦落只能蜷缩在地上,本能的保护头部,空气中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和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砸在身上,每一脚都带着无处可发的泄气,疼的眼前发黑,浑身发麻。
“行了,别打了。”梁玉兰伸手拉了拉江泽,示意他别打死了,江泽最后看了一眼,又踹了一脚,“滚出去!这里不是你家!”
江弦落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她拿着行李慢慢出了门,下了楼,在小巷子靠墙滑下,背后抵靠墙,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气,耳边回荡着父母说的话,她知道,家人间那点微薄的亲情,在这一刻碎的悄无声息,无影无踪,江弦落的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怎么也止不住……
江弦落只觉得浑身每一寸都在疼,像骨头都被打散架了,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她觉得这像是一次噩梦,但是身上的疼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这是事实。
她明白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她,会哭,但是没有糖……
江弦落坐在地上,缓解着疼痛,她抬手打了一个电话给叶辞烬,,她想去接住几天,叶辞烬欣然同意。
江弦落穿上校服外套,遮挡住淤青和伤口,慢吞吞上了车,腿止不住的颤抖。
到了叶辞烬的家里,敲了敲门,门立刻被打开了,叶辞烬一想到江弦落要来心里止不住的期待,高兴,但是现在看到江弦落这个样子,那些情绪一扫而空,脑子一片空白,“先进去吧…”江弦落声音很轻,如一阵风,“好....”叶辞烬关了门,看着江弦落哭红的眼睛,和身上浑身的淤青,心底的怒火几乎熊熊燃烧起来。
“谁打的?!”叶辞烬看着她的淤青,去拿医药包。“我爸……”江弦落平静的回答,叶辞烬没有再说话,拿棉签给江弦落擦拭伤口的手都是颤抖的,眼眶微微泛红,“疼么?”“不疼的…”
“我要在你这里住几天可以吗?”“你想住多少天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