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过后有些事情总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林悦推开陆酩,怔怔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又会在这个酒店,为什么......”好多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炸开,陆酩没有等她问完还是直接的拥抱了上去。
“林悦。”楚文终于在这时开了口,这一句呼唤让拥抱的两人都有些尴尬,松开手的瞬间,林悦也明显的察觉到了楚文的不悦。虽然并没有和楚文确认什么关系,可在别人的邀约下吻了另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很难开脱一切。林悦下意识的往后退去,陆酩一下牵住了她,那一个小小的动作很快就被楚文捕获了,那一刻压抑的情绪再次因为这个瞬间而升级。楚文咳嗽了一下用来掩饰,不过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你好我是叫楚文,是林悦的......朋友。”随后向着陆酩伸出了手,陆酩在这时也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格,松开了林悦,转身和楚文简单的握了个手,“我叫陆酩。”语气平静,并没有打算进一步介绍自己的意思。
林悦看着陆酩,知道今天的见面即将尴尬收场了,那些自己的问题却还是想得到答案,于是她拉了一下陆酩的衣服,陆酩转头回望,又切回了往日那个平静的样子,只不过多少还是柔和收敛了很多,“悦悦我没办法一次性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和你的朋友回去吧。我......我有机会......”
“好了。”林悦直接打断了陆酩的话,“我知道了。”她知道这将又会会是一个不知年月的答案,自己已经在这个状态下折磨了太久,这不是自己本来的样子,更何况眼前的人从未给过自己确定的答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见到祁欣的那次,失联的那次,还有模糊的现在,真的受够了,她径直走向楚文的伞下,“我们走吧。”楚文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微笑,她知道这场自己的隐忍在现在已经看到了基础的‘收效’,她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只是看着广场上还在燃放的烟花小声地问,“那......还看吗?马上就要倒数了。”
林悦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说给陆酩也说给自己听,“看!为什么不看,新年新气象,总该开点好头了。”
随后转身主动牵住了楚文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楚文一起往之前烟花的看台走去。陆酩看着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这次又是自己的问题,可是眼下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连自己的人生、未来到底会走到什么方向,目前也不能做许诺。所以,这时候她才体验到,这种冲动对现在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可能远比刚才那一时的激情与想念要来得严重得多。可是眼下她也确实没有心思、没有能力再去多想。
天上的雨已经停了,林悦和楚文站在烟花下,看了看手表,马上还有半小时就要倒数了。楚文还是有些担心林悦的状态,转脸一直凝视着她。林悦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把头又抬高了一些,继续看着天上的烟花。
她指着远处一个粉色的烟花说:“你看那一颗好特别,它有好多层。”楚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颗硕大的满天星。她笑了笑,说:“是啊,越是这样繁复的图案,越是会吸引人,不是吗?”林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是没有往下接。这时候,前日的淋雨和今天再一次的淋湿,终于在她的身体上起了反应。她感到自己有些头晕,忍不住踉跄,差一点直接往后倒去。楚文一下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确实是有些发热了,你呀,为什么要这样逞强?”林悦没有说话,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楚文没有犹豫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带着她回了酒店已经订好的房间。因为毕竟是跨年之夜,当时就没有打算今晚再回去市区。倒是在此时帮了大忙了,吃了退烧药不久之后林悦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12点。
林悦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自己已经睡了1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眼见着自己错过了倒数的时间,楚文知道她有些遗憾,于是从今天随行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看,这是小小的惊喜,但是你现在可不能吃,你现在毕竟刚退烧。晚点你洗完澡了再吃好吗?”
酒店的窗外十分安静。楚文订了一个高级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透出整个城市的夜景。林悦起身走到窗边,楚文没有阻拦,看着她披着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边驻足。那些行走的车辆、还亮着的路灯,不会因为一年的结束而改变颜色,但是她自己却已经是踏入新旅程的人了。楚文站在她旁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不得不说,她的香水真的很好闻,尤其是在自己这样脆弱的时刻更甚。
林悦静静地向后靠去,她没有拒绝楚文的动作,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今晚的烟花很漂亮。”她知道这是此时此刻自己能说出的最适合的、最温柔的话了。楚文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慢慢地、紧紧地靠近林悦的脖颈,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自己心里想问的问题:“你有好多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林悦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事情总是需要解释,也知道自己此时对楚文算不上是完全意义上的爱情。可是有的选择和人的脆弱,已经让自己在这时候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那既然都是错误的,错误一点又何妨呢?她没有走开,只是轻轻地转过身,回抱住了楚文,然后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文的眼里透露着期待的神情,但久久的凝望下,林悦依然没有开口打算解释这一切的意思。于是她有些落寞地笑了笑,然后松开了手,转身向着屋内走去,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蛋糕在桌上,我先走了,我的房间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打我电话。”话音未落,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悦在身后走了过来,然后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如果我说我可以解释这一切呢?”
楚文转过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要太勉强。”林悦摇了摇头:“上次你在办公室楼下看到的是我的前任,至于陆酩......我只能说算一段孽缘吧,抱歉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明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林悦一边自嘲的笑着一边说道。
楚文停住了,转身拉着她缓缓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两个人各坐在长尾沙发的一个角,中间隔着几个抱枕,看上去像一场非常正式的会议。不过气氛倒是轻松了很多。
林悦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放到自己的怀里,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表达得更安全一些。她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低头看着眼前的抱枕,用手指下意识地把玩着抱枕一角的麦穗:“我和她认识并不久,而且我其实一直觉得,以前这些事情我并不想跟任何人解释。不过我也有我的问题。”楚文用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她:“你是想说办公室恋情吗?”
林悦有些惊愕她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不过按照自己目前对楚文的了解,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确实不意外。于是林悦叹了口气说:“对,就是这个原因。”楚文停顿了一下,然后正襟危坐,用手肘撑着膝盖,往前倾了一些:“那我如果说我喜欢你,也是真心的想和你尝试一下,你愿意去考虑一下吗?当然,你说的这些问题,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我的考虑当中。只不过对于我来说,办公室恋情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难题,虽然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自私。”
这样直接的表白反而让林悦有些不知所措了,随后楚文起身走过来半跪在林悦的身边,主动拉起了她的手:“我并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更不喜欢上下属暧昧。我只觉得应该对工作负责,我更希望喜欢我的人不是因为天天很方便见到我而喜欢,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如果你觉得介意,没关系,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就好,其他的由你决定。”
她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林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在她的手心轻轻的吻了一下,“当然我也很开心,你没有隐瞒我,也没有欺骗,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从和你的第一次相处我就感觉你是一个很真诚的人。”说着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环抱住林悦,倒是被林悦鬼马的躲开了,她拍拍楚文的肩膀,“因为我觉得真话是一个迟早要说的环节,倒不如直接说清楚,有的时候,把手一切说开反而会更轻松,不是吗?”接着古灵精怪的靠近楚文,一字一句的说,“新——年——快——乐!”随后小小的wink了一下,正要转身回到沙发,楚文一把把她拉回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新年快乐~我以后可以叫你.....悦悦吗?.”林悦赶忙跪着起身用手捂住楚文的嘴,“别别别,我前任老叫我这个,像我妈一样...”话还没说完,楚文因为想从半跪着起身,结果不稳突然往后倒去,因为刚刚的拉扯林悦也一下跟着往前摔去,楚文一下拉过林悦的另一只手,然后用右手捧着她的后颈一起抱了过来。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浸染了溧源的深冬,陆酩刚把行李箱放进玄关。站在静谧的玄关,陆酩没有开灯,耳朵里的耳鸣尖叫着在脑子和心里宣泄着这一路的崩溃。手机在下飞机之后就不断地闪着灯,她知道是祁欣,自己去江场的这段时间没有回复她任何一条消息,她的手此时停在接听界面犹豫中,闪烁的屏幕最终在眼镜的反光出白色的光点,最终她划开通话的界面:"喂,祁欣,什么事?"
"陆酩,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差了,咱们见一面吧。"祁欣的声音裹着电流从听筒传来,像块冷硬的金属片,精准地切开凝滞的空气。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在背景里此起彼伏。陆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外放,开始换衣服:"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祁欣显然没有放弃争取,"因为上次的那个供应商和我们这边重新协商了打款渠道,我觉得见面说的会比较快。"她的声音带着职场公事的冷静,却掩不住字句间的强硬。陆酩换好家居服,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带,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拂过脖颈。她想起林悦的吻,想起打着伞的楚文,想起信中人的事情,这些记忆碎片在祁欣的坚持下搅成一团乱麻:"好吧,那在哪儿见?""明天下午吧,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祁欣那边传来重重的回车键声给对话画上句号。
挂了电话陆酩听着那头的忙音,最近的事情都太过负载,自己只想睡个好觉,于是先选择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的傍晚。意外的是祁欣并没有电话轰炸,手机竟是难得的安静,陆酩起身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玻璃上夜的反光映衬出自己狼狈的样子,看来是应该好好洗个澡了。
走出浴室吹完头发靠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文件,看来自己现在更需要见到的可能不是祁欣,于是自己第一次在毫无解释的情景下对祁欣‘爽约’了,那一晚也确实见到了一个改变自己一生的人。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坚持,在回第四天晚上11点还是接到了该来的,没错是祁欣。电话那头祁欣的鼻音混合着哽咽:"陆酩,我和夏丛吵架了,现在在酒店......"陆酩迷糊中坐起身:"怎么回事?"她放软声音,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酒瓶坠地的脆响。"我们吵架了,我知道这些和你无关,但是我......”说着说着声音又再次哽咽起来,那头的背景风声很大,陆酩有些清醒了打断了她的话,“你先不要跑动,给我发下定位,我先过来。”
陆酩抓过外套,直接按着地址匆匆打车前往,祁欣发来的定位显示在城市的另一端,深夜的街道城市已经陷入半沉睡,路上空荡荡的,更何况今天还是工作日,冬夜的风在车辆通过高架的时候一股脑的灌进来,陆酩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不知道祁欣那边的情况,只希望今晚可以顺利解决。
陆酩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门开了。祁欣赤脚站在门口,脚上有些红酒渍,睡裙的肩带滑落在肩头。满地狼藉的纸张,还有一个半开着的行李箱,旁边的桌上放着半截红酒瓶,应该就是电话里打碎的那个。整个场面倒是确实出乎了陆酩的预想,她在这时候也确实感到了心疼,哪怕知道这就是祁欣的安排。“她人呢?”不等祁欣开口,陆酩先问道。祁欣带着一些哭腔,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有些自怨自艾的说,“我不知道,吵完架她摔门就走了,我真的我真的很害怕,因为我一直不在国内,也不知道能联系谁,我......”陆酩穿过她走到窗边关上还在不断灌风进来的窗,然后拉起窗帘,接着走到祁欣的脚边跪在地上一个个的捡起玻璃渣,祁欣想一起蹲下,她有些生气的小声说了一句,“你不要动。”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语气重了,调整了一下呼吸,“你先不要动,我来收拾。”
没过一会,房间的玻璃渣和散落的纸张都已经收拾完毕,祁欣还站在原地,陆酩抽出桌台上的湿巾,跪在祁欣的脚边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小心地擦拭着,“如果疼的话要告诉我,有的渣子会迸进皮肤里,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擦干净以后看了看祁欣的脚,暂时没有发现隐患的伤口,可还是皱了皱眉,“怎么不穿鞋?”
祁欣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陆酩的头发,然后顺着她的脸颊向下用手托起了陆酩的下巴,明明是陆酩此时在收拾一切,但这时候的动作里,却像是祁欣已经掌握了全局,陆酩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般看着她的‘信仰’,祁欣的眼角还有刚刚留下的眼泪,捕捉到这一切的陆酩别过头去,直接站起来,把祁欣打横抱到了浴室,把她放在了浴缸里站着。“你自己调水,先洗个热水澡吧,我在外面,其它的事情等你洗完澡再说。”
“陆酩!能帮我吹个头发吗~”祁欣在浴室喊着,闻声陆酩拿着酒店的拖鞋走了进去,祁欣没有穿衣服背对着她站着,陆酩把新的拖鞋,放在了浴缸旁边,“鞋我放在这了,你自己穿好出来吧,头发你还在这吹干比较好,外面冷,别着凉了。”
有些吃瘪的祁欣裹着浴巾揉着头发出来,看到陆酩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走过去,在沙发的左侧坐下,没有面向她,“谢谢你。”陆酩没有抬头,淡淡地说,“没事。”“我有些后悔了,不知道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陆酩停下来,有些讽刺的笑。
“也许因为她不是杀人犯吧。”
祁欣愣了一下,转身看向陆酩,然后停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有些对峙的意思,最终还是祁欣往前‘走了那一步’,她起身自己钻进了被子,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一会被子的一角里退出刚刚裹在身上的浴巾,她钻出被子只漏出一张脸,酒店房间的空调声轰鸣,祁欣决定走到今晚最终的目的里去。她用微弱又温柔的声音说,“你今晚要在这睡吗......”
陆酩好像是一直就在等着这个指令一般,她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关掉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里的她站在床边看着祁欣,两人就在这个只有窗帘缝隙的光源下对视着,陆酩脱掉外套,然后一件件的褪下衣服,最后□□的站在原地,祁欣没有一丝害怕也没有意外,她掀开被子缓缓的进入,和祁欣不着一缕的贴着抱在了一起。祁欣略带喘息的在陆酩耳边说:“我和夏丛已经分手了。”陆酩用额头抵着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祁欣没有说话,在黑暗中轻轻靠近然后一下咬住了陆酩的下唇。
因为摔倒边将要吻到的林悦一下抵住了楚文的嘴,林悦坐起身远远的推着楚文的脸,又一次拒绝了这场‘看似意外’的接近,楚文躺在地毯上歪着嘴别扭的说,“我错了我错了!”林悦看着她有些搞笑的样子就松开了手,嬉闹过后楚文有些落寞地看着天花板,“我只是真的想问下你的心,可不可以明确一点,你的世界为什么总要这么复杂,林悦。”
林悦停下来坐在楚文身边的地毯上,突然感觉好像被抓住了什么,瘫软坐下来,有些泄气,是的,长久以来,因为自己和邱郅分手以后的迷茫,她在各种摇晃里无法确认。她爱陆酩吗,还是邱郅,还是眼前的楚文,她不知道,及时行乐是一种伤害吗,她有些停止思考。
楚文半撑着自己起身,这次缓缓的靠近,离林悦的唇只有指尖的距离了,“这是我的第三次机会,你觉得我会得到她的接受吗?”她轻轻地用一种微妙的第三人称问到,语气里无尽的温柔,林悦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脑袋都更热了,她别过头,“我发烧了......会……会传染你……”楚文用手温柔的托起她的脸,“没关系,我带药了~”,在新年的月光下,终于完成了那个迟来太久的绵长热吻。
楚文的手机放在玄关旁边的桌上,在静音的背景里不断地闪烁,是婶婶发来的信息∶文文,你在忙吗,这前几天有个女孩子来找你,高高瘦瘦戴眼镜的,你认识吗,她问起之前你小时候的事情,婶婶没说太多,你忙吗,有空给我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