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单陆酩和祁欣一边收拾这衣服,一边往餐厅的门口走去,冷风在开门的一瞬间灌进来。陆酩下意识地用大衣护住了祁欣,两人的呼吸就在这时刻一瞬间拉近。那些逃避许久的时刻在此时又重叠起来。很快祁欣又推开了陆酩,“我记得晚市就在这附近,我们走过去吧~”说完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晚市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商品并不那么精良,也不是最便宜的,可她的经久不衰就在于,那些看上去成本简单的小东西,在你和爱人讨论、注目、犹豫、和商贩讨价还价,最后确认的所有环节结束后,你得到的远不止是那个商品,这就是小市场多年的魅力所在吧。
走到一个挂满了项链的摆摊前,玲琅满目的项链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祁欣驻足后拿起一条月亮的项链对着摊子上挂着的灯,弯月中间镶嵌着的人造欧泊发出奇异的色彩,她突然俏皮地转头问陆酩,“这个怎么样?”陆酩俯下身看了看,然后直接对着老板说,“老板这个我们要了,多少钱?”老板开心地回答后陆酩迅速付好了钱,随后她回头看着祁欣,“你要现在戴上吗?”
祁欣有些惊讶,此时的进度和自己想的比起来确实快了不少,自己也不知道陆酩这样转变的原因。不过只要‘进度’是‘进度’,那不管是什么节奏都是对的。于是也转换了笑脸,转过身撩过头发漏出脖子,陆酩顺势把项链就戴在了她的脖颈上。祁欣回身站定在陆酩面前,项链在小摊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很漂亮~”陆酩伸手摸着项链的表面,巧妙的避开了触碰到祁欣的皮肤小声地说。“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种小饰品的吗?”祁欣突然主动握住了陆酩的手,“可是人是会变的。
两个人还在夜市中走着,祁欣走到关东煮的摊子前买了一份,几个零散的串串随着杯子里的汤头浮动。祁欣小心地拿起一串香菇递到陆酩的嘴边,“啊~~~”比划着要喂给陆酩,对方没有拒绝,低下头用嘴叼起来串上的香菇,一边嚼着一边对着祁欣比了一个大拇指,“真的挺好吃的~”。祁欣笑着举起手用纸巾擦掉了陆酩嘴角就要滴下的汤汁。摊头煮出的蒸汽蔓延在四周,陆酩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
“我多希望你此时的心也是真的。”
“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林悦拿着酒杯站在包房中间的立麦前,小心地唱着那首老歌,因为是慢歌,台下的同事们都还是闹哄哄地各玩各的,可是楚文的视线却从林悦走到立麦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她拿着酒杯,半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悦,像是只剩下两个人的秘密在不断地发酵。周围不知情的同事过来找她喝酒,楚文笑着回应完喝下,又继续看着林悦的方向轻轻举杯。
林悦也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也胆大着举杯回应后一口气喝完了手上的酒。
漫长又复杂的夜晚终于走到尾声,其她的同事们准备去公司附近再打一个晚上的加班卡,林悦觉得有些麻烦就没有一起。当然还有一起就只剩下楚文。她的犹豫中带着一丝尴尬,两个人都有些僵硬的站着,“那个......那我......我先打车了~”还是林悦先开了口,楚文连忙就坡下驴般的接到,“好~那你回去路上慢一点,要不......”随后她伸出手机,具体社媒上的二维码,“你加我一下,到家报个平安。”
因为没有和同事私加的习惯,直到现在林悦才想起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加楚文的微信,随后她马上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同时刚刚伸出的手已经拦到了车,于是交集和分离就这么一起发生了,林悦边打开出租车的门一边略带抱歉地说,“好的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司机的电台里的陈绮贞还在继续唱着,自己的心也已经随着车外的夜景飞驰。酒醉的温热在脸颊上发酵,还没到家手机已经传来了信息震动的声音,她知道是楚文。自从上次电梯里的奇怪共行之后两人的距离像是被命运安上了磁铁一样不断吸引。她摇下车窗,冬日的风灌进来,在整张脸上蔓延出冰凉的气息。是属于城市的冬夜特有的味道,微微的潮湿中夹杂着一点点铁锈味,闻上去让人好像在这一刻......
有个可以拥抱的人。
“你还在介意夏丛吗?”同样也是在回去的车上,祁欣半靠在陆酩的身上说道,陆酩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略显荒谬,又觉得这也算是进度里自己应该要有的步骤之一。毕竟如果要最后在祁欣身边,那必然就需要有一段‘并行’的时间,自己就算再不能接受可想到和林悦最后见面那天之后自己邮箱里出现的匿名邮件,还有那些历史,自己就只能必须完成一些一直不想完成的事情。
她看着前方没有动,小声地说,“我说介意或者不介意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吧。”祁欣一下子坐直了看了一眼陆酩,此时的她还是没有回头,但是祁欣对这个答案竟是满意的,这起码证明陆酩的‘聪明’没有随着这些年而变化,又或者说,有的思路也证明着心智的边界,应该走过的只是时间的年月,至于心智,自己此时对某人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回到酒店,祁欣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秉持着安全或者是其她的小小目的,陆酩陪着祁欣先去了祁欣自己的房间。正走进去准备插上房卡通电,一只手却拉住了她,伴随着门的缓缓合上,陆酩被祁欣半推着背靠在了门后。黑暗中的两人没有说话,祁欣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像是游蛇一样缠绕在她的指缝之间,柔软的温润的触感,然后的紧紧的握住,像是奇妙的占有欲,陆酩也回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在彼此的呼吸之下,咫尺之间,没有双唇交织的在指尖完成了一个‘热吻’。
但这一切就够了,在祁欣的呼吸靠的更近之前,陆酩用手指夹住房卡挡在了两人之间,“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说完背着手拧开了门把手退出了祁欣的房间,就这样以一种滑稽且诡异的姿势结束了一场差点燃起的火焰。
这一次考察除了暧昧徒增的种种插曲之外,整体还算顺利。飞机缓慢降落,陆酩和祁欣拿着行李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在临近的位置远远地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的夏丛。祁欣像是马上变了一副面孔,无比开心又温柔地冲向了那个等待她的怀抱。陆酩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切的变化,她很难去描述自己内心的想法,一面是看着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正准备去拥抱她现在的新生活;一面又是自己心里隐藏的秘密,在不断地折磨着自己的心智,这种拉扯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不过那边的两人倒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夏丛还是非常自然地搂着祁欣和陆酩打了声招呼:“你们这次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陆酩淡淡地说:“不用了,我也觉得有点累,早上起来太早了,你们先去吧,有机会下次再约。”还是一样的客套寒暄,陆酩摆了摆手,又隐匿在了人群之中。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此时她只希望快速地逃离此地。
坐在回去的计程车上,本该热络想念的两人,并不像想象当中的亲密。夏丛和祁欣坐在后座上相顾无言。看着高速上路过的一辆辆车,仿佛压断着两人中间一根细细的神经。夏丛终于还是先开了口,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她想要问的问题还是没有说出口。祁欣先是抓住了她的一只手,然后转头温柔却又强势地说道:“我们回去再说好吗?现在在车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仿佛那并不是一次爱人的安抚,而是一场命令式的要求。夏丛没有再说话,只是别过头去,不得不去面对这一路上所有内心的煎熬与折磨,不过,她对此向来甘之如饴,不是吗?
回到两人现在同居的住所,祁欣放下行李解开围巾,正想要好好休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一阵用力的拉扯,整个人一下子被夏丛搂进了怀里。迎面而来的是热烈的吻,包含着强烈挣扎的心意和不断拉扯的一切,两人在身体上的紧密伴随的却是灵魂上的双向屠戮。缠绕的舌尖和双唇,不断拉紧的拥抱和扯下的外套,纷飞的头发穿插在急促的呼吸里,吞噬了理智,吞噬了一切。
“你要干什么!!”“啪!”
用力的推开后是一声响亮的耳光,没有小别之后的热恋,眼前的是自己吃醋而爆炸的爱意带来的烂摊子,就是祁欣的愤怒。她像一只困兽一般,因为刚刚的吻而弄乱的头发,她开始歇斯底里的梳理起来,一边梳理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谁允许的!是谁允许你这样的!!”不等她说完,顾不上发烫的脸颊,夏丛一下冲过来紧紧箍住了祁欣,情绪终于再次决堤。“为什么,欣欣,为什么这样,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停下不好吗,我们就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
"说完了吗?”祁欣理了理头发,然后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她不常抽烟,上次抽烟还是几年前的事情。烟味逐渐铺开在了整个房间,夏丛有些被呛到,咳嗽着冲向窗边拉开了窗帘,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窗户,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祁欣站起身走到夏丛的身后,那股浓烈的烟味再次袭来,夏丛转过身面向房间里,面向着身后的祁欣。“到底为什么,现在又是为什么?”夏丛再次问道。祁欣冷笑着用另一只手拽出桌上的纸巾,单手把纸巾叠了一下,在没有拿烟的那只手上比成一个鸭嘴的形状,对着另一只手上的烟包裹住,用纸巾和指尖的压力压灭了这只烟。
她的声音幽幽的,充斥着冷漠,“很窒息吧。那些记忆对我而言就像这烟味对你一样,无时无刻的缠绕着我,你可以开窗,你可以逃跑,你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因为空气是开放的,门是开放的,可记忆不是。它们在我的身体里就像火焰一样灼烧我的脑子我的一切。”她伸出手抚摸着夏丛的额头,“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嗯?关于陆酩的材料呢?海外的账户呢?都做好了吗?”声音逐渐随着对夏丛的不满而变成怒吼,“这所有的计划你都答应了我!你做完了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要求!!!”
时间的进度往往比人们预料的要快得多。周围挂上的各种榭寄生花环和圣诞帽,已经预示着圣诞节将至。林悦看着手头上的文案有些犹豫,因为本次的合作方相关的产品正好在附近的商场就有售,但是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开始上班的时间,这样出去又感觉不太好。
正在踌躇之际,感觉到了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正在靠近。冷不丁地一回头,才看到楚文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电脑屏幕。楚文歪着头看向林悦,又看了看方案:“这个产品不是就在我们隔壁商场吗?我上次中午去吃饭的时候还看到了,你要不要直接去现场看一下?”虽然知道是台阶,不过林悦还是欣然地顺着下来了:“对的,是这样,我正准备跟你说呢。”语气中带着一些尽量保持轻快的感觉,林悦回应道。
楚文看了看手表,说了一句:“那好吧,我们一起吧,正好我打算去那边买杯咖啡,下午了,有点犯困。你就不用提交外出了,麻烦得很。”听到这个提议,林悦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虽然出于个人角度,倒不认为这样的同行有什么问题,可是上班时间外出,还跟着老板一起做着项目,总觉得有一种时时刻刻被监督的不自然感。不过事已至此,这也已经是眼前最好的方案了。整体进度也确实如林悦所预料的,都还比较顺利,因为产品去年就和公司有过合作,所以调研文案还有产品本身都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品质。和店长匆匆道别之后,林悦站在门口长舒了一口气:“嗯,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这下好多了。”
站在商场6层的扶手边往下看了看,每一层都装饰了圣诞节的各种点缀,中间的位置工人们正在中心位置搭建一棵巨大的粉色圣诞树。看着四处垒起的节日气氛,林悦忍不住趴在了栏杆边,有些遗憾地自言自语道:“唉,真可惜那天是个工作日。”她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说:“不过今年反正是一个人了。”话音未落,头顶上传来一阵毛茸茸温热的触感。她伸手摸了摸,摘下来一看,是一个圣诞帽。楚文正站在旁边背着手,看来这是她的杰作。
林悦拿着圣诞帽有些愣神,带着疑惑的眼光看向楚文。楚文笑着说:“那这个圣诞节就一起过吧,这个假,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