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玩雪

恰逢周末普通休假,不用早起赶通勤,不用受控于职场分寸,不用遮掩半分恋情。

褪去了整周工作日的紧绷忙碌,两天清闲的休息日,完完全全属于她们二人,只剩下松弛、温柔、肆无忌惮的黏腻相伴。

连日冬日阴沉寒凉,气温节节走低,清晨两人睡醒时,窗外悄无声息落了一场盛大的冬雪。

这不是初雪,早前入冬也曾飘过细碎小雪,落地即化、薄薄一层,根本算不上像样的雪景。但今天这场雪下得极大,鹅毛大雪簌簌翻落,洋洋洒洒落了整夜。

一觉醒来,天地全然换新。

楼顶覆雪、树梢堆白、小区道路与草坪被厚厚积雪铺得平整蓬松,满目纯净雪白,遮盖了城市所有烟火琐碎。风雪轻柔,雾气淡淡,静谧又浪漫。

屋内地暖滚烫,暖意融融,将冬日所有凛冽隔绝在外。

苏清晏醒得稍早。

不用加班、不用处理工作、不用时刻维持沉稳克制的总监姿态,她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间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慵懒的软意。

她侧身静静躺着,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

沈知夏完完整整窝在她怀中,四肢软软缠抱着她的腰,小脸埋在她心口,呼吸温热绵长,睫毛温顺垂落,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确定关系后的日常,日日细碎温柔,夜夜安稳沉溺。

苏清晏指尖轻轻捋开她额前散落的软发,指腹极轻摩挲她细腻的侧脸,本想静静相拥赖床,贪恋难得的闲暇温存。可抬眼瞥见窗外漫天盛雪,眼底不由得漾开一层浅浅笑意。

雪下得真好。

没等她多看,怀里的小人儿轻轻动了。

沈知夏睡眼惺忪,长睫微微颤动,软糯的嗓音带着晨起未消的沙哑与迷糊:“姐姐……”

“我在。”苏清晏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声线温柔缱绻,“醒了?”

沈知夏懵懵点头,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下一瞬,睡意瞬间尽数褪去。

朦胧的眼眸骤然亮彻,盛满少年独有的鲜活雀跃,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整片雪白天地。她猛地撑起身坐起,眼里藏不住的惊喜与兴奋。

“好大的雪!”

之前的小雪根本不够看,这场雪又厚又软,堆积得满满当当,一看就特别好玩。

沈知夏全然没了刚睡醒的慵懒,掀开被子就起身,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暖上,快步冲到落地窗前,双手扒着玻璃,满眼发亮地望着窗外纷飞落雪。

冬日、周末、大雪、还有最喜欢的人在身边。

所有浪漫凑在一起,让她心底欢喜得快要溢出来。

她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苏清晏,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撒娇般的期盼:“姐姐!我们下楼玩好不好!可以打雪仗,还可以堆雪人!”

她素来热烈鲜活,最偏爱冬日落雪的乐趣,从前无人陪伴,只能看着旁人热闹,如今有了姐姐朝夕相伴,一点小浪漫都想第一时间分享、第一时间体验。

苏清晏看着她蹦蹦跳跳、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在外沉稳克制、处事从容的苏总监,唯独面对沈知夏,永远纵容,永远妥协,永远心甘情愿陪她幼稚、陪她热闹。

她缓缓起身,低低含笑:“慢点跳,别摔着。陪你去。”

“太好啦!”

沈知夏瞬间笑弯眉眼,动作麻利地翻出两件厚厚的羽绒服、针织围巾与防水手套,手脚轻快,迫不及待想要奔赴楼下的白雪世界。

两人默契穿戴整齐,裹得严严实实,遮去大半张脸,锁门下楼。

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周末晨起的人不多,整片雪地干干净净,没有杂乱脚印,蓬松柔软的积雪厚厚铺了一地。

刚踏出单元门,微凉的冷风裹挟着细碎雪沫扑面而来,清清凉凉的,半点不刺骨。

沈知夏立刻松开苏清晏的手,笑着冲进雪地。

脚下积雪松软,踩下去发出治愈的咯吱轻响,每一步都落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她弯腰徒手捧起一大捧白雪,指尖捏紧,快速团成一个圆润软糯的雪球。

趁着苏清晏站在身后含笑看她的空隙,沈知夏手臂一扬,笑着将雪球轻轻砸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

雪球温柔落在苏清晏肩头,碎成细碎雪白,轻飘飘的,半点不疼,只剩冬日独有的凉意。

偷袭得逞,沈知夏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又得意。

苏清晏无奈摇头,眼底宠溺满溢,弯腰抬手团起雪球,温柔回击。

她力道极轻,生怕碰疼小姑娘,雪球轻轻落在沈知夏后背,簌簌碎开。

就此,一场温柔又热闹的雪仗正式拉开序幕。

空旷安静的小区草坪里,落雪纷纷,两道身影追逐嬉闹。

沈知夏活泼好动,跑得轻快,时不时弯腰团雪偷袭,打完就跑,灵动又鲜活。偶尔被苏清晏的雪球砸中,也不恼,捂着嘴笑得清甜,转头继续反扑。

苏清晏向来从容沉静,却心甘情愿陪着她疯、陪着她闹,褪去所有职场锋芒,全身心陪着小朋友沉溺在冬日简单的快乐里。

漫天飞雪落在发梢、肩头、衣领,两人肆意追逐、嬉笑、互砸雪球,清脆的笑声散落整片冬日草坪,温柔又鲜活。

玩尽兴了雪仗,两人又凑在一起堆雪人。

沈知夏蹲在雪地里,小手冻得发红,却半点不嫌冷,认认真真堆雪人的身子,滚着圆圆的雪团。苏清晏陪着她蹲在一旁,耐心帮她修整形状、堆砌轮廓,偶尔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上的碎雪。

两人默契配合,一点点堆出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捡来细枝当手臂,小小的雪人蹲在白茫茫的草坪上,可爱又治愈。

看着亲手堆好的雪人,沈知夏成就感满满,凑到苏清晏身边,甜甜笑着靠在她肩头,任由落雪轻轻落在两人发间,乖乖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纯粹、热闹、无忧无虑,是冬日最温柔的光景。

两人从清晨一直玩到日头升高,在雪地里疯玩了整整两个多钟头,直到浑身沾满雪沫、指尖冰凉、脸颊冻得通红,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家。

进屋关上门,隔绝了窗外寒风,屋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可疯玩太久、吹风太久的后遗症,很快席卷而来。

先是沈知夏。

原本鲜活热闹的人,没过多久就蔫了下来,鼻尖通红,脑袋昏沉发涨,喉咙干涩发痒,浑身发软乏力,连着打了好几个细细的喷嚏。

她蜷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懒的,没了半点活力,声音软糯沙哑:“姐姐……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头好晕。”

苏清晏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探上她的额头。

温度微微发烫,是受凉发烧的前兆。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也泛着凉意,喉咙隐隐干涩发疼,额头同样带着浅浅热意。

常年不怎么生病的人,今日陪着小朋友在风雪里疯闹太久,吹风受凉,也一并感冒了。

“傻小孩。”苏清晏无奈轻叹,眼底满是心疼,伸手将她轻轻抱起,“玩太疯,受凉了吧。”

沈知夏浑身酸软无力,乖乖窝在她怀里,小脸红红的,黏黏糊糊往她心口蹭:“我不是故意的……雪太好玩了嘛。”

“不怪你。”苏清晏温柔安抚,抱着她缓步走进卧室,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厚实的被子,“是我没拦着你,陪你一起冻着了。”

她自己同样脑袋昏沉、四肢乏力、鼻塞发闷,浑身透着慵懒的倦意,却还是强撑着起身,翻出感冒药、温水与药杯。

回到床上,两人双双钻进温暖的被窝,紧紧相拥在一起。

窗外风雪依旧簌簌飘落,屋内被窝温热柔软。

两个刚刚受凉生病的人,软软黏糊地抱成一团,谁也舍不得松开谁。

沈知夏四肢缠抱着她的腰,小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热热的,带着感冒的闷哑,整个人软绵绵挂在她身上,一刻不肯分开。

“姐姐,我们一起感冒了。”她小声嘟囔,软软撒娇。

“嗯,一起。”苏清晏轻轻搂着她,掌心贴着她发烫的后背,温柔摩挲安抚,嗓音也带着浅浅沙哑,“一起生病,一起好好休息。”

昏沉的倦意席卷两人,脑袋晕乎乎的,浑身酸软无力,却因为相拥的温度,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孤单。

黏黏糊糊依偎了许久,苏清晏才撑起一点力气,拆开感冒药颗粒,倒入温热的水搅拌均匀。

药色清浅,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靠在床头,将沈知夏稳稳抱在怀里,让她窝在自己胸前,一手端着药杯,一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

“乖,先喝药。”

沈知夏最怕苦味,皱着小眉头往她怀里蹭,软软耍赖:“有点苦……”

“喝完给你糖。”苏清晏轻声哄她,语气温柔耐心,“听话,喝完感冒才好得快。”

她先低头自己抿了一小口,再凑到沈知夏唇边,一点点喂着她喝。

温热的药液缓缓入喉,驱散体内的寒凉,带着淡淡的苦味,却被姐姐温柔的投喂、温热的怀抱冲淡大半。

喂完沈知夏,沈知夏不肯撒手,仰起泛红的小脸,伸手捧着药杯,学着姐姐的样子,乖乖反过来喂她。

“姐姐也喝。”

她小心翼翼端着杯子,凑到苏清晏唇边,认真又乖巧。

苏清晏低头,顺着她的动作,将剩余的药液尽数喝完。

苦涩散尽,只剩心口满满的温热与甜蜜。

空了的药杯被随手放在床头,两人再次紧紧相拥,蜷在温暖的被窝里,四肢相缠,呼吸交叠,黏腻得密不可分。

脑袋昏沉,鼻塞闷闷,浑身慵懒乏力,可只要抱着彼此,所有难受都被温柔抚平。

窗外落雪绵绵,冬风微凉。

屋内相拥温存,岁岁温柔。

一场盛大冬雪,换一场肆无忌惮的疯闹,换一场相依相伴的小病时光。

无需热闹,无需远行。

冬日漫漫,周末清闲,只要怀里是彼此,便是最暖的凛冬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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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落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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