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宫,万魔朝殿。
漆黑玉柱直顶穹顶,沉沉魔气覆压整座大殿,寂静得令人窒息。阶下文武魔臣分列两侧,五大魔域长老立于最前,气息沉肃,各怀心思。
高位魔座之上,墨珩垂眸端坐。
玄色魔袍覆身,眉眼冷绝如万古寒渊,周身无半分多余情绪,威压沉沉压落满堂。他素来寡言,不喜虚论,今日召众魔登殿,只为一事——收回属地私权,规整魔域规制,取缔长老私养重兵、擅自掳掠下界的旧弊。
死寂殿中,墨珩终是开口,声线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波澜:
“即日起,各部属地兵权、镇魔战力,尽数收归魔宫。私蓄魔兵、擅扰下界者,杀无赦。”
一语落定,魔殿气氛骤然凝固。
五大长老神色各异,瞬间分明两派。
最先出列的是大长老与三长老,二人躬身垂首,态度恭顺,声线沉稳忠贞。
大长老拱手:“尊主新规,乃是固魔域根基、肃百年积弊,臣心悦诚服,即刻交割属地兵权,严守新律,绝无二心。”
三长老随之附和:“我等本就以为旧制散乱、私权过盛,久必生乱。尊主决断英明,臣誓死遵从,一生效忠魔尊,绝不僭越。”
二人是实打实忠心臣服,自墨珩登临魔位,便全然拥护,不问私利,只守魔域安稳。
余下居中的四长老,亦是缓步出列,垂眸恭声表态:
“臣遵旨。魔域当唯尊主令,旧俗陋习早该根除,臣全力配合改制。”
他语声温顺,姿态谦卑,面上全然是顺从忠心,看不出半分异样。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最听话的长老,心底暗藏百年隐忍与觊觎,只深藏不露,静待时机,绝不贸然赌上全盘布局。
至此,三位长老全数表态,忠心拥护,无有半分异议。
唯独剩余二长老、五长老,久久静默不语。
两人皆是追随旧魔尊的老牌势力,世代割据属地,手握私兵,常年自在惯了。私权、私兵、属地利益,皆是他们立身根本,骤然被削权,等同斩断根基。
压抑许久,二长老终于抬首,眼底藏着不甘与自持的傲慢,出声劝谏,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强硬:
“尊主!万万不可!”
“百年以来,魔域皆是长老分治属地、镇守四方,代代如此,从无差错。私兵为镇守边境魔乱、稳固地界所用,下界取材也是魔域修行惯例。若是尽数收权,恐各部军心大乱,属地不稳,反而祸乱魔域!”
五长老立刻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同声附和:
“二长老所言极是!旧制沿袭千年,自有道理。尊主年少改制,太过急切,恐得不偿失。此事需与众长老再三商议,徐徐图之,不可独断!”
二人一唱一和,明着劝谏,实则是当众抵触新规,不愿交出手中权柄,试图以旧制、众议逼迫墨珩退让。
殿内魔臣皆屏息垂首,无人敢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老牌长老,是铁了心不愿放权。
高位之上,墨珩眸光微抬。
漆黑眼眸冷得刺骨,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寒凉。
他静静看着阶下公然忤逆的二人,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字字沉冷,碾压满堂:
“我没同你们商量。”
短短五字,落地惊雷。
没有辩驳,没有解释,没有权衡利弊。
他不是征求意见,不是朝堂议事,只是——下达命令。
他是魔域至尊,执掌万魔生杀,三界之内,魔域规矩,从来只由他一人定夺。
二长老、五长老脸色骤然一白,喉头一堵,所有不甘与说辞,尽数被这冰冷一句话堵死在喉间。
满堂死寂,魔气森森。
墨珩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僵硬的神色,声线再冷三分:
“三日后,魔渊议会。准时交权。”
言罢,他再不多看二人一眼,袖袍轻拂。
周身磅礴魔威压落整座大殿,无需多言,已然定下不可撼动的结局。
退殿的号令无声弥漫。
众魔躬身俯首,无人再敢多置一词。
而那心怀怨怼的二长老与五长老,垂首掩去眼底阴鸷与狠戾。
当众不可违、明面无力抗衡,那便——暗设杀局。
魔渊之地,早已被二人暗中布下诛魔死阵。
三日之期,不是交权之约。
是他们赌上一切,弑尊夺权的绝杀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