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念再睁开眼已经是清晨,鸟鸣声环绕在林中,他忍着痛稍稍坐起来一点,便看到蜷缩在另一角安静沉睡的少女,头发都乱了,像只小兔子,他低下头,弯了弯嘴角,再抬头,却对上少女通红的眼眸,“你醒了,身上还有不舒服吗?”苏荷疲惫不堪,歪着脸袋又要睡去,“姑娘,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吧,我出去找些吃食,”苏荷太困了,却又害怕少年离开,“我害怕一个人,能不能等我睡一会儿再找,如果你饿了,这边有一些吃的,”说着,苏荷从行囊里找出两人块桂花糕,伸出手递给少年的瞬间,放心地闭着眼睡着了,邬念看着快掉下的糕点。,连忙伸出左手接着,少女的手就这么坠入自己的掌心,纤细冰凉,邬念慌张地拿起两块桂花糕,又将少女的手轻轻放下,又向苏荷身边移了移,将少女的手轻轻放回棉衣中,撑着两块桂花糕,打开薄纸,犹豫地拿起一块,迅速伸向嘴里,却在嘴边停下,抬头看向沉睡的少女,又低下头轻轻咬下一小口,好甜,邬念不禁回忆起上一次吃甜食是什么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吃完一块后,邬念将第二块包好放进怀里,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每处伤痕都上了草药,邬念看向小姑娘,呆住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气温回升,苏荷终于醒了,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阳光刺眼,邬念瞥过眼,“姑娘,你怎么会在灵渠山上?听说灵渠山上不少无名坟呢,你不害怕?”“那公子是来干什么的?不会是来杀人埋坟的吧”苏荷说完就懵了,真是不动脑呀,万一把自己也给埋了怎么办,“呵,让姑娘误会了,可能我是被埋的吧,”邬念苦笑一声,“那公子可见过一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姑娘,”苏荷有些灼急,邬念看向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心想,原来是来找人的,可惜为了救他,耽误了人家,心中的愧疚再次升起,邬念不由想起了很远很远的事,邬念,勿念,“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一起找那位姑娘,”苏荷听到,有些心喜,但还是维持矜持,“多谢公子,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邬念听着少女甜甜的声音,心想,怪不得喜欢吃甜食呢,“姑娘称呼我为濂溪就好,那姑娘,”“我叫愫河,河流的河 ,愫是,”说着,苏荷伸出手,向少年挪了挪,将“愫”写给他看,“那公子名字是哪两个字呢?”邬念看着苏荷,这一刻,邬念好像又回到了儿时,当时平静的生活又在眼前重现,随后,便伸出自己的手掌写下,歪头看看愫河,“没想到,名字还停配的嘛,”苏荷开着玩笑,但濂溪却红了耳,手指绻缩在鼻尖,“我开玩笑的,”“嗯,我知道,”“啊,”邬念脸更红了“姑娘,我也开玩笑的,”邬念转头看了看愫河,苏荷看着他的眼眸,是一湖勾引少女的潭水,苏荷又立即别过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濂溪公子,”邬念拿出怀里的桂花糕,“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苏荷看着归还的桂花糕,“不用了,我不饿,你吃吧,”毕竟,万一下毒了怎么办,苏荷不是觉得濂溪不好,只是她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只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那姑娘知道你要找的人来灵渠山是干嘛的?”苏荷沉默了,“她是我表妹,来祭拜一个人,但她昨晚还没回来,所以你能带我去灵渠山上的无名坟吗?”邬念听着,缓缓站了起来,但肚子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突然,邬念的手擘被用力地握住 ,视线相撞,“嗯,你还能坚持吗?”苏荷关切地询问,“能,”邬念别过头,能什么能,苏荷抹上草药,扯下裙摆的一角,长长的白色布条缠绕在腰间,缠绕在两人之间,“好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蝴蝶结呈现在邬念面前,“嗯,多谢了,”“那我们快走吧,”苏荷满意地转过身去,邬念看到愫河转身,悄悄地将腰间的布带快速地重新包扎。
树梢沙沙,树影婆娑,“你怎会受这么重的伤,”“可能仇家太多了吧,”“那你肯定很厉害吧,这么多仇家都能活到现在,”“其实更幸运吧,毕竟…”邬念看向愫河,“毕竟什么,毕竟遇到我,”苏荷也转身看向濂溪,笑着挑了挑眉,“对,遇到你,”邬念低头,“那肯定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吧,嗯,你多大啦?”苏荷有点尴尬,怎么又不过脑,“可以……”“十八,”邬念不加思索地回到,“姑娘你刚刚说什么,”“嗯,没什么,我好像比你大一点,”苏荷心想,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真实年龄,邬念盯着这位小姑娘,“只是尚未嫁娶,保养的好而已,”邬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笑什么,难道我不好看?”苏荷半蹲着盯向濂溪,“没有,但我不信,”“信不信随你吧,”……
不知不觉间聊了一路,两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风悄悄从两人间溜走,借着月光,两人的心也越来越近,离无名坟处的距离仿佛也在不断缩短,苏荷不再说话,邬念模糊中也在心中写下答案,一个不知从何说起,不知如何安慰,一个不想再想,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