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锦园,就是篮球场。场上的球打得热火朝天,倒是围观的人比她来时少了好些,基本都在往回走。
邱意走的那条小径没拉拦网,只有半人高的护栏立着。
邱意在前面快步走着,后面有道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我说,你顺便拿走它们不行吗?非要我上赶着给你。再说了,你不喝水,就当它是个垃圾,你也要带——”
后半句措不及防地一顿,邱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莫名其妙地拉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里。
邱意条件反射般仰头挣脱,却被他用力摁下去。
“小——”
一股冲击力瞬间打撞断他未出口的提醒。
而后隔着胸腔闷声一响,男生身形惯性向前倾去。与此同时,邱意额头多了一股的温热软乎的触感。一股清新的薄荷气息朝她扑面而来。
“邦”的一声,隔着他的胸腔,响在邱意的耳旁。
紧接着一声压制不住的低声闷哼。
她脑子懵住,心像是空了一瞬,又即刻胀满。那一秒,她的世界像是静了音,听见两颗心脏跳动,一声比另一声明显,彼此渐渐乱了节奏。
篮球滚落在地,在地上缓缓向前滚动,最后停在水洼边缘。
她仍是被他用力摁在怀里,淡淡的皂角味钻进她的鼻息,干净好闻。
她明显感觉到,留给她的氧气越来越少,慌乱像跳跳糖一样在心底乱炸,热意像沸腾蒸汽一样窜上她脸庞。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她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哑音。
“嘶,别乱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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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呆若木鸡,然后瞬间炸开。
怎么还砸到人了,刚刚那声闷响,听起来着实砸得不轻。
杨骞看着这场景,脸色很差,找出刚刚那个约他打球的八班男生和罪魁祸首赵湃,拉到一旁审问。
最先是彭昇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眼赵湃,连忙跑去看情况。
彭昇想翻栏杆没翻过去,急得拍了几下,隔着道栏杆急吼吼:“我嘞个天,哥,是你啊?你没事吧?赶紧去医务室,砸这么狠,人别砸傻了。”
彭昇朝贺商陆的后背叽里呱啦关心了半天,也没注意到他前边站了个女生。
身上的疼痛劲过去后,贺商陆才猛咳两声,检查了下身前人没事后,才去看地上不远处的篮球,认出是自己的球,眉心一跳,砸他的是他的球?
这会儿邱意终于得空,默默拉开距离,冷静下来看了眼球。
贺商陆低头看怀里人忽地心虚,连忙拉开距离,眼神躲闪解释道:“事出有因。”
邱意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她很快恢复自然,头脑清晰地问了句:“有人想用球砸我?”
“应该是。”贺商陆若有所思地回了句,低头发现她脸红了,眉梢一挑,故意逗她:“你脸红了?”
邱意瞪他一眼,嘴硬:“捂的。”
他漫不经心地“哦”了声,视线落到篮球场不远处的角落里,那边站着杨骞,胖大个,还有一个小矮个。
他心里了然,小矮个男生那人他还挺熟,和他们打了好几次篮球。胖大个就是赵湃,之前也听说过他,刚刚才在操场上打过照面。
看着赵湃的背影,再回眸,视线落在邱意身上,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已经了然。
倒是他们身后的彭昇全然被当了个背景板,像是他一人在后边自言自语。
“md,赵湃他有毛病吧?本来他和我们打球就够让老子不爽了,他还敢拿你的球砸人,还tm砸的是你。”
“注意用词。”贺商陆头都没回,无情地丢了句。
彭昇顿了下,心想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我之前说的脏话,也没见你纠正。”他撇嘴继续说,“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发疯要抢杨骞手上的球,敢情是要砸人啊。你跟他无冤无仇,他砸你干什么?疯病又发了?服了,什么玩意,摊上这种人,打球都打不安生。”
正在彭昇一个劲口吐芬芳的时候,良心发现贺商陆还捂着肩杵在那,猛拍了下脑门:“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骂人去了,都忘了正事。你先等着,我从那边绕过去,送你去医务室。”
彭昇直觉得他不对劲,换作平时,他早就哀嚎连天了。
他边走边回头,恍惚了一瞬,他旁边突然冒出个女生,彭昇一脸“?”,然后使劲眨了眨眼,他宁愿相信自己出现幻觉了。
彭昇揉眼,仔细一瞧,还是那留级生,恍然大悟,“不是?!她怎么在这?”
贺商陆闻言,眼角抽了抽,作痛苦状捂住肩,慢慢侧过身,一脸正义凛然:“球砸过来,本能就挡了。”
要是他不挡那一下,就直接往人家头上砸去了,那冲击力单单一个男生都有点招架不住,何况是一个女生,那球是直逼人家脑袋去的。
所用心思,可谓歹毒。
贺商陆眼神往远处一指:“我没什么事,叫他们别过来。”
彭昇手一挥,拦住其他过来关心的队友,对着他们半开玩笑:“散了吧,他这还能多砸几次。走吧,别耽误咱打球。”
邱意脸上的绯红完全褪去,视线落在篮球场上一哄而散的人群,脑里飞快捋清整个事情。
邱意边思考边分神问了句:“你不去医务室?”
这边的贺商陆的脖颈还发着痛,伸手揉了揉,“去啊。”
邱意一脸“那你走啊”的表情。
贺商陆看见邱意那表情,好气又好笑,开门见山道:“难道不是你送我去医务室?”
“我送?”邱意听见这话,嘴角抽搐,“你不是还可以走路吗?”
邱意觉得这要求有点莫名,转头就要走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又不是没背过你去医务室。”他见邱意不为所动,急着去拉她。
拉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处,“嘶——”
邱意听见倒吸冷气的声音,眉头一皱,慢下步子。
她还是心软下来,侧过身,有点无奈:“要不我帮你叫人?”
“没叫你背都算便宜你了,”他咬牙忍着,字眼从他牙齿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扶、我、总、可、以、吧?”
邱意最后也妥协了。她转过身去,余光早已下意识观察完四周,路上没什么班上人,离得远点的人,应该也看不清楚。
她这才勉强回应一句:“好。”
上次他送过她去医务室,这次也算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