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矣的吻并未有所进一步的深入,他松开捏时闲下巴的手时,顺势往前一靠,贴在了时闲身上。
时闲揽着他,“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你觉得呢?”述矣把问题抛了回去。
时闲只是笑了笑,不回答。
抱了五分钟,门外的厨房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其中迟寻松一口气的声音尤为明显:“好险啊,我们差点就要完蛋了。”
然后是付瑞序和范思聿的声音,他们说话音量不大,又隔着门,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不过述矣听力很好,一下就听出他们所表达的内容,大概是他们在厨房差点摔碎什么东西。
于是他对时闲说:“我们再在这里待下去,所有的碗碟杯子就不保了。”
“好吧。”时闲挺想抓住这一瞬间的温情时光的,奈何还有“捣蛋鬼”在厨房。
述矣打开杂物间的门前拽着时闲的衣领来了一次比刚刚更激烈一些的吻,随后极不好意思地拉开门逃离现场。
……
和朋友一起吃饭总免不了喝酒,心情一好,也容易喝高。
那么久以来,述矣难得地出现了微醺的感觉,他靠在椅子上听朋友们聊天。最后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向来很少会做梦的他做了个梦,他梦见了自己家中惨遭灭门的那天。
天空黑得可怕,寒风像刀子那般刺骨。血液淌遍府内所有地方,浓重的铁锈味挤进鼻腔,压迫摇摇欲坠的理智。
与经历过的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述矣推开柜子,替母亲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是温的,热的。他的开始世界天旋地转,意识抽离。
最后,他醒了。
房间里并不完全是漆黑一团,外面客厅的光从没关好门的门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光线,靠近门的那一小块区域是亮的,光线往后,尽数黑暗。
惊醒后的述矣怔然地望着那一小片光亮,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冒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拉回他飘荡的思绪的是外面传来的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述矣出去一看,发现是时闲在把洗干净的碗碟放入碗柜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玻璃杯。
时闲正站在杂物间门口准备开门进去拿扫把,看到述矣,问了句头疼不疼。
述矣摇了摇头。
他走到厨房,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看了一会儿,蓦地蹲下去捡了一片起来,描摹着左手手腕处的血管。
锋利的玻璃碎片边缘因他过重的动作划开来一点皮肤。
不算痛。
对述矣来说不算痛。
拿扫把出来的时闲看到这幕顿了下,眼见述矣想把那片玻璃扎进去,他扔下扫把跑过来攥住了述矣的手,渴求地望着对方:“不要这样做,好不好?”
“我没做什么。”述矣语气尤为温柔,他对时闲笑笑,抽回了自己的手,把玻璃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去捡起时闲扔在地上的扫把,将地上的碎片全清理干净。
放好扫把,述矣还没来得及看眼时间,猛然被时闲搂紧了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时闲抓着述矣的左手去看伤口,划得不深,只是破了点皮,没有流血。
不过沿着血管的走向上,有道醒目的红痕,也是用玻璃碎片划出来的。
时闲看着述矣的脸,微微皱起眉,眼底泛起水光,好像快要哭了。
“怎么了?”述矣轻声询问道。
“你做噩梦了。”时闲语气笃定。
述矣笑了声,想从时闲的怀里出来,奈何对方抱得太紧了,他没有办法做到,便拍拍时闲的背安抚他。
“不是噩梦。”
时闲静默几秒,低下头,亲着述矣的手腕内侧,也就是青色血管上的红色划痕。
吻得太痒了,述矣下意识蜷起手,指缝间忽然就被时闲挤进的手指与自己十指相扣了。
对方说:“不许再出现有这种想法了,一瞬间的也不行。”
述矣弯起眉眼,回握时闲的手,没有回答什么,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不损毁灵体,他就死不了。既然死不了,那就怎样都可以。
他没有什么想法。
真的__
-
中秋过后,八归迎来了两位新员工——陶酥辻,迟寻。
他们皆在人间有了自己的落脚处,后来被述矣拉来八归“谋权篡位”了。曾经四个人的群聊「群里还有正常人吗」也添了两位新进群的群友。
一个昵称为【蜜桃emoji】,一个是【牙齿emoji】。
如果述矣把他们的备注都去掉,点开群成员列表就会看见每个人的头像底下都是奇奇怪怪的emoji。
问:群里还有正常人吗?
答:群里没有“人”。
十一月初,述矣跟着范思聿出差去了,同样一起去的还有陶酥辻以及另外一位同事。
述矣现在是八归的员工们公认的吉祥物,缘由来自他做什么都能给大家带来好运。最近八归有个正在对接的项目,跟甲方谈了大半个月,对方来回拉扯没个准确的答复。
所以这次他们是过去进行最后一次对接工作的。倘若对方的态度仍然模模糊糊,那么八归也就要考虑中断合作了。
出差地点不算太远,两地之间隔了一个省份。计划一个星期内全部解决回来。
为此,时闲表示:没有你的家好冷清。
这条消息是述矣出门后的二十分钟里收到的,他回复说:有我的家不也冷清么
时闲:?
前者表达的“冷清”是“家里没有你”,后者表达的意思是“家里没有烟火气息”。
述矣笑了半天,抬起头发现陶酥辻和范思聿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望着自己。
述矣:“?”
他默默收起手机,摆出严肃的表情:“看什么呢?都把头给我扭过去坐好。”
装老板的样子倒是挺像一回事的。
陶酥辻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虽然从大的方面来说他跟时和欢是同一个人,但我总觉得时闲的性子更好些。我挺好奇你当年救了时和欢是出于什么心情的,现在和时闲谈恋爱的话,又会把他当成谁呢?”
述矣笑了一下,不做回复,笑完他面无表情指了指坐在前面的同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明白来龙去脉的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而且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他听完会有什么感想,反正述矣知道对方两秒钟前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偷偷瞟了自己一眼。
陶酥辻伸出手在嘴前打了个“叉”,坐好没几分钟又转头用眼神再问了一遍。
没办法了,述矣便小声回答:“不记得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了。不管心情如何,现在的他只会是时闲。”
“真心话?”范思聿扭头过来参与了聊天,“我竟然有听到你主动说真心话的一天。”说着他就掏出了手机,“你可以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吗?”
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范思聿是要录音发给时闲,这俩人的关系从认识开始就莫名其妙的好。
述矣嗤笑一声,不理范思聿,窝在一边睡觉去了。
往北边去,气温低了一点。下了车后,述矣站在路旁看了眼手机日历,就快立冬了。
明天才是正式谈工作的时间。此时是傍晚,范思聿让大家放好东西后一起去吃顿饭。
饭桌上,述矣多看了几眼在场的唯一一位“正常人”,对方立马接话:“述哥,你叫我小方就好了。”
述矣记得他,他是前几个月从别的城市来到八归的,业务能力很强。
“我记得你老家是在这边的吧?”如果述矣没记忆错乱记成别人的事的话。
小方连连点头:“对对。述哥如果想知道哪里好玩的话,随时可以来问我,不打扰的。”
“述哥一点都不想知道哪里好玩。”范思聿“哈哈”干笑两声过去拽了下述矣,压低声音说,“你别把我的得力干将当狗耍了,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陪你老人家玩的。”
“我哪个字提到我要去玩了?”述矣很是嫌弃地拍掉范思聿的手,“说起来我要把谁当狗耍的话,那就是你。”
范思聿:“……”
其实当狗是时闲吧。
当然了,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他怕述矣一张信纸贴自己脑门上。为了在小方面前保护好自己身为老板的脸面,范总不计较地微笑着跟付瑞序发了条消息。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述矣接到了时闲的电话,不过当时的述矣正在整理明天早上要用的文件,看都不看就摁下接听,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听时闲说话。
文件整理到一半,述矣眼尖地发现了自己衣服上沾到了油渍,且这点油洇开了,变成硬币大小的。衣服的颜色是浅色的,油渍在上面尤为显眼。
大概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油溅到了,这么想着述矣就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因为一会儿还得洗澡,所以干脆脱了算了。
对这点油渍眼不见心不烦。
刚脱完,就听时闲说话的声音卡了一下,紧接着他语调倏然升高:“述矣,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述矣感到非常莫名其妙,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这一看,就和时闲对上了目光——手机屏幕里的时闲。
手机刚好是半立在电脑前的,时闲很好地看清了述矣脱衣服的行为,和此刻他光着上半身的模样。随后震惊和不爽的情绪全出现在时闲的脸上了。
述矣:“……”
原来时闲打的是视频通话吗。
既然打都打了……述矣忽然笑着弯腰过去把脸正对屏幕,“我就是故意的。”他歪了下脑袋,“好看么?”
时闲:“…………”
这时门外传来小方的声音:“述哥,你刚刚要我打印出来的资料我打印好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去开门……”时闲抢在述矣行动前开口,但他的语气相当地别扭。
述矣用弯弯曲曲的音调发出了一声:“哦。”然后随手拿起了带过来的属于时闲的外套,套上后将拉链拉了起来,最后对时闲轻笑着,“安静点。”说完这句就去开了门。
“述……”小方刚要说话就被述矣打断,“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述矣就好了。”
述矣在八归的时候听小方闲聊过自己有个三岁的女儿。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三十而立了。在别人看来还是二十多岁模样的述矣让别人喊他哥,会特别奇怪。
“好的述矣。”小方把资料递给了述矣,没过问别的。
“谢了,明天我让范思聿请你吃早饭。”
“不不不!不用了!”小方连忙摆手拒绝。
到底是谁敢让老板请吃早饭啊,还是脾气没付总那么好的这位范思聿老板,觉得自己在公司待得太舒服的就可以试试看。
反正小方是不太敢。
述矣笑了声没说什么,让他回去了。
整理完资料,述矣对着电话里的人“喂喂”了两声。
时闲抬头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就差点两眼一黑——穿着自己外套的述矣把拉链拉开了一点,刚好到胸口上方的位置,这比直接看到还更魅惑人心。
“……你就别逗我了。”时闲闷闷地说。
述矣表示自己很无辜:“我没逗你啊。”
时闲:“……”
述矣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温声道:“你自己解决吧,我洗澡去了。”
不等时闲回答,他挂断了电话,顺带自拍了一张给对方发过去,最后将手机丢到一边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