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婚事是全家人的心事，初时尚想着能将就便将就些，不计较家事，人品好就行，后见上门来的那些人，的确委屈了孩子，吃这么多苦的儿子，怎么舍得配给那样的人，婚事就这么一年年的拖了下来，总盼着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她家沈砚的人。
“砚儿啊，娘亲老了，眼看着就要去陪你爹了。我看姜姑娘人品不错，待你也温柔有礼，何不就着恩情让她入赘。”
沈砚默默的站着低头不语，沈母道：“我知道你怕她入赘受人非议，被人看不起。我们可以补偿她，给她银钱、地契，等你生下女儿，再替她纳两房小侍，替她开枝散叶。”
如果你不好去说，就由我来出面。
沈砚内心忐忑不安，他怕她拒绝自己，毕竟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而他已经二十三了。过了男人最美的花期，她是否会嫌弃他年龄大她许多。
翌日，刚用过早饭。长留来传话：“姑娘，夫人那边……传话过来，说请您过去一趟，说说话。”
“夫人？”姜妤放下书，有些疑惑。她来沈府这些日子，只隐约知道沈砚的母亲身体不好，在府中静养，从未见过面，沈砚也极少提及。
“是少爷的母亲。”长留压低了声音，“夫人常年卧病，很少见客。”
姜妤整理了一下衣裙，随着长留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安静得有些肃穆。
正房内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沈母斜倚在软塌上，脸色难掩苍白。见姜妤进来，沈母让人上完茶后，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厮退下，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相对。
“姜姑娘，请坐。”沈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慈祥。
“多谢夫人。”姜妤依言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姿态恭谨。
沈母细细打量着她，让姜妤有些不自在，但她仍挺直脊背，坦然回视。良久，沈夫人缓缓开口：“听砚儿说，姑娘是他在城外官道所救，如今失了记忆，无处可去？”
“是。”姜妤垂眸，“多亏沈公子相救收留，姜妤感激不尽。”
“砚儿的父亲去得早，我又是这般不中用的身子。”沈夫人的声音带着沉疴缠身之人特有的虚浮与不甘，“沈家看似风光，实则旁支虎视眈眈，外头也有不少人惦记着。砚儿一个男儿家，撑起这份家业，实属不易。”
姜妤点点头：“沈公子才干过人，姜妤钦佩。”
“光有才干不够！”沈夫人忽然拔高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沈家需要传承！需要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砚儿他已二十有三，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嫁人生女，相妻教女！可他呢？为了这个家，至今未议亲事！”是我们沈家拖累了他。
姜妤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慢慢沉下去。
沈夫人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姜姑娘，砚儿对你有救命之恩，收留之义。我沈家如今不求你报答什么，只求你念在这份恩情上，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讲。”
“入赘沈家，娶了砚儿。”沈夫人的话石破天惊，“做我沈家的妻主，为沈家延续香火。”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沈夫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姜妤彻底愣住了。即便对女尊世界的婚嫁规矩有了些了解，但“入赘”两个字，尤其是让她这个来历不明、记忆全无的人入赘，依然让她震惊不已。
“夫人，”她艰难地开口，“此事……是否应与沈公子商议？且我身无长物，记忆全失，怕会辱没了沈公子……”
“我知道砚儿喜欢你，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可他性子傲，心思又重，绝不肯主动开这个口，更不肯挟恩图报！那就由我这个快要入土的人来做这个恶人！”
如今只要你点个头，不仅能报恩，还能得一个才貌双全、对你一心一意的夫君，得一份偌大的家业，有何不好？”
“还是说——”沈夫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而压迫，“你根本就看不上我沈家商贾出身？
“不，不是的！”姜妤连忙否认。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沈砚远比许多她见过的男子（甚至包括她原来世界的）更加出色。可是……她怕她万一哪天忽然再穿回去，沈砚怎么办？
“这世道对男子何曾公平过？砚儿再有才干，只因是男子，便无法正式继承家业，无法像女子那般抛头露面、受人尊重！他守着这份家业，名为家主，实则处处受制！唯有招赘妻主，生下继承家业的女儿，他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沈妤：“请老夫人容我考虑几日。”
“好”明日这个时辰，你来回复我。
沈妤心乱如麻的慢慢往回走，不知不觉走到沈砚的书房，她站在书房外纠结万分，该怎么和沈砚说呢?坦白她不是这里的人，肯定会吓到他，太不可思议了，也不知他会不会相信。她原本是打算先恋爱，再找点事情做，挣点银子再来娶沈砚呢。
平心而论，沈砚无疑是个极好的男子。他俊逸，温柔，有担当，待她更是无可挑剔。
姜妤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沈砚手里拿着账本，眼神放空，一看就是在发呆。
直到姜妤走近才惊醒，他看到我，慌忙站起手足无措道：“母亲母亲她……她只是为了沈家才会这样对你，你不要生气。”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嫁给你的。”
“请你别离开，求你”。
他闭上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两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溢出，并滑落进了嘴角。
姜妤顿时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渣女，沈砚放在现代，那可是有钱、有颜、还专情，我竟然还在犹豫？
一个湿润的唇吻在了他的唇角，一点点吻去他的泪水。
姜妤心疼道：“只要你不嫌弃我什么也没有，我是同意入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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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