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玄城来客
莫柒和莫雷在连城待到了第三天。他们没有拿到白鸦组织的名单。他们只确认了一件事：那个每天早晨买包子的年轻人，每天都会拐进街角的小巷，站在那面灰色的墙前，安静地待一会儿。
第三天傍晚，莫柒坐在旅馆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安静地待着。莫雷躺在床上，翻着那本旅游指南，翻了几页，扔到一边：“明天就要走了。名单还没拿到。”
莫柒说：“嗯。”
莫雷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柒说：“今晚去内城看看。”
莫雷坐起来：“你疯了？内城是白鸦的据点，防守严密。我们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怎么进去？”
莫柒说：“我们不需要进去。我们只需要确认白鸦组织的规模。名单的事，回去再说。”
莫雷说：“那你打算怎么确认？”
莫柒说：“白鸦组织的据点在内城。内城入口有监控，有巡逻。我们不需要进去，只需要观察入口的进出情况，就能大致判断组织的规模。”
莫雷想了想：“行。什么时候去？”
莫柒说：“现在。”
他们走出旅馆，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夜色渐深，街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莫柒和莫雷走在街上，像是两个普通的行人。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内城入口。内城和外城之间隔着一道高墙，墙上安装着监控摄像头和铁丝网。入口处有一扇铁门，门旁站着两个守卫。
莫柒站在街角，看着那扇铁门，安静地待着。莫雷站在他旁边，低声说：“防守很严。”
莫柒说：“嗯。”
莫雷说：“我们怎么观察？”
莫柒说：“等。”
他们站在街角，安静地等着。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铁门偶尔打开，有人进出。莫柒数着进出的人数，记着他们的样子。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莫柒说：“走吧。”
他们转身，走回旅馆。莫雷走在路上，开口：“你数到了什么？”
莫柒说：“两个小时之内，进出七个人。四个人穿黑衣，是守卫。两个人穿便衣，可能是刺客。一个人拎着白色箱子，可能是医疗者。”
莫雷说：“那白鸦组织有多少人？”
莫柒说：“不确定。但至少五到七人。”
莫雷说：“五到七人，不算多。”
莫柒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而且，这只是我们看到的。我们没看到的，可能更多。”
莫雷没有说话。他走在莫柒旁边，安静地走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我们明天就走了。名单的事，怎么办？”
莫柒说：“回去再说。我们至少确认了白鸦组织的大致规模。回去之后，可以再想办法。”
莫雷说：“嗯。”
他们走回旅馆，各自睡下。莫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安静地待着。他想起那个每天早晨买包子的年轻人。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灰色的墙前，安静地待着的样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年轻人，不简单。
第二天早晨，莫柒和莫雷收拾好行李，走出旅馆。他们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准备离开。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街道照得明亮。行人渐渐多起来，包子铺开了门，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带着面香和肉香。
莫柒走在街上，安静地走着。他走到街角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条小巷。小巷很窄，两边是灰色的高墙，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巷子尽头，没有人。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莫雷跟在他旁边，开口：“你在看什么？”
莫柒说：“看那条小巷。”
莫雷说：“那个年轻人今天没来？”
莫柒说：“嗯。”
莫雷说：“也许他今天换了一条路走。”
莫柒没有说话。他走在街上，安静地走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站在街边，安静地待着。
莫雷说：“怎么了？”
莫柒说：“有人跟着我们。”
莫雷没有回头。他站在莫柒旁边，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你确定？”
莫柒说：“确定。从我们出旅馆开始，就有人跟着我们。”
莫雷说：“是白鸦的人？”
莫柒说：“不确定。但我们需要甩掉他。”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他们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他们走得很快，但没有跑。他们像是两个普通的行人，在连城的街道上穿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莫柒停下来，靠在墙上：“甩掉了。”
莫雷说：“确定？”
莫柒说：“确定。他没有跟上来。”
莫雷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柒说：“继续走。离开连城。”
他们走出巷子，走在街上。他们走了一段路，到达连城的东门。东门是连城的主要出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断。莫柒和莫雷混在人群中，准备出城。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站在门口，看着莫柒和莫雷，安静地待着。他开口：“两位，在连城待了三天，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太好吧？”
莫柒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安静地待着。莫雷站在他旁边，手已经悄悄摸向腰后。
那个人说：“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聊聊。”
莫柒说：“聊什么？”
那个人说：“聊你们为什么来连城。”
莫柒说：“路过。”
那个人笑了：“路过三天？连城可不是什么旅游城市。”
莫柒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安静地待着。气氛变得紧张。莫雷的手已经握住了腰后的刀柄。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想让自己消失。他走到门口，站在那个人身边，安静地待着。他没有看莫柒和莫雷。他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开口：“让他们走。”
穿白衬衫的人说：“宋晨，这不关你的事。”
宋晨说：“让他们走。”
穿白衬衫的人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让开了路。莫柒和莫雷没有动。他们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
宋晨说：“走吧。别回来了。”
莫柒点了点头。他转身，带着莫雷，走出城门，消失在晨光中。
他们走了很远，才停下来。莫雷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连城的城门，开口：“那个人，就是每天早晨买包子的那个人。”
莫柒说：“嗯。”
莫雷说：“他帮了我们。”
莫柒说：“嗯。”
莫雷说：“他为什么帮我们？”
莫柒没有说话。他站在路边，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
莫雷说：“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莫柒没有说话。他站在路边，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他确实不像。”
他们转身，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在路上，走在晨光中，安静地走着。连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宋晨站在城门口，看着莫柒和莫雷走远，安静地待着。晏临站在他旁边，开口：“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宋晨说：“他们不该死在连城。”
晏临说：“你认识他们？”
宋晨说：“不认识。”
晏临说：“那你为什么帮他们？”
宋晨说：“因为他们不是来杀人的。他们只是路过。”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宋晨，你总是做一些，不符合你身份的事。”
宋晨说：“我什么身份？”
晏临说：“白鸦第一刺客的身份。”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城门口，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晏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中的某个人，因为排名太低，被派去送死，我们会怎么样？”
晏临说：“规则就是规则。”
宋晨说：“规则不合理，也要遵守吗？”
晏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宋晨，你今天话很多。”
宋晨说：“是吗？”
晏临说：“你平时不说话。今天说了很多。”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城门口，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连城。
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走到街角，拐进那条小巷，走到那面灰色的墙前，停下来，安静地待着。
晨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墙前，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面墙。墙是冷的。粗糙的砖面，干枯的藤蔓，墙角的裂缝。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小巷。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身后没有人回答。但脚步声停了。
谢季晨站在街角，在晨光中，看着宋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刚好路过。”
宋晨说：“你刚好路过，刚好路过这条街，刚好路过我身后。”
谢季晨说：“嗯。刚好。”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上，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转身，看着谢季晨：“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谢季晨说：“我没有跟着你。”
宋晨说：“你跟着我。”
谢季晨说：“好吧。我跟着你。”
宋晨说：“为什么？”
谢季晨说：“因为你今天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宋晨说：“什么事？”
谢季晨说：“你放走了两个玄城来的人。他们是来调查白鸦的。你放走了他们。”
宋晨说：“他们不是来杀人的。他们只是路过。”
谢季晨说：“你怎么知道？”
宋晨说：“我看得出来。”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宋晨，你总是做一些，不符合你身份的事。”
宋晨说：“你也说过这句话。”
谢季晨说：“因为这是事实。”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街上，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白鸦？”
谢季晨沉默了一会儿：“想过。”
宋晨说：“那你想过，离开之后，去哪里吗？”
谢季晨说：“没有。”
宋晨说：“我也没有。”
他们站在街上，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看他们。他们站在晨光中，像是两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很久，谢季晨开口：“宋晨，你为什么想离开？”
宋晨说：“因为我不想杀人了。”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晨光中，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那你想做什么？”
宋晨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开一家店。也许，种一棵桂花树。”
谢季晨说：“桂花树？”
宋晨说：“嗯。桂花树。”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安静地待着。他忽然觉得，宋晨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他想要的，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排名。他想要的，只是一棵桂花树。
“那我们一起种吧。”谢季晨说。
宋晨愣了一下。他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你说什么？”
谢季晨说：“我说，那我们一起种吧。一棵桂花树。等我们离开白鸦之后，找一块地方，种一棵桂花树。”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晨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晨光落在水面上，转瞬即逝。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种。”
他们站在街上，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站在晨光中，像是两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在风中，安静地站着。
那天下午，宋晨回到住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连城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一支支蜡烛。
他坐在窗边，在暮色中，安静地待着。他想起谢季晨的话：“那我们一起种吧。一棵桂花树。”
他想起那个梦。他梦见自己小时候，站在一个院子里，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桂花开了，满树金黄，香气扑鼻。有人站在他旁边，说：“那以后，我们种一棵桂花树吧。”
他坐在窗边，在暮色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长刀。他握住刀柄，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刀，走回窗边，坐下。
他看着外面的城市，安静地待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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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玄城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