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苏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嗯。”林清韵没有回头,“这些女孩刚刚看见一点光亮,我就要离开。万一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苏墨走到她身边,“而且你会带回更多力量,帮她们看见更大的世界。”
他顿了顿:“清韵,你还记得吗?在原来的世界,你曾经说过,真正的改变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而是要建立一个系统,让改变能够自我延续。”
林清韵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你是说...”
“书塾已经有三位女先生能独立授课,工坊有秀娘这样能管理的骨干,赵婉儿也开始在官家小姐中传播新的理念。”苏墨说,“即使我们不在,变革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它们会自己生长。”
这番话让林清韵豁然开朗。是的,她太急于承担一切,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培养后继者,让思想传播开来。
“谢谢你,苏墨。”她真诚地说。
苏墨移开视线,耳根微红:“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次日清晨,车队准备出发。除了林清韵和苏墨,文夫人还带来了四个护卫,个个身手不凡。
“京城路途遥远,且不太平。”文夫人解释,“这些人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文渊将女儿拉到一旁,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些银票,还有...这个。”他取出一枚怀表模样的金属物件,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
“时空定位器。”林文渊压低声音,“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按下这个按钮,它可能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后果未知。”
林清韵握紧怀表,感受着它冰冷的触感:“父亲,你们当初为什么选择留下来?如果这个定位器能用,为什么不回去?”
林文渊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沧桑:“因为在这里,我们有家人,有责任,有能改变千万人命运的机会。那个世界的我们,或许已经不存在了。但这里的我们,真实地活着。”
车队驶出永安城时,林清韵回头望去。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楼上似乎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挥手——是书塾的女孩子们,她们竟然早早等在那里为她送行。
“我们会回来的。”林清韵轻声说,不知是对她们,还是对自己。
旅途漫长,车队沿着官道向北行进。文夫人一路上向林清韵介绍京城的情况:朝中分为改革派与守旧派,两派势力此消彼长;皇帝年迈,太子与几位皇子暗斗不休;边境时有战事,军费开支巨大,国库空虚...
“京城也有女子书塾吗?”林清韵问。
“有,但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们私下组织的诗社、画会,规模很小。”文夫人说,“真正像你这样面向平民女子的书塾,一个都没有。”
她看向林清韵,眼中带着赞赏:“你在永安城的尝试,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所以‘守夜人’才决定接触你们。”
第五日傍晚,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驿站不大,已经住了几拨客人。林清韵注意到角落里有一桌人,虽然穿着普通商旅的衣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商人。
苏墨也发现了异常,暗中向护卫们使了个眼色。
夜深人静时,林清韵被轻微的响动惊醒。她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只见那几个“商人”正在院子里低声交谈,手中竟拿着兵器。
“...确定是去京城的那辆车?”
“错不了,王家给的消息很准。一男一女,年龄都对得上。”
“雇主说了,男的要活的,女的...生死不论。”
林清韵心中一惊,正要叫醒苏墨,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是苏墨,他已经醒了,“文夫人他们也已经察觉,正在布置。”
他拉着林清韵退到房间内侧,快速说道:“这些人可能是王家雇的杀手。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俩,但可能主要是我——王家想要织机技术。”
“那为什么说我‘生死不论’?”
“因为女子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我会保护你。”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打斗声。文夫人的护卫与杀手们交上手了,刀剑碰撞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墨护着林清韵躲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突然,房门被踹开,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苏墨迎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
林清韵不会武功,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观察着战局,注意到黑衣人的攻击虽猛,但下盘不稳。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看准时机用力掷向黑衣人的膝盖。
黑衣人吃痛,动作一滞。苏墨趁机制住他,夺下兵器。
“说,谁派你们来的?”苏墨厉声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不答,忽然口吐黑血——竟然服毒自尽了。
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文夫人走进来,脸色凝重:“死了三个,跑了一个。都是死士,查不出身份。”
“是王家。”苏墨肯定地说,“只有王家有这个财力雇死士。”
文夫人摇头:“恐怕不只是王家。这些人的兵器制式统一,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江湖杀手。而且...”她拿起一把刀,“这是军中的款式。”
林清韵与苏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如果连军方都牵扯进来,事情就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了。
次日,车队继续上路,但气氛更加凝重。文夫人增派了人手,行程也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