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城闷热难当,蝉鸣声嘶力竭,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变数焦躁不安。
南洋的密信抵达白府时,白先生正在书房研究一卷古旧的星图。当他看到“女性觉醒度达到30%可解除屏障”这行字时,手中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28.7%...”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桌上各地报来的女子入学统计,“还差1.3个百分点。”
文夫人匆匆走进来,看到白先生凝重的神色,心中一紧:“南洋又来信了?”
“比这更糟。”白先生将密信递给她,“我们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在秋季评估前达到那个阈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文夫人明白后果。重置程序一旦启动,这个世界所有的文明痕迹都将被抹去,重新回到原始状态。而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林清韵和苏墨的奋斗,那些已经改变了命运的女子,都将化为乌有。
“必须立刻通知清韵和苏墨。”文夫人果断道,“还有柳如是,江南是女子入学率最高的地区,那里可能是突破的关键。”
当天下午,紧急会议在白府密室召开。听完白先生的转述,所有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每个人的心都沉在谷底。
“三个月...1.3个百分点...”苏墨计算着,“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年。”
林清韵站起身,在室内踱步。三年来,她经历了太多困难,但这一次,关乎的不仅是女子教育的成败,更是整个文明的存续。
“不能按常规速度推进。”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我们需要一场变革,一场能让更多女子在短时间内觉醒的变革。”
“什么样的变革?”柳如是刚从江南赶来,风尘仆仆。
“让女子真正参与到社会生产的核心环节。”林清韵转向苏墨,“工部最近不是在推广新式织机吗?如果让女子来操作、管理,甚至改良这些机器呢?”
苏墨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在各州府设立‘女子技术学堂’,不仅教识字算账,更教机械原理、纺织技术、农业改良。”林清韵越说思路越清晰,“学成后直接进入工坊、农场,担任技术员、管理员。让所有人看到,女子不仅能做辅助工作,更能成为生产主力。”
白先生沉吟:“这个想法很好,但三个月时间太短,培养不出那么多技术人才。”
“不需要从头培养。”林清韵早有准备,“我们可以从现有的女子学堂中选拔优秀者,进行速成培训。同时,让已经掌握技术的女子去教更多人。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柳如是点头:“江南可以率先试点。那里的织女绣娘本就手艺精湛,只是缺乏系统学习。如果能让她们掌握新式织机的原理,生产效率会大幅提高,女子的价值也会更受认可。”
计划迅速敲定:江南由柳如是负责,重点推广纺织技术;湖广以农业改良为主,推广高产作物种植技术;四川侧重桑蚕养殖和丝绸加工;京城作为总枢纽,由林清韵和苏墨统筹全局。
新帝得知后,全力支持,特批十万两白银作为专项资金,并下旨要求各地官员配合。这一次,改革不再是小范围的尝试,而是举国之力的推动。
八月初,第一所“女子技术学堂”在苏州挂牌成立。开学典礼上,柳如是面对台下数百名女子,声音铿锵:
“姐妹们,曾经有人说,女子只能绣花做衣,不能碰机器,不能学技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那是错的!机器是人造的,技术是人学的,男子能学会的,我们也能学会!而且我们能学得更好,因为女子心细,手巧,有耐心!”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女子眼中闪着光,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才能终于找到出口的光芒。
学堂开设的第一门课是“新式织机操作与维护”。授课先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丈夫生前是织机匠人,她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却因为女子之身,一直无法施展。如今站在讲台上,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教别人这些。姐妹们,这台织机,看着复杂,其实原理很简单。只要我们肯学,一定能掌握!”
一个月后,第一批学员结业。她们被分配到苏州各大织坊,担任技术指导。起初,坊主们心存疑虑,但很快发现,这些女子不仅操作熟练,还能及时发现机器故障,提出改进建议。一个织坊因为采用了女技术员提出的改良方案,效率提高了两成。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织坊主动要求雇佣女技术员。女子的价值被重新定义——她们不再是廉价的劳动力,而是掌握核心技术的专业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