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雅间,苏瑾眼睛发亮地看着林清韵:“你刚才搬出《大周律》的样子,简直和原来的你一模一样!”
“原来的我?”林清韵疑惑。
“在我们来的那个世界,你是一名律师——就是专门研究律法、为人辩护的职业。”苏墨解释道,“而且是非常优秀的律师。”
林清韵怔住了,那些梦境碎片忽然串联起来——法庭、法典、辩论...原来那都是她真实经历过的。这几日暂居永安城郊的所见所闻,也在此刻翻涌上来。自穿越而来沦为落难小姐,林家便暂借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族宅里,她每日清晨都会到巷口的市集采买,也因此得以窥见大周底层女子最真实的生存图景。
巷口的洗衣妇们总是天不亮就蹲在河边,搓洗着一家大小的衣物,稍有迟缓便会遭婆家呵斥,她们中竟无一人识得字,就连账本都要托人代看,时常被粮商、布商蒙骗却无从辩驳;隔壁农户家的小女儿,不过七岁便要学做针线、喂猪做饭,问及为何不能像男孩般读书,农户婆子只叹“女子无才便是德,识了字也嫁不出去”,言语间满是无奈与麻木;前几日她还撞见巷尾的绣娘被丈夫抢走辛苦攒下的绣品钱,只因对方赌输了钱,绣娘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一顿打骂,围观者虽有同情,却都默认“夫为妻纲”,无人敢上前阻拦。
那些被束缚在灶台、针线间的身影,那些因无知而被迫承受的苦难,那些被时代压抑的眉眼,都在她心底刻下了印记。起初她只当是时代的局限,可此刻苏瑾的话点醒了她——或许,她并非只能冷眼旁观。
“所以我们两家穿越而来,不是偶然。”苏瑾神情严肃,“清韵,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个朝代需要改变,而女子处境的改善是关键一步。但我们不能直接推翻现有秩序,那会引起动荡。我们需要在遵循礼制的前提下,逐步提升女子地位。”
林清韵望向窗外,街市依旧繁华,酒旗招展,车马往来,可她已能清晰看到繁华表象下的裂痕。那些低头匆匆走过的女子,或是裹着粗布衣裙的底层妇人,或是身着绫罗却眼神空洞的贵女,她们的才能被忽视,智慧被压抑,一生都被困在“三从四德”的框架里,如同笼中鸟。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若能让这些女子识得字、懂些理,或许她们便能拥有反抗不公的底气,哪怕只是护住自己的几分薄产、守住自己的一身清白。
“我该怎么做?”她轻声问,语气里已没了最初的茫然,多了几分笃定。
苏瑾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首先,我们要让两家长辈相认。然后,制定一个计划——一个既能振兴这个朝代,又能让女子获得应有地位的计划。”
当晚,苏家书房灯火通明。
林苏两家长辈围坐一堂,当苏启明拿出那枚金属徽章时,林文渊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时空管理局的徽章...你们是‘守望者计划’的成员?”林文渊声音颤抖。
苏启明重重点头:“文渊兄,看来你们是‘传承者计划’的参与者。两个计划本是一体,难怪我们会穿越到同一时空。”
原来,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们同属一个秘密科研项目,研究平行时空理论。项目组分为两支队伍:“守望者”负责监测时空稳定,“传承者”负责文化知识传承。在一次实验事故中,两个团队同时被卷入时空漩涡,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大周朝。
“我们的记忆被部分封印,直到遇到彼此才逐渐恢复。”林母拭泪道,“这半年来,我时常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还以为是病了。”
“我们也是。”苏夫人点头,“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些都是我们原来的记忆。”
苏启明铺开一张大周疆域图:“根据我们这半年的调查,大周朝目前表面繁荣,实则内忧外患。北方游牧民族蠢蠢欲动,南方水患频发,朝堂党争激烈,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最重要的是,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远超历史同期,近一半人口的能力被压抑,这是最大的资源浪费。”
林文渊沉吟道:“我们既然穿越至此,又保留了现代知识和记忆,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改变这个朝代的命运,可能就是我们的使命。”
“但必须循序渐进。”苏墨插话,“直接引入现代观念会引发剧烈冲突。我们需要找到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变革方式。”
林清韵一直安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父亲,苏伯父,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