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有约吗?我靠,你拽我干什么!又不是绿通出来,这还是现场哎。”
两人走远,狭窄小门前,男子还在愤愤不平,烟头扔底下脚尖捻灭:“行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人都走老远了你还看什么呢?”
“这时候装上望夫石,一贤者时刻酒店出来走后门的能有什么油水,妈的,都是你小子!真是,你是局头还是我是局头,我早跟你说了监中无日月,出来才几天,想上道你得听我的,现在想起来挣钱,晚了,刚才我要下套撺台那会儿你怎么不让!”
进去大道就正门一条,暗道不止。
隐蔽的后门小道直达酒店大堂,来来往往都方便,平常从夜店里头走到这儿还有独立行走能力的人真没几个,知道这儿还清醒能挤过来的大多也都奔着泻火去,没人特意往这儿瞧。
自然而然,前头日常巡视查证件的人民卫士一换班,后边也就成了躲游戏的局头营销不二风水宝地,闲情逸致,还能望风。
今晚的局还不一样,卡颜卡钱卡健康证明。
除了必有勇夫想冲卡得从楼上自由落体的消防通道,就属后门想混进去的人多,但这边日常站岗的可不是保安,光抽烟撩闲的局头营销就够刮一层皮。
见旁边脑瓜子染得跟电线杆一个色的潮流先锋还傻原地,男子更怒了,又叼了根烟,骂骂咧咧:
“哥哥,你看看我现在都凄凉什么样了,女的全是连体姐妹花,男的更别提,连最基本的颜值都没了,以前现场别是铁臂阿童木就行,现在我都惨到网上P成葫芦娃里蛇精那种都要,身材还全是排骨。”
“妈的,最帅的就是我,要是我能多拉一个这种档次帅哥,今晚爆多少台!”
那人终于回过神,不知道手机上扒拉到什么,脸色骤变:“说你瞎你就是瞎,网上冲浪个屁,我看你才是关几年落后那个,我呸,现在是看钱的场合?你看看那张脸,熟不熟悉?”
男子叼着烟满兜找火机,没立马看就差递脸上的视频,说:“衣服?衣服怎么了,没见到有标啊,滑是挺滑,差一点就......脸,什么脸?不像整过,难道现在医美效果已经能好到天衣无缝的地步了?”
三秒后,男子盯着上头犄角旮旯中间的历史残留,极其模糊视频上肆意笑着的人赫然就是刚才那帅哥,眼珠子差点脱眶,哪儿哪儿都是糊的,唯独五官帅得特别清晰,气质却跟刚才过去戴眼镜的比简直两个极端。
“我靠,这他妈是昨晚让城东闭店那瘟神,他没进去?昨儿乖戾成那样,今儿收拾得那么乖,不对啊,昨晚你又没去,不就是一群条子进来摁了一大堆鸡鸭兔子,上完热搜才三十几名,影响不好最后还撤了。”
“你怎么知道?”片刻后,男子上下一打量同伴,面色狐疑:“......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人设是遗世独立,只看报纸不看社媒,现在就好这口高冷知道吗?等等,那帅哥你认识?誰啊,这种好货怎么以前没见你提过,也是笆篱子里头蹲着认识的。”
潮流先锋现在也不蹲了,一摸头上板寸,见那俩人已经彻底消失在随曲摇曳的红男绿女间,半晌才认命:“我因为他进去的!你说呢?当初就他套的我口供,跟你说多少次,有事没事长点心眼,上热搜的可以不重要,连滚带爬让人撤下来的才重要。”
一骨碌站倍儿直,大热天的,手机男瞥向旁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人,立马连兜帽也戴上,转身前仁至义尽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真是猪脑子鱼记性,才几年就忘了那阎王。当初敢跟违法乱纪沾一点边的,你现在看有一个跑得脱?”
“事后有一个算一个明里暗里全抄底儿掉,关键你还挑不出丁点毛病,我酒吧就是那时候让他关黄的,起来,老子他妈要上岸,你自己继续海里炖着当火锅去吧!”
一踏进门,声浪几乎顶着鼻尖过,余仟一时被震得差点找不到人,但也好找,沿着气压骤冷人群自发跟被海底断崖隔开的两边找就成。
但实在妖魔鬼怪太多,冷不丁冒出一个占尽基因优势的人太不容易。
这点差点被挤成干的平头小胖子最有感触,一边掂着肥肉不敢真碰到人,一边并不体面地被迫接受经纪人身份。
嗨曲震耳欲聋,社交距离大声吼都够呛听见,余仟想说话,但也不敢真贴上那瘟神。
趋利避害是生物天性,挑软柿子捏基本成了软规矩,就靠近舞池的短短数秒,他全身上下露外边能塞东西的褶儿都被拉展塞满爱的号码牌。
又是拨不知死活妄图投怀送抱的妖怪,余仟鼓嘴腆肚借尽体重优势挤开人潮,同时畏畏缩缩含胸吸肚看回边上青春洋溢卫衣加身那Boss,完全践行人靠衣装,此刻周身气质格外温和无害,危险程度却直飙SSS。
这仁兄前两天表情也是那么无害。
项链往他手里一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鬼一样......不,那就是个鬼,悄无声息摸上前,完全无视无规则乱挥还沾血的针头,几息之内摁倒捆了俩吸嗨的疯子打包扔厕所冰镇,没手铐就临时拽走他的衣服捆人。
等电话打完人被接走,这位兄台才事了拂衣去。
更惊悚的是这哥全程表情没变过,后续别说耽误行动,照样不耽误这阎王物尽其用拎他脖领子揍上门,余仟欲哭无泪,低头疼惜地摸着自己才两天暴瘦五斤的小肚腩。
余仟个儿一般,堪堪站在男性南北差异线末位,十数厘米的海拔差带来的绝不只腿部肌肉人家一步他三步的充分锻炼,更是视角的绝对蔑视。
远远地,爆嗨电音行至终章,尽头望山跑死马那亮光褪去,余仟才发现件事——不知何时,狭窄走廊中段还一波一波潮水贴上去的男男女女也彻底没了踪迹。
没了阴曹地府同款灯球调剂,走廊愈发纵深,墙壁裹满厚重吸音材料,边上隐藏光源也逐渐替换成天堂柔光,前头那人不刹车,余仟也不敢停,同时也纳闷这哥今晚气性怎么尤为大,今儿连场面等他都不肯,说好的性子特别好磨合呢?
那根本就是行作风事太硬,妥妥一金刚石,誰碰誰碎,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磨合?
每日唾弃梁有志八百回任务刚完成,余仟发现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走远了,费劲捯饬半天腿才赶上。
现在比起分神,余仟更想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哥,咱真就这么进去?那薛杲真不是个好东西,你一看就知道,没了关少......姓关那货从中斡旋,当然当然,这些天您的高瞻远瞩英明神武最辛苦!”
无孔不入的纯音乐越听越诡谲,余仟呼吸都不敢大,说实话,他现在看周围的包间门都是怵的,别说时潇了,就是真来个阎王他都能抱大腿。
“我余仟自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就怕真翻车,咱俩陷进去事儿小,后面那些姐姐妹妹万一......怎么办,您说是不是,再说了昨晚动静那么大。”
“哥,您慢点,我意思咱再慎重考虑考虑,他都腮帮子带俩括号能是什么好人,时哥,我没说你是好人,我真是,我就是想实在不行今晚就放他鸽子,激他一回,咱......”
斜了眼边上那隐蔽监控,时潇眯起眼:“闭嘴。”
余仟瞬间安静如鸡。
弯弯绕绕仨暗道下来,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上行的电梯正要关门,里头西装革履那迎宾一愣,歉意地朝已经进去的几人一笑,重新开了门。
这待遇失足下炮局前曾任VVVIP的余姓灌单金主都没享受过,何况那柔情蜜意的视线不像是单纯奔钱去的,余仟眼一瞄,正好对上那瘟神,立马不敢造次。
阎王当然还是那阎王,五官什么都没变,顶天架了副银丝半框平光镜,气质却改天换地般换了。
从前太过锐利的狭长眼尾被眼镜掩去,死亡顶光下,镜片边缘泛着湖水般淡蓝,时潇周身一切可能留存的锐气好似都被裹上层纯良无害的柔光罩。
明明是返普效果,戴到男人身上却完全脱离斯文败类的范畴,极轻的镜框压上那挺直鼻梁,于眼尾下方投出两道清浅的阴影。
可那人全程没动,只是平静站着,只是不扎眼的休闲打扮,存在感却极强。
叮。
楼层到了。
时潇不疾不徐踏出门,几秒钟后,电梯里的人才挨挨蹭蹭重新动了。
大堂不用说,老掉牙不容易出差错的金碧辉煌,中间那喷泉里养的那胖鱼肥得跟鸡翅包饭没区别。
出完电梯门抬头一看,头顶怒目圆睁那貔貅瞪得余仟差点又缩成鹌鹑,又因为忌讳这些天临时进修的线人自我修养不敢真缩。
吱呀。
不远处,俩美女袅袅娉婷偎着人出包间,恰好旁边人一个眼神扫来,多天比坐牢还梦魇的悲愤涌上心头,余仟腿瞬间瘫成软脚虾。
躲闪不及下,余仟差点一脑袋扎上比他还脑满肠肥那大款柔软肚腩,唯一体面后路就是歌唱地心引力径直后倒,后脑勺体面着地。
电光火石间,没等余仟尊严和□□间做出艰难抉择,几乎是被股巨力小鸡崽似的薅脖领子提一边。
头和脖子几乎成圆柱那胖子似乎认出余仟,红皮上脸明显被灌得就差酒精过敏,一把搡开人要去拽人,彼时余仟正缩消防栓边,就差缩成边上那板斧。
胖子脸埋进身边人胸脯,差别没给自己闷死,问:“余胖子,怎么是你,这位是时少吧?关睚呢?”
身后缓步出来斯斯文文一男的,手上皮质手套格外引人注目,话很虔诚,目光却始终不离遗世独立那人。
“堵门口多见外,进门聊如何,王总,两位小姐可还等着夜宵,嚯,余公子这是昨晚多激烈呀,......以及这位就是时二少吧,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鄙姓薛,薛杲,杲是——”
流泄的轻音乐间,时潇缓步进门,偏头逐一扫回屋子里避开中间坐的几人,神色各异,唯独一点相似,都没站。
时潇嘴角微勾,语气却毫无歉疚:“光明的那个杲,哦,似乎断了薛先生的介绍,真不好意思,昨晚闹腾狠了,路上也耽搁了会儿。”
薛杲像是没觉察话中危险,只微笑回:“时少今晚愿意来赴我们钟仁这小庙的宴,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您看我这记性,余少这一路真是辛苦,又是招待关睚那不省心的,又是费力引荐人,都在酒里了,我先罚为敬。”
“我怎么听说庙小妖风大。”时潇微微一笑,“听过撺饭局,也见过组牌局,但唯独没瞧过初次见面请人进局子的,或许是我太孤陋寡闻了,你说是吗?薛先生。”
薛杲终于摘了手套,酒喝完,杯子倒过来一滴不落,才又揽进哆哆嗦嗦的余仟,一耸肩说:“呵呵,时二少真是说笑,您可是东道主,何况现在不还好好站这里?我看不如先换个包间谈,是我思量少了,底下人没提前做功课,选的地儿乌烟瘴气,让您瞧笑话。改天去到洪城——”
包间里面现在就仨人,其余人从余仟进门那会儿就早撤干净。
时潇一挑眉,懒懒散散拽了把椅子,随性往后一靠:“用不着。既然在江城地界,薛先生也试探完我。”
“那就先甭纠结到底庙小不小,轮也轮到我问,比如说你们钟仁这时局突然起了挪大本营的心思到底想做什么?江城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更遑论托余仟找上我,唔,据我所知,关睚他老爸已经,啧,说多错多,那不如点到为止,薛先生以为呢?”
没等神情几经变换的薛杲回答,时潇吊儿郎当托下巴,讥讽道:“恕我直言,自昨晚那帮警察毫无征兆冲进来那会儿,我能跟薛先生未来合作机会基本就已经到头了。”
“费大劲那么远只为了凑回热闹,何必呢?大局上,似乎也是您有求于我,所以夸我好魄力那些空话都先免免。”
半晦半明间,起身整理衣领走上前,时潇打量回喜怒不明的薛杲。
擦肩极近的距离之下,时潇扫过透明酒杯背后那只手——五指位置光秃秃一片。
“一,怎么想到通过余仟找上我,我听余仟意思是,你们当初特地给他下了个套?套这种下三路的物什就别提了,二,为什么远道让一毫不相干的二世祖分杯羹,这世道,誰会嫌自个儿钱多呢?三不是问题,而是忠告。”
手底下肥肉不哆嗦了,薛杲眯起眼,果然下一秒,余仟蹭地跟有主心骨似的挺直腰背。
门前,时潇不疾不徐转过脸,说:“的确有往洪城发展的考量,但钟仁目前显露给我的,不够。所以,在我亲眼见识到杜女士名下钟仁赖以仰仗多年的根基前,关少爷暂时回不来,至于理由么?呵。”
笑意愈发明显,薛杲定定回视逆光那人。
“当然,对时先生而言,这点程度的赔礼道歉自然不够。”
几秒钟的静默足够一个人身份转换,出口的话称呼自然变幻,扫了眼软骨头似蹭门框的余仟,薛杲重新戴上手套,下颚处此刻才显露出一处可怖的白痕,似乎曾经被什么利器划开过又再度愈合。
而能造成这种程度的伤,毫无疑问,当初肯定到了皮开肉绽的地步。
薛杲语调和缓:“或许时先生喜欢艺术吗?比如说,人体艺术。”
单从语境色彩上,我觉得泻火放这儿没问题,不改,不礼貌也是肯定的,日常慎用,建议泄火,这个不容易挨揍。
好几处成语严格意义上用得不对,但省字,我喜欢。
说实话,就连现有标签的救赎我都想扔,越写越想扔,我感知里这个词自上而下本身就很端,可行性还不高,彼此靠近的过程勉强是的,但结果,emmm,瞧一眼就想扪心自问一句怎么可能。
先跟奔着广义上救赎来的几位道个歉,等哪天彻底看不顺眼,我就把它原原本本放回辞海,水平实在有限,我暂时写不出。
不变有碍个人审美,贸贸然变来变去也确实不妥,难道以后真就开文先一个标签都不带,慢慢再添,唔,有点想,但好像这玩意儿跟榜单也有关系,难搞。
不过的地得怎么那么难,服了,有时候句式老是接连俩XX得XXXX,不用怀疑,隔得不算太远的重复我基本都能瞧见,个别情况下也难受。
努力过,很成功地失败了,真够呛能转换过来这弯,或许就是先天缺陷,跟思维跳崖打包一个妈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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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