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天晚自习下课，沈疏凌回到了自己的家。
小县城的高中都离家很近，大部分人都是走读生。
一进屋，她就被烟味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这个家没有开一盏灯，但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还是能看清窗前的人影。
“怎么灯也不开？”沈疏凌冲着人影嘟囔了一句，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不想开。”
沈疏凌有一个亲哥哥，叫沈疏影，大二，对她很好，说的难听点是有点疯狂了。
“吸多少烟了？窗也不开想呛死谁？”
“是是是，全按丫头说的做……”沈疏影把吸了半截的烟掐灭，随手丢在窗台的花盆上。
“妈呢？”
“打牌去了。”
也是。沈疏凌对自己问了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感到羞耻。
妈妈天天出去打牌……爸爸也是常天见不到几面。
真烦。
“冷死了，”沈疏影缩了缩脖子，“肚子饿吗？给你下点饺子？”
“不用了，没胃口。”
沈疏影知道爸妈不靠谱，所以填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就选了离家比较近的大学，虽然学校不怎么样但至少也能照顾妹妹了。
“啊对了，”沈疏凌连人带着书包躺在沙发上，“今天换座位了，有新同桌了。”
“不错啊，劝你别再把同学吓走了，天天忧郁的跟女鬼一样。”
“什么啊？！我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就离我越来越远，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们了！”
“得了吧，天天板着脸不说话谁见到你都怕。老实招来，新同桌对你什么态度啊？”
“她……”沈疏凌的眼前瞬间浮起了林雪对她打招呼的样子，“她对我打招呼了。”
沈疏影故意张大嘴，装出很震惊的样子：“不得了啊！这人怕是真不一般。”
“是不一般，年级第一，万人迷。”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
沈疏凌朝着哥哥翻了翻白眼：“回屋了，还有点作业没写。”
沈疏影看着妹妹的后背，又点了一根烟。
2/
林雪也是走读生。
她回到了那个住了十几年的老屋，屋里也有个她最爱的老人在等她。
“小雪回来啦？”
爷爷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每天都会熬到林雪回家后再去睡觉。
林雪脱下了鞋子：“嗯。爷爷你真的不用每天等我到那么晚，高中晚自习下的迟你吃不消的……”
“没事没事！”爷爷挥挥手，“快坚持半年了早习惯了。作业写完了吧？赶紧去睡吧。”
“好，我去洗澡了。”
站在花洒下，冲掉了身上最后一抹泡沫。林雪想起了那幅她吃糖的画。
下课后林雪内心挣扎了一番，向沈疏凌把画要过来了。
回到房间，林雪从书包把画抽出来，用透明胶粘在墙壁上，欣赏似的又盯了好久。
真是太漂亮了……
3/
第二天是周日，学校放假。
林雪一大早就背着书包去图书馆。
图书馆离家比较远，林雪习惯乘公交车去。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把装满的复习资料的书包放在隔壁座位，随手塞上耳机，无聊的望向窗外。
车扭入了另一条街，林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有个眼熟的背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在自行车道飞驰。
她将头伸出窗外，果然是沈疏凌。
短短几秒钟，沈疏凌就小成了一个点，车再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不过，林雪也看到了在学校不一样的沈疏凌：她盘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穿着一件鲜艳明亮的黄色羽绒服，在陈旧破败的老街上点出惊艳一笔。
看她也背了一个大书包，不知道会去哪。
算了，不关我事。总不可能这么巧都去图书馆吧？
林雪打开手机，把耳机的音乐换成了英语听力。
今天的图书馆人数意外多，林雪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挺幸运的，旁边也没人。
林雪抽出作业，有一部分已经在学校写完了，相对会轻松一点。今天来图书馆的目的主要是复习，可不能让校内作业占用自己大半时间。
当她还在草稿纸上与一道数学题打仗时，微微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推动，她下意识的抬起眼睑……
诶？沈疏凌？？！
林雪坐直了，眼睛瞪得老大。
看来世界就是这么巧。
4/
沈疏凌的眼睛撞上了林雪的，她推椅子的动作停止了几秒，随后又像双方不认识一般坐了下来。
沈疏凌瞄了一眼同桌，还是用点头表示打招呼。
这个沈疏凌真是太高冷了。
一直不知道沈疏凌成绩咋样，反正应该不好就是了。
嗯自己的第六感往往是准的。
林雪把最后一个作业写完沈疏凌才刚写完一个作业。
看着沈疏凌盯着数学题发愁的样子林雪忽然有想教她题的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疏凌估计是感觉到林雪一直在看着自己，也回望了一下，手也老实的把试卷往林雪着掿了掿。看来是想林雪教她了。
林雪虽然是高冷学霸，但有人问她题她也是来者不拒的，只是很少的人来问她就是了。（林雪还不清楚大家都在怕她……
林雪压低嗓音，努力在不打扰别人的前提下给同桌讲题。同桌听的很认真，一道一道讲下来看起来很有收获的样子。
终于，同桌的数学作业写完了，真不容易。
时钟的时针不知到转了几圈，林雪沉迷在题海中无法自拔，可肩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了。
一扭头，是沈疏凌靠她肩上睡着了。
桌上摆着英语的复习资料，看来作业是写完了。怎么一到复习就困了？
林雪不想吵醒她，摇摇头继续刷题。
肩膀好酸。
肩膀好痛。
好像麻了……
沈疏凌你快醒过来啊！！
林雪受不住了，用手指戳了戳沈疏凌额头，她倒是很快就醒了。
她“嗖”的一下坐直，脸红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个囧样林雪觉得自己要是再做不出什么反应恐怕身边这位要自刎了。
“没事。”林雪轻吐一句。
沈疏凌还是点点头，把目光投向资料。
5/
时间差不多了，林雪和沈疏凌下意识的集体收拾东西离开。
出了图书馆沈疏凌忍不住了：“刚刚真的对不起啊……”
“没事。”
“你怎么来的？”
林雪有点无语，我怎么来的跟你好像没有关系。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公交车。”
“我载你回家吧？”
“啥？”
林雪感觉脑子在噼里啪啦的爆炸。
她刚刚说了啥？
“你坐后面我骑车送你，就当赎罪了。”
“赎罪？你就靠我肩上眯几分钟真没关系啊。”
“才刚认识一天就这样真的让我感觉不太好，心里过不去……”
“……”
“我没关系的，我车技不错，保证安全送你到家。”
“……行吧。你受不了了跟我说。”
“好。”
不过终究还是一个女生拉着两个人。
沈疏凌吃力的猛一蹬踏板，车先左拐右拐的滑了一段时间，吓得林雪直接抱住了沈疏凌的腰。
“吓死了……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抱歉抱歉，现在就没问题了。”
沈疏凌的车技是挺好，接下来都是一路畅通。但林雪并没有松开沈疏凌腰的想法，真奇怪的想法……
“你一学习就困？”
“差不多。”
“画画就不一样了？”
“是的。”沈疏凌的嘴角轻轻抬了抬。
风撩起沈疏凌没扎进丸子头里的碎发，阳光灿烂，清晰描出发丝的轮廓。
忽然，随风飘来的还有一句话：“ 以前我的哥哥就这么载我。”
语气很温柔，满满的笑意溢了出来。
与那个学校里阴尸般的她完全不一样。
“你还有哥哥啊。”
“嗯，大二，对我很好的，但天天捉弄我也是真的……”
“那也很好啊。”毕竟林雪除了爷爷也没有可以时时依靠的人了。
青春，也许是两个少女同坐一辆自行车，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吧。
“你家地址？我送你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