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回到家时,家里的灯暖黄早就亮起。她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外婆腌的桂花蜜饯。刚才在音乐教室撞见江繁的画面还在眼前。她把蜜饯揣进书包,又翻出一本旧琴谱——那是外婆年轻时学琴的本子,封皮上也绣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她想,或许江繁会需要这个。第二天清晨,沈怡背着帆布包走进校门时,刚好撞见喻栀和陆毅辰在小卖部门口打闹。喻栀举着两袋热豆浆,看见她就喊:“沈怡!快过来,陆毅辰请客!”陆毅辰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塞给江繁,笑着说:“兄弟,你昨天居然接了沈怡的绒布,今天不得表示表示谢谢人家小姑娘”江繁没理他,只是把栗子揣进兜里,目光扫过沈怡的帆布包,停顿了一秒,又很快移开。沈怡走了过去,把桂花蜜饯递给喻栀,又把琴谱悄悄塞进江繁的琴箱侧袋。“这个是我外婆的旧琴谱,里面有《梧桐雨》的批注。”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栗子壳上的糖霜。江繁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不用。”“你看看嘛,”喻栀在旁边帮腔,“沈怡外婆可是老艺术家,批注肯定有用!陆毅辰也跟着起哄:“就是,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别不识好歹啊。”江繁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琴谱封皮的梧桐叶上,沉默了几秒,还是把琴谱拿了出来,塞进自己的书包。早自习时,沈怡刚把课本摊开,就看见旁边的江繁翻着那本琴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指尖划过外婆的批注。喻栀回过头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你看,他真的在看!”沈怡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来,假装在看书。她知道,有些心意不需要立刻被回应,就像糖炒栗子的甜要慢慢剥开来尝,她的温柔,终会被少年看见。早自习的铃声刚落,沈怡还埋着头假装翻书,桌角却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她抬眼,就看见江繁的手停在那里,掌心摊着一颗裹着金箔糖纸的奶糖,然后只见少年把糖放在桌子上。轻声的说了句“谢了。”说完就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沈怡的耳朵瞬间红透,她捏着那颗糖,指尖都在发烫。喻栀凑过来,用口型夸张地比了个“哇”,又戳了戳她的胳膊:“可以啊姐妹!铁树开花了!”
课间操时,陆毅辰拉着江繁往操场走,路过沈怡和喻栀旁边时,故意大喊:“江繁!你的琴谱借我看看呗,我也想学《梧桐雨》!”江繁没理他,脚步却慢了半拍。沈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琴谱里外婆写的那句批注:“琴音要暖,才会有人听。”她低头笑了笑,把那颗奶糖拆开,含进嘴里。午休时,沈怡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江繁的声音。他靠在窗边,手里还拿着那本琴谱,正和老师低声说着什么。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的发梢,他的指尖划过琴谱上的批注,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片羽毛。“这个指法标注很有用。”他说,沈怡的脚步顿住,悄悄退到转角。她听见老师笑着说:“谁给你的谱子?听陆毅辰说是沈怡给你的,那姑娘心细,知道你要准备艺术节的演出。”江繁没说话,只是把琴谱往怀里拢了拢。沈怡站在转角,嘴角悄悄弯起。原来有些温柔不需要说出口,就像奶糖的甜会在嘴里慢慢化开,她的心意,终究还是被少年接住了。